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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三家争辩,一招定局 搜几遍都一 ...

  •   搜几遍都一样,没有就是没有,影都没有。
      先前孟、林两家争执,苏老爷一言不发。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掺和两家事,也少与官府打交道。孟家继续南下自然最好,若是选择留下,他也不劝说,免得得罪林家。可如今自家财物失窃,他不得不报官,只盼着孟家留下。三家绑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也给官府多一分压力。
      只是他越是相劝,孟老爷离去的心意反倒越发坚定。于孟老爷而言,一个烂摊子还不够,现下又添了一个,纠缠一处只会越陷越深。苏家没了银子,往后是不是还要找他们接济?眼下这世道,钱、粮、人,哪一样是容易找回的?耗在这里不过是白白耽误时日。
      苏秀慧眼圈通红:“孟伯伯,我们两家相识多年,一路同行互相照应,如今苏家遭了这等劫难,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再说孟伯伯,你们的粮食也被抢了啊!”
      孟老爷真是有些烦这个小女娃。相识多年?不过是两家同住永兴县,一个经商一个为官,从无来往。互相照应?一路行来,苏家蹭他们的路线规划,蹭他们的夜间安防,哪有什么互相照应?还不都是孟家在照应苏家。还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凭什么就不能丢下?
      孟老爷不好和一个小辈理论,孟承业上前半步,冷声开口道:“苏小姐,你们苏家要报官,我孟家不拦着。我孟家不报官,你们苏家也无权干涉。”
      一名林家族人立刻接话:“苏家无权干涉,那我林家总可以吧!若不是孟家保护不力,我林家长孙怎么会遭掳?要我说,孟家不但不能走,还该出钱出力,直到我林家长孙平安归来!”
      孟承业反驳:“若不是你林家私自停下歇息,我们怎会遭遇埋伏?若不是你林家长孙非要去抓赵大柱,又怎会遭掳?真要计较,也该是你林家出钱出力赔偿我孟家的损失!”
      孟管事跟着道:“我孟家只应允林大人一路照应一二,并未说要负全全护卫之责。”
      “可你们也并未做到照应,将我们丢在这自顾自离去,算什么照应?”
      “我孟家已答应带你们去河吉县安顿等候消息,是你们自己不愿去。”
      “我们在河延县报官,为何要去河吉县等消息?”
      “那就去河吉县报官,此处乃河延县与河吉县交界,河吉县报官照样受理。”
      “文彦在河延县,赵大柱也是河延县人,报官自然是去河延县。”
      “林文彦是你们林家人,与我孟家何干,我孟家为何要跟着去河延县白费这人力物力?再说赵大柱明显是往河吉县方向逃窜,去河吉县报官理所应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声在荒坡上此起彼伏,吵得不可开交。还有人针对凌晚,说凌晚说的不对,赵二丫虽死了,但王刘氏还活着,顺利换回林云志也不是不可能。
      凌晚哦了一声,也许吧。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河延县那边已经乱了,所以林云志注定无法回来了。
      吵了半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去留之争还可慢慢商讨,派人赶往河延县递状报官却是刻不容缓。于是矛盾一下集中到了凌晚身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到了他的那两匹马身上。
      林文屿压下火气,与凌晚交涉。先前他同孟家商议遣人回城报信,本来谈得还算顺畅,被凌晚一句 “赵二丫死了”打断,然后整个事情的走向就不对了,现在兜转一圈又退回到原点。接连在孟家那边碰壁,他只想尽快敲定马匹一事,于是作出了让步。
      “我林家出二十两银子,租你这两匹马。”
      “不租。”
      “二百两,我们买下来。”
      “不卖。”
      “你想要多少?”
      “多少都不卖。”
      林文屿额角青筋直跳:“我林家世代书香,更有人在朝中任职,如今与你好言相商,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民,可知得罪我林家的后果?”
      “不知。”
      林文屿的怒意彻底压不住,正要发作,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人命关天,怎能见死不救!何况林伯伯还允你银两。”
      凌晚一听就知道是苏秀慧。他偏过头去,果然看见她眼圈还红着,手里攥着帕子,一副又急又恼的模样。凌晚没有急着接话,苏秀慧被他看得有些发慌,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不过两匹马,你却百般推诿刁难,分明是冷血自私!”
      “真是好笑。”
      “好笑什么?”
      “苏小姐自己见死不救,却来指责我?”
      “我何时见死不救?”
      “赵大柱挟持林云志的时候啊,那时你怎么不站出来和他说人命关天?怎么不和他说你林伯伯给了他那么多粮食,还给了两次呢?”
      “他、他是劫匪,穷凶极恶,我如何能与他说?”
      “如何不能?相反,苏小姐更该和他说,劝好人行善不如劝恶人放下屠刀。还是苏小姐欺善怕恶,只敢说我不敢说他?”
      “我……”
      “不过苏小姐还有机会。七天后,苏小姐直接去和赵大柱说,让他放了林云志,退还钱粮。这样马也不用借了,官也不用报了,岂不完美?”
      “他如何能听我的?”
      “不听就说他冷血、说他自私,他怕了自然就会听了。”
      “这如何可能?”
      “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苏秀慧坚定摇头,“不用试,绝无可能。”她又不傻。
      “你也知道不可能!”凌晚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他不听,我便会听你的?!”
      沈七手上一直拿着那根短棍,短棍上血迹还未干,但经不住有些人就是眼瞎。凌晚伸手抽走短棍,指节一旋,短棍在掌中转了半圈找准发力点,腕间猛地狠狠掷出。短棍裹挟劲风破空而出,“砰” 的一声重重砸在远处苏家主车车厢上,厚实的车厢木板寸寸崩裂,榫卯尽数脱开,半幅车厢轰然垮塌散架,车内细软杂物、箱笼器皿尽数倾覆,哗啦啦落了一地。
      苏秀慧一声尖叫,苏夫人也吓得往后一缩。苏老爷脸色骤变,却一个字也没敢说。
      荒坡上彻底安静了,连风声都像是骤然凝滞。凌晚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直接甩到苏秀慧脸上。“以后和我说话过过脑子,有些话不必和我说,反正我也不会听你的。”
      苏秀慧眼圈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她只是好心规劝,盼着大家能平安周全,凌晚怎么能这样对她?
      孟老爷吩咐了一声“启程”,本来要留几个人陪林家报官,现在也不管了。至于林文彦以后报复,一个从九品管选秀的小官,他们只要不进京城,他能拿他们怎样。
      孟家车队开始缓缓移动,骡车、牛车一辆接一辆,碾过干裂的土路。同行散户噤若寒蝉,尽数紧随车队而行,无一人驻足回望,更无一人敢出言置喙。
      让人意外的是,苏家也跟着孟家走了。
      苏老爷最是了解官场,想要官府卖力追查,那是要使银子的,可如今苏家哪还有银子打点?或许他们可以搭林家的秋风,官府剿匪顺道追回他们的银子。只是官府事事以林家为先,若是林家先救回了林云志,走了,到时只留他们在河延县,他们又该如何?
      即便两家同留河延县,林家也不会照拂他们。这案子要等上多久,一月还是一年?银子最终能追回多少,十之五六还是十之一二?这期间他们要如何度日?往后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眼下天气又是一日热过一日,还是早日到京州,早日投靠苏夫人的娘家为好。
      且孟家提醒了他,河吉县也可以报官。不如就去河吉县报官,左右这案子难办,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至于刚刚和凌晚的冲突,细想凌晚此人,行事有底线,只要旁人不去主动招惹挑衅,他从不会无端发难,且身手过人、遇事果决,从不拖累他人。反观林家,这一路的麻烦哪样不和林家有关?
      苏家收拾一翻,车队也慢慢动了起来。
      最后只剩林家的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水冲散了的孤岛。

      从荒坡到河吉县,走了四天。
      路不算难走,只是有些热。不过四月初,正午的日头已经晒得人头皮发烫,官道两旁的土干得发白,田埂上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两棵枯树歪在路边,枝丫光秃秃的,没有新叶,只剩干裂的树皮。
      车队无人抱怨,闷头赶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又低下去。
      经过荒坡上那一砸,队伍里安静了很多。前几日李家村族老、周媒婆、冯稳婆他们心里有愧,见了凌晚要么低头快走,要么牵强颔首示意。如今倒好,连迎面的路都不肯走了,远远看见凌晚就绕开。赵银花也不再探头探脑地张望,被赵木匠媳妇拘在身边,背着大背篓,也没了说话的力气。张地主赶着驴车走在队伍边上,约束着妻儿老小。李守山更是连咳嗽都压着声。
      孟家那边也一样。挂靠规矩现在对凌晚来讲就是一纸空文,凌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什么时候启程、什么时候歇脚、行路规划,孟管事都会过来和凌晚知会一声。
      苏家就更不用说了,远远缀着,好像这样车队就能隐身一样。苏秀慧的车帘再没有掀开过,苏老爷特意叮嘱苏夫人看住她。苏秀慧觉得委屈,苏夫人柔声安慰,“错不在你,可遇上凌晚那样不讲理的人,现下也没法子,只得先忍忍,到了京州就好了。”
      李有信赶着牛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那些人的动静,道:“真没看出来,小晚竟然这样厉害,比起大将军来都不差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复杂。凌晚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人,一路上他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又一遍。之前是那些吃不完的粮食、取不尽的清水、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现在又是这身本事。明明是个清俊单薄小哥儿,可行事杀伐却完全似男子。沈七也来历不明,也藏着秘密,可沈七的手段他多少能看明白。但凌晚,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人学了不一样的本事,想的是另一套道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
      周砚坐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膝头,微笑着,“挺好的,再厉害也救了我们的是小晚。”有些人你不必看透,也看不透。他不显,你就看不见。他不藏,你就躲不开。你只要知道你和他是一边的,这就够了。
      李守义和王桂兰倒是还好。他们和凌晚相处得更久,早在最初见面时,凌晚身上那件冲锋衣、那个拉链,就已经让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了。后来那些精细的生活,坚持不留长发,反正与他们哪哪都不一样。比起这个,王桂兰更操心的是今晚做些什么吃食。近来凌晚越来越挑食,肉也不肯多吃,就爱夹些边角小咸菜小辣菜,这样下去可不行。
      前方马车里,凌晚睡得很香。别人怕他也好,躲他也好,只要不来招惹他,就都无所谓。偶尔出点乱子,他还能当个乐子看,一解旅途无聊。
      沈七一如既往地驾着车,一路沉默,只是时不时回头探身看一眼车厢里熟睡的人。昨晚也没怎么折腾他啊,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三家争辩,一招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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