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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这事没完,还有后续 金锦璋很快 ...

  •   金锦璋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寸步不离”。
      队伍行路,他在马车侧边随行,走快走慢都得跟着;队伍歇息,凌晚坐在树荫下乘凉,他在旁边守着,不能走出十步之外;王桂兰端出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他还得饿着肚子看着他们吃。待到夜里入睡,他也不能回去,得在附近打地铺。
      他自小读书行医,日子一向体面安稳,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般苦。且煎好的药送过来,凌晚一口没喝,像是只是收了一件东西,不打算拆开。既然不信他开的方,又让他守着干什么?
      “晚哥儿,这汤药对你身子有益,你不该这般浪费?”
      “我说了,我不吃便宜的,你这汤药一看就不像六两银子一副的。”
      金锦璋想说汤药贵不贵,岂是你肉眼能看出来的,我都看不出来。但他也没有底气说这汤药就是六两银子一副,因为真不值那个价,药方还在凌晚手里呢。“既然不信我开的药,又何必让我守着?”
      凌晚道:“你守着,是为你妹妹的过错担责,跟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就像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原不原谅、接不接受,你都该赔礼道歉。”
      金锦璋没有再说话,就好有道理。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倒是见识到了凌晚的小日子,那种他想像不到的好。之前还有一些怀疑凌晚口中 “便宜的药不吃” 那番话,如今亲眼所见,凌晚倒是没有骗他,这真是被人万分娇养着。
      现下这般光景,水、肉、蛋、米、各种干菜、油盐调料,样样都不短缺。白面炸油条,白米烘锅巴,半点不心疼。乌梅饮、大麦茶、竹叶水、银耳羹更是轮换着来。日上三杆起身,什么活都不沾手,闲来无事还逗逗宠物,虽然宠物是几只鸡。
      而且他们这一行人不点艾却不怎么招蚊子,好像是用一种驱蚊液,碧绿色的,淡淡草木香,闻着就价值不菲。而落到凌晚身上那更是讲究,液体的、膏状的、粉末的,他全都不认得。凌晚不知他所想,要是知道高低得来一句,派卡瑞丁驱蚊液、尿素维 E 乳膏、氧化锌爽身粉,你要认得那就见了鬼了!
      再说金锦璋,凌晚这般铺张的用度,他半分也供给不起。只是那个沈七,年纪轻轻,也就一副好身手,究竟如何攒下这般丰厚家底以供挥霍?恐怕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他想和凌晚说沈七不好,劝凌晚弃了这浮华日子,跟自己去过踏实安稳的寻常光景,可沈七若真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他又不敢惹。

      车队里的风向渐渐变了。
      之前在金锦瑶的引导下,大家觉得王桂兰霸道。可现在点艾,不过是派一个人去说一声,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再说金锦瑶也就给了两天,后面,哪怕大家求她她都不给。之前说的那么好听,说什么不忍见大伙受苦,现在大伙同样受苦,她怎么就视而不见了。
      与此同时,点艾事件一个非常完整的版本也在车队里传开了。
      金锦璋又是送汤药,又是寸步不离守着凌晚,据说还赔了一大笔银子,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金锦瑶犯了大错,否则她哥用得着这样?既然犯了大错,那错在哪?行路枯燥,这件事便成了众人议论的头号话题,然后完整版本就出来了。
      据说金锦瑶今年二十五,还未嫁人,算是老姑娘了,所以见不得别的姑娘、哥儿过得好。沈七对凌晚好,凌晚又有孕了,要生下个小汉子,以后只怕要被沈七当祖宗供着了。这狠狠戳中了金锦瑶的妒恨之心,所以趁着沈七不在,她便想出了点艾这个毒计。
      他们兄妹二人之前就知道凌晚有孕,金锦璋更诊出凌晚胎像不稳,再借这艾烟纯阳燥烈之性熏上一熏,凌晚肚子里的孩子多半就保不住了。于是她假意说不忍见大伙受苦,将艾条分给大伙,实则是拉着大家一起害凌晚的孩子。你看现在她还好心给大家艾条吗?
      这般蓄意加害,凌晚那边又怎会轻易罢休。况且,那金锦璋给凌晚诊过脉了,那艾烟对凌晚的身子损伤极大,孩子能不能保住也不好说,一个哥儿一辈子可就一个孩子啊!所以这金锦璋才不得不日夜守着凌晚,任劳任怨。孩子要真有个好歹,凌晚都要告他妹一个故意杀人。
      周媒婆站在媒婆专业角度进行了分析:金锦瑶家世不差,模样也好,二十五了还未嫁人,要么性情乖戾,要么身有隐疾。如今看来,怕是两样都占全了。理由如下:
      金锦瑶这次若是初犯,性子不曾显露,早就有人求娶于她了。多半是她自小就心思歹毒,所以长大后才一直无人敢娶。这样的人娶回家,在婆家稍有不顺或看不过妯娌过得好,一包砒霜下去,那一家人哪还有活口?
      金锦瑶生在行医之家,自幼耳濡目染救死扶伤之道,按理该心怀仁善。偏偏养成这般偏激阴狠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自身有顽疾,且无法治愈,长年郁结于心,才心性扭曲,见不得旁人安逸,专以害人来泄心头怨气。
      金夫人听闻这样的传言,逢人便解释,说自家女儿只是眼光太高才耽搁婚嫁,从未害人,身体也康健无恙。
      周媒婆问她,你女儿眼光高还能有公主眼光高?公主都嫁人了,你女儿还想嫁皇上当娘娘不成?再说,说她没有害过人,凌晚遭的罪就摆在眼前,这还作不得数?最后是身体,金锦璋也三十了,至今也还未娶亲,怕不单单是金锦瑶身上有隐疾,就连金锦璋,恐怕也有难言之隐吧……
      金夫人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天仿佛都塌了大半。
      待车队到达河平县,金锦瑶已成了河宁县远近闻名的毒娘子。这支队伍之中,除了金家一家人,其余皆不是河宁县本地人,也没有人替金家证明清白。
      凌晚悠悠地听着他授意传出去的版本又通过安哥儿的嘴转述回来,故事大体没有偏差,反倒细节还丰满了一些,变得愈发煞有介事。
      不错,不错!敢害他的孩子,这事没完!

      河平县城门不算巍峨高大,市井热闹也远不及河宁县。但因与京州相邻,因此多了一个其他县都没有的机构,京引保局。
      京州规制森严,外地人想入京除了核验路引,还要有本地人作保。寻常人不懂门路,也找不到京州本地人愿意替他们担这个风险,于是京引保局便应运而生。
      这京引保局不做别的营生,专门承办外乡人的入京保文。只要缴纳相应银两,便可拿到一份由京州本地人签字画押的担保保书。现下世道百业凋敝,处处生计艰难,唯独京引保局的生意蒸蒸日上,河平县也靠着这一处衙门,得了大量税收银子。
      城门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沈七站在城门侧边,沉静伫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凌晚一眼就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漾开明亮鲜活的笑意。王桂兰刚将马车停稳,他便迫不及待下车,快步冲到沈七跟前,一把抱住了他,贪婪地嗅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虽然精神异能在几公里外就看见了他,但直到此刻,才真切地抚摸到、碰触到。
      沈七稳稳接住了他,手臂收拢,圈了圈,“还好,没瘦。”然后便松开了手。
      凌晚愣了愣,他都还没抱热乎呢?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沈七不想他吗?还是觉得大庭广众这样不好,不应该啊?
      沈七道:“先带你们回住处。”
      凌晚看着沈七在前面带路,和他空出了好几步的距离,疏离得一目了然,冷淡得明明白白。
      到了客栈,凌晚不管别的,拉着沈七钻进房间。
      他伸手轻轻推着沈七,让他在床沿落座,下一瞬便跨步上前,稳稳跨坐在沈七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带着几分期待。可沈七始一直垂着双手,没有回抱,凌晚就知道事情有些严重。
      “你怎么回事?”
      “你说呢?”
      “我们四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如果我说想,下次是不是就该五日不见,六日不见?”
      凌晚一噎,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其实分开的第一天他就有点后悔了。
      沈七不给凌晚说话的机会。“知道我为何这般冷着你吗?和晚晚学的。不理晚晚几天,晚晚是不是就变得格外粘人、格外热情?晚晚一心想体验小别胜新婚,我也想体验一下和好如初。”
      凌晚心想,他俩这不是有病吗?没事找事,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赶紧开口,“不是,之前是我冲动了。我就是觉得……这银子好赚。就当是出差四天。你以前不是也执行各种外出任务吗?”
      沈七依旧垂着手,没有任何动作。
      凌晚果断道歉,“我错了。我比喻不当,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我们是两个人。”
      沈七的嗓音低沉微凉,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宠溺,多了几分严肃郑重。“然后呢?”
      凌晚认认真真回答,“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和和你商量。我们的事,我们一起做主。”
      沈七摇头,“还不够。”
      “哪里还不够?”
      “不止我们二人的事,以后你的事也要和我商量,我们一起作主。我的事你不要替我做决定,哪怕那个决定是为了我好。”
      凌晚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眨了眨眼,试探着反问,“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我的事你做主,你的事还是你作主?”
      沈七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和凌晚剖析,“往后我们相守度日,总会有意见相悖、争执不下的时候。所以我们之中要有一个最终作主的人。以后凡有分歧,哪怕另一个人坚决反对,也要听那个人的。”
      这个凌晚能理解,就是三军有统帅,国家有总统,一个机构要有一个最高决策人。但那个作主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他还比沈七年长一岁。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沈七给他的回答是:不看年龄,不看不武力高低,只看谁作的决定正确。目前来看,大决定,成亲,南下,都是他作的,都是极为正确的。而凌晚的大决定,就是让他们分开,这是极其错误的,凌晚自己也承认了。所以以后的事不能由凌晚作主。
      凌晚怔愣当场。沈七这脑回路,偏归偏,但好有逻辑,让他一时都无从辩驳,有种金锦璋的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沈七道:“晚晚不说话,就当晚晚同意了。”话音未落,他伸手扣住凌晚的后腰,将人压向自己,低头埋在凌晚颈侧,细细地嗅、轻柔地吻。低沉的嗓音裹着真切的思念,落在耳畔:“晚晚,我好想你。”
      凌晚被沈七都弄得没脾气了,什么作主,他想就他吧。此刻他满心,亦只想要同沈七温存亲近。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凌晚才和沈七说了金锦瑶点艾一事。
      沈七的脸色一下变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啊。陈平发现得早,我的车帘子也一直垂着,一点烟没进来。而且我的身体,吸一点也没事吧。”
      “我带你去医馆。”

      沈七带凌晚去的是孟老夫人就诊的那家医馆。
      孟老夫人已经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性命虽已保住,但还需扎针固本,慢慢将身子调理回来。沈七没有多提,径直带凌晚去了前堂坐诊的大夫那里。
      大夫搭脉听了好一会儿,“大人身子无恙,腹中孩儿也长势安稳,只是胎像略有些虚浮不稳,切勿劳神、动气、受惊。”
      沈七眉头微蹙,“已经四个月了,为何还不稳?”
      大夫沉吟了一下,又搭了一次脉, “按常理确不该如此,脉象瞧不出什么大病症,可胎气偏偏隐隐浮动,所幸不算凶险。暂且不必开药,过几日再来看看。”
      凌晚顺便把金锦璋开的那三张药方取出来,递给大夫:“大夫,这几张方子您帮我看看,能不能吃?”
      大夫接过去,一张一张翻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第一张和第二张放在一边,第三张单独放在另一边,然后指了指前两张:“这两张乃是滋补之方,只是药性偏燥热,有孕之人吃了反而容易动胎。”说罢又点向第三张,“这一张是安胎药,你若在我这药铺里抓,约莫三百文一副。”他顿了一下,“只是恕老朽直,此方配伍平平,只是最基础的安胎药剂,以你眼下的体质来说,毫无裨益,吃与不吃并无区别。”
      沈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敢害凌晚,这事没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这事没完,还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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