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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商议雇佣,柳村借宿 凌晚和沈七 ...

  •   凌晚和沈七排躺在床上,孩子来得太太太意外,两人半点睡意都无。屋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就像是两个人的心跳。
      凌晚睁着眼睛,目光直直盯着床顶, “当初我要是知道我来了这儿变成哥儿,肯定不会跟你成亲。”沈七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紧张的情绪刚要漫上来,凌晚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就算成亲,也得让你在下面,最次你也要戴个小雨衣。”
      沈七放下心来,没事了。“小雨衣是什么?”
      凌晚没好气,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你不用知道。”
      沈七顿时无语,我既然不用知道你到是别说啊,说一半留一半,吊得人心里抓狂。可眼下他肯定不能和凌晚急,只得顺从地“哦”了一声。
      “等我生完,我们一定要换一下位置!”
      “不是戴小雨衣就行了?”
      凌晚翻了个白眼,这人连小雨衣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将它的功能理解的差不多了。他没接话,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孩子生下来,我是不是还得喂奶?”
      沈七愣了一下:“哥儿没有奶。”
      “那哥儿的孩子吃什么?”
      “好一点的人家请奶娘,寻常的用羊奶,家境差些的就喂米汤。”
      凌晚长长松了口气,“那就还好。不过我有奶粉,一段二段三段四段的都有,能吃到好几岁。”
      沈七又没听懂:“奶粉?一段二段三段四段是什么意思?”
      凌晚道:“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们的孩子有吃的。不过,母乳喂养好像比较好。”
      沈七又“哦”了一声,然后道:“那就找个奶娘,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先找一个稳婆。”
      凌晚忽然顿住了:“稳婆……接生吗?我,我从哪里生,能生出来吗?”他的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沈七,难得露出一点不确定的神色。
      沈七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凌晚在说什么,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却没有避开凌晚的视线:“能的,哥儿都能生。哥儿的孩子都很小,不难生的。”多的他也不知道了,最好是找个已经生育的哥儿仔细问问,或者一路照顾凌晚。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李守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点犹豫:“小晚,你们睡了没?有点事想跟你们说说。”
      沈七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只是李守义,王桂兰、李有信和周砚也来了,几人神色都不太轻松,像是刚商量过什么事。
      凌晚坐起身,穿好外衣,往床沿挪了挪:“进来说吧。”
      几人进了屋,李守义把三家登门的事说了一遍。周媒婆、冯稳婆、族老三家来求助,粮食见了底,前路也没着落,想问问往后他们该怎么办。
      李有信是个直性子,“能怎么办?要么就留在河吉县,找活干;要么继续往南走,到下一个县再想办法;要么返回安梁府,那里还有田地有屋子。三条路,随他们自己选。”
      周砚道:“听着三条路,其实一条都走不通。”否则三家也不会找上他们。甚至返回安梁,算算日子,边关南下的流民应该也到了,境况可能比他们走的时候更糟。
      凌晚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一下一下缓慢敲着。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让他给他们一笔银子或一路白养着,他都能做到。但不给鱼而给渔,他实在无能为力。这就相当于给他们找个工作,去哪找,现在遍地都是失业潮,他也不是人力资源。
      “换作是你,你怎么办?” 他问周砚。
      周砚道:“还记得宋猎户吗?如果是我,可能会像宋猎户一样,去山里寻些猎物,一边攒钱一边南下。”
      李有信道:“这恐怕不行吧,猎户的本事不是人人都会的。 ”
      周砚道:“或者,像赵大柱一样。”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普通百姓,迟早的,唯一的选择。
      李守义开口:“小晚,这事你要是有主意就给他们指条路,要没有也别为难自己,咱们不欠他们。”
      王桂兰也道:“小晚,你现在有身孕,别多想,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凌晚点头。李守义、王桂兰多虑了,他就不是圣母人设。不过,既然话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妨站在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角度想想,没有异能没有空间,该要如何。
      “他们如果问我的建议,我也建议继续南下。”毕竟,抛开一切人为不利因素,天旱缺水这是不可抗的。“多余的、暂时用不上的物件能卖则卖,先度过眼前。进了城想尽办法找短工,主动些、嘴甜些、价钱压低些,这都可以提升竞争力。路上见到清水就存,见着野菜就摘,能换银钱的都不放过。如果敢搏一下的话,还可以倒卖一些货物,但这得看人。”
      凌晚最后看向沈七。沈七就算了,他的法子一般人用不了。
      沈七自己也清楚,所以压根不提他会怎么做,他只道:“我要雇两个人。”
      “雇人?”凌晚有意外,沈七没有和他商量过。
      沈七道:“一个是冯稳婆,一个是冯稳婆次子的夫郎。冯稳婆接生,她次子夫郎是哥儿,生育过,照顾你。”报酬他都想好了,“每人每天一斤糙米或者一斤水。” 至于这些能否养活冯稳婆一家十一口人,那他不管。
      王桂兰听得诧异:“现在就雇稳婆?小晚才两个月。”要知道在村里都是哪天生了哪天临时去找稳婆,最多提前几天打声招呼,让稳婆不要出远门。
      沈七道:“有备无患,早定好人早安心。如果有合适的奶娘,也先雇上。” 早些雇来调养身子,奶水更充足更营养。他可不想到时找来找去,只能找到瘦巴巴或脏兮兮的奶娘喂他和晚晚的孩子。
      王桂兰彻底愣住,“奶娘也现在雇?未免太早了些。”
      沈七道:“奶娘不好找,可以先找着。另外,再预备一头母羊。”虽然凌晚说他有奶粉,但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而且如果凌晚的奶粉如果太新奇,不方便拿出,母羊还可以打掩护。
      经沈七这么一说,凌晚倒真觉得他们可以雇些人。不全是为照顾谁,而是他们确实缺人手。他怀孕,天天只想睡,大家也都围着他转,个个都不轻松。
      凌晚道:“那就一家雇一个。”这几家知根知底,品行也算过关。
      几个人细数了一下路上的活计:赶车、砍柴、挑水、做饭、喂养牲口,能想到的全列了出来,梳理完才发现,这些粗活细活,自家一行人早就分配妥当,根本没有空缺。
      王桂兰第一个摆手:“做饭我做,别的不说,小晚现在有身子,顿顿得精细,我不放心别人经手。”李守义也接话:“牲口我喂,交给旁人,我心里也不踏实。”李有信和周砚对视一眼,周砚笑了一下:“砍柴挑水这些活都雇了人干,那我们两个大男人做什么?干坐着?”至于赶车,几个人轮流就能应付,也用不上外人。
      凌晚道:“不能这么算,有些活两个人轻松是干,一个人累死累活也是干,主要看有没有条件。冯家选冯稳婆;周家选周媒婆次子的夫郎;族老家选李有耕,他会驾车,和沈七轮换;另外,陈家选安哥儿,给我们喂那些鸡。”
      至于胭脂铺一家,他没提。他们就三个人,没有多余的人力。而且胭脂铺老板娘很有生意头脑,凌晚通过异能看到,她每到一处就选些特色胭脂带到下一处去售卖,她眼光好,会说话,进的货都能卖出去,每次都能小赚一笔。这般自有谋生门路的人,他也就不多这个事了。

      第二日队伍动身之前,李守义寻上那三家,转达了凌晚的提议:建议继续南下,原因无他,哪有水去哪。也说了三家每家雇佣一个人,当然对冯稳婆、和小周夫郎说的并不是照顾凌晚,只说是给王桂兰打下手,做些杂活。凌晚怀孕不到三月,不宜对外说。三家人听闻能稳定换取水粮,都欢欢喜喜地应了下来。
      安哥儿那边,是凌晚去沟通的。安哥儿没想到他也能有一份活计,十分高兴,表示一定把鸡喂好,天天下蛋。还有胭脂铺老板娘那边,凌晚也走了一趟。两人聊了会,老板娘笑意盈盈地送了一盒胭脂给凌晚。
      出发时,凌晚家的队伍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胭脂铺、私塾陈家、冯稳婆、周媒婆、族老李全实这五家人紧缀在他们车马后面,像五颗小珠子串在一根线上,前头的车马往哪走,他们就亦步亦趋地跟去哪。安哥儿坐在自家骡车里,紧紧盯着窗外,车窗外边挂着一个临时编造的鸡笼,里面两只小母鸡和三只大些的母鸡安静地缩着。小队伍井然有序,看着比大户人家的逃荒队伍似乎还要有底气几分。
      凌晚靠在软枕上,眼皮沉沉的,醒来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轻薄纱质车帘换成了厚实布帘,挡住了晃眼的光。赶车的是李守耕,沈七难得有闲守在他身侧。
      官道上开始出现别的人,零零散散、三五成群,被孟家车队赶超时低着头,眼角却悄悄往车队里扫,盯着粮车和水车看,眼神让人不舒服。但孟家车队人多,护卫器械齐全,一看就不好招惹。那些人看了几眼,接着走自己的路。
      晚饭时凌晚胃口依旧不佳,他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王桂兰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二天早上碗里换成了酸萝卜配蔬菜粥,凌晚总算多吃了半碗。
      冯稳婆和小周夫郎到了歇脚的地方就来帮忙垒灶、烧火,话不多但手脚利落。
      安哥儿把鸡喂得认真,凌晚去看了一眼,打趣一句:“鸡比你精神。”
      安哥儿笑嘻嘻地,继续拌鸡食。“我可会喂鸡了,小时候还捉过虫子喂它们呢。”
      从前赶路的节奏是孟家定的,孟管事说走就走、说停就停,挂靠的人半点话语权没有。现在沈七自己定了规矩:全程放缓行进速度,每三四日必要寻一处村落休整过夜。
      第五天傍晚,孟管事说前面到河柳村了。河柳村是一个大村子,人口多,房子也宽敞,适合歇脚。车队拐下官道,穿过成片干枯的田地,远远看见了村子的轮廓。
      村口站着好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目光都往山路上望。没有人说话,也没人随意走动,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什么。见车队过来,几个年轻些的男人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和柴刀,警惕地拦在路中间。
      孟管事上前交涉,说他们是南下逃荒的,想借宿一晚,愿意付银钱。为首看似村长的老者摇头:“不借,你们去别处。”孟管事又说了几句,对方态度坚决,只说村里不接待外人。不过老人看了看孟管事身后的队伍,又开了口:“我们村里有二十个汉子进山打猎,一走便是四天,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他顿了顿,“你们若是肯进山帮我们寻人,就借你们住一晚。上山的人,再每人给五斤水。”
      孟管事问:“这山上可是有什么猛兽?”
      老人答:“山上有狼。”
      孟管理做不了主,回到队伍里将此事告诉了孟老爷和凌晚,主要是凌晚,毕竟要借宿的是他们,孟家上下包括孟老夫人现在都没了这翻讲究与要求。
      凌晚坐在车厢里。他的意识从村口往山上铺开,掠过干裂的土地、枯死的灌木、半塌的山神庙,顺着山脊蔓延,直至半山腰的一处乱石坡下。他看见了。人已经不能说是完整的人了,骨头散在碎石间,衣物碎片挂在枯枝上,狼群不见踪影,或许是进了更深的深山,那里凌晚的异能探测不到。
      附耳对沈七说了几句,沈七听完微微点了下头。
      孟管事见状,返回村口,应下了村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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