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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争水风波,我说了算 永昌境内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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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境内丘陵错落,山势峭峻,经年大旱肆虐,整片山野草木枯黄,山涧沟壑尽数干涸见底,遍地都是暴晒后的枯土碎石。宋阿柴领着苏家护卫四处查探一番,唯一的一处水源只有孟家寻得的那处。非要再寻一处,那只能去往更远的地方,结果也未可知。
苏家护卫将情况向苏老爷说明,并特意指出孟家那处水源的水量也不多,孟家已经在此驻扎数天,日日取水,水源已经消耗大半。苏老爷听完,不作挣扎,彻底歇了再去孟家交涉的心思,直接命人进城买水。
散户那边,大家都围着宋阿柴,得知水源情况,议论四起。虽然说之前与苏家已经划清界限,可骨子里依旧改不了靠、等苏家的性子,苏家去哪取水他们便去哪,如今苏家去买水了,他们该如何?难道也要专程去县城买水?那可又是一大笔花销。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存了观望的心思,索性原地耗着,等苏家买回来了水再说?
宋猎户一派商议,决定今天先忍一日,明日早早出发,往前走一走,另寻水源。
周媒婆和冯稳婆两家都有小孙子、小孙女,王桂兰看不下去,给了两家每家两斤水。
张地主和李守山见了,带上几个人,去找李守义。
张地主端着昔日老东家的架子, “守义,你我主仆一场,我待你家不薄。你家既然有水,就该念着旧情,匀我们一些。”
李守山和张地主配合的越发默契,一唱一和,“是啊,守义,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给了周媒婆,连她亲家冯稳婆都给了,怎么不给我家?你侄女有弟前些日子小产,可正等着水养身子呢。”
李有信跨步上前,挡在李守义前面,厉声道:“李守山,你待一边去!谁的女儿谁养,怎么,苏家出米,我家出水,你家就出个名头!”说完,他转头瞪着张地主,字字凌厉,“还有你张扒皮,你还好意思跟我家提旧情?我几年我不在家,你是怎么压榨我爹我娘的?你是怎么把他们往死里逼的?今日你来的正好,咱们就把这些年的旧账、烂账算算清楚!”
李有信冲向张地主几人,周砚见状跟着上去帮衬。两人在战场见过血、杀过人,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犹豫。
张地主手腕却被李有信精准扣死,顺势反手一拧,只听一声痛呼,整条手臂瞬间被摁得弯折在后,动弹不得。一旁两个随行同乡慌忙挥拳上前帮忙,周砚侧身避过迎面的拳头,沉肩顶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直接将一人撞得踉跄后退、弯腰呛咳。紧接着脚下精准一扫,另一人重心失衡,扑通一声摔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满脸灰土。
李守山、李有宝试图拉偏架,结果也被揍了,挂小了彩。
张地主放下狠话,带着一身伤灰溜溜退走。回去之后,大肆宣扬自己一行人讨水无辜被打,借着身上的伤势疯狂煽风点火;痛骂李守义一行人冷血自私,半点善心也无,绝境之中还残害同乡。直言孟家上下和李守义一众都是一路人,他们家家有水,却眼睁睁看着大家缺水受困,还独占水源,堵死大家的生路。
众人本就因缺水人心躁动,再被他这番说辞煽动,瞬间群情激愤。加之他们早前抱团施压苏家,大获全胜,白白得了三十斤粮食,正是势头最猛、信心最足的时候,愈发笃定,只要众人抱团硬闹,就没有讨不来的水。
围堵苏家的一幕再次上演,近百余人围堵了孟家。
孟家的护卫挡在最外围,虽然导火索是李守义一家,但孟老爷并没有把他们推出去。这些人摆明了借着事端占便宜捞好处,推出李守义一家,除了得罪凌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孟家这边由孟老爷长子孟承业出面主事。他年约二十三四,眉目清隽,一身衣衫整洁雅致,周身是常年打理族中事务、经手商事养出的规整自律。行事守礼有度、进退周全,只是规矩有余,锐气稍显不足。
“都是凌晚一家惹出来的祸,就应该他们一家自己担下,凭什么连累我们跟着受困?”说话的是赵银花,仗着和孟家私底下的那层关系,胆大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孟承业眸光淡淡,不多给眼神,“此事我孟家都未置喙,轮得到你一个挂靠依附的小户女儿妄生是非?”
赵银花被当场噎住,不止孟家,其他那些挂靠散户连同李家村众人看她的眼神也满是不认可,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不敢多嘴半句。
孟承业转而看向凌晚,“沈夫郎,此事我孟家不会置身事外。只是纷争因你家而起,你们本就是当事一方,理应在场,同我一道把这事解决。”
凌晚点头,表示同意。
张地主却不同意,“他一个小哥儿,不过是李守义的表侄儿,年纪轻轻,能做得了主?”
凌晚道:“放心,我能做主,要不孟大公子也不会找我了。”
张地主也不过多纠结这点,“那行,既然能拿主意,我便直说了!想要此事了结,简单!第一,李守义一家当众道歉赔罪,今日伤了的人,一人十两银子汤药费,一文不能少!第二,孟家即刻匀出一半水源给我们!你们孟家百余人,我们这边也是近百,各分一半、各自节省,大家都有活路!”
孟承业微微蹙眉,态度立场十分明确:“孟家分水绝无可能。我孟家百余口人,还要照料二十多头牲口,本就用水吃紧。诸位不如提早动身赶路,两队人马错开行程,互不挤占水源,往后自然相安无事。”
凌晚也表态,“我们道歉也不可能,一人十两银子的赔偿,更不可能。”
张地主见对方如此强势,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面上褶子都拧在一起,放起了狠话:“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闹大!今日这事若是惊动官府,在场谁都别想安然脱身!我们贱命一条,要是再闹出人命纷争,路引作废,南下的路便彻底断了,你们可想好了后果!”
凌晚神情不变,开始分化对方。“这是两件事。我们一样样来。张地主说的闹大,我理解是为了孟家不分水闹大,不是为了我李家不赔医药费闹大,大家说对吧?毕竟大家为自己为家人争一口水求一条活路拼命我理解,要是为了别人的医药费拼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那我就不理解了。”
围着的众人点了点头,这小哥儿说的在理。
“行,那我们家和张地主家的私怨就我们两家自行解决,现在只说水的事。算起来我们这些人滞留此地也有十来天了,只因孟老夫人要去永昌县城施针治病,我们走不了,只能在此等候。但你们不一样,无牵无挂,随时可以动身启程,实在没必要与我们驻扎一处,争一处水源啊!”
“如今天旱遍地缺水,争了这次下次呢?只要我们两队一起前行,前路必定处处紧张,难道次次都要闹一回?大家想想。此前一路南下,我们两队人马始终错开行程,互不干扰,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出现争端就是因为扎堆一处,水源不够两队使用。所以问题的根本在于,错开,无事,扎堆,有事。大家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再次点了点头,这不难理解,他们自己想想,也能想明白。
凌晚想起了大一时一个保险经纪对自己说的话,照搬了过来,“既然这样,我们与其在此僵持对峙,不如趁早错开前路。早错开早受益,晚错开晚受益。”
张地主到底老于世故,比其他人看得透,“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赶我们走吗?”
凌晚道:“不是赶你们走,是分开行路对我们两边都好。我们要是能走,那我们走,把这里留给你们。”看着一些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却又心有不甘,凌晚道:“大家要是觉得不甘心,非要闹大惊动官府、作废路引,以此拿捏我们,我们自然是怕的,可你们难道就不怕?在场之人,谁不是有几分薄产办了路引南下的,可不是张地主说的贱命一条。大家也别哭穷装难,我敢说眼下各家手里都是有银有粮的,远远没到走投无路、非要鱼死网破的地步。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的鱼死网破,大家一起下了狱坐了牢,那也是我们比你们舒服。”
众人神色讪讪,谁也不想这么诅咒自己。
张地主讥讽道:“小哥儿真是能言善辩,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什么都不出,空口把我们打发走。”
凌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我的意思是不闹出人命,不惊动官府。只要不触及这两点,大家随便闹,我们都奉陪,半点不打发大家。”
“小哥儿的言外之意可是在威胁我们?”
“恰恰相反,我在陪着大家闹,而且我还有更好的法子闹。”
“什么法子?”
“我知道大家不甘心,想以实力定断论。可以,不过不是靠群架厮打,我们两边各派代表,不限男女老少,三局两胜,谁的武力高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这样做呢,好处多多。一来不惊动官府、不闹出人命;二来不会酿成大范围伤情,不伤和气;三来各凭本事,两边都心服口服;四来可娱乐助兴,行路无聊,大家要是感兴趣,还可以开局赌上一把。”
众人一听,倒真觉得可以,只是又有顾虑,有人道:“孟家那么多的护卫,随便拿出一个都比我们强,这怎么比?”
“你看,你这不是认知很清楚嘛。你说就这样,你们怎么还敢和我们闹呢?这样,孟家这边护卫不参与。”
“你做得了主?”
“放心,我说了算。是不是?孟公子。”
孟承业微微颔首,凌晚这番谈判处置,远比他预想的好上许多,他自然应允。何况父亲也交代,能顺着凌晚就尽量顺着。
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李有信和周砚,“那两个也不能参与。”
“这样对我们可就不公平了,不过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答应你了。但接下来谁也不能提条件了,就这么定了!”
李有宝刚想说一句凌晚也不能参与,就被凌晚一句话堵死了。
凌晚紧接着道:“那好,第一局,我来。”
张地主那边立刻挑出一个汉子,膀大腰圆,肩背宽厚,一身腱子肉绷得紧实,常年劳作练出的蛮力一眼便知,往场中一站,体格看着比凌晚壮出大半截。
“这还用比?瞧这身形就知道结果了!”
“一个小哥儿,一个汉子,这小哥儿莫非是想挠这汉子不成。”
“方才说好要开局赌一把助兴,快些立赌局!到底谁来坐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眼热得很,都觉得这一局稳得很,赶着要下注沾好处。
凌晚道:“既然各位这般有兴致,那这庄由我来坐。先说规矩:小赌怡情,每人最多压一两,两边赔率一比一,公平公道。”
众人立刻纷纷掏出银钱,一窝蜂上前下注。孟承业命人取来纸笔亲自登记,同时严令孟家人不得参与。苏家那边的人也不在意,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壮汉必胜,争相押他赢,只有少数几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押了凌晚。
第一局比试开始!
那壮汉低吼一声直冲上前,挥拳带风,全是乡间厮打的粗犷蛮力,仗着身强力壮,想着一拳就将人压垮。
凌晚轻松避开拳势,转瞬便欺近对方身侧。指尖精准锁死对方小臂关节,腕间巧劲一拧,脚下同时勾扫对方下盘。
壮汉脚下一空,身子当即失去平衡,整条胳膊被拧得剧痛钻心,整个人轰隆一声栽倒在地。臂膀酸麻脱力,半晌都没能撑起身。
凌晚胜。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押了壮汉的人,个个脸色发灰,捶胸顿足满心懊悔;而押了凌晚胜的人,则又惊又喜。
凌晚按规矩当众结算,所有押错的注资尽数归入庄中,不过一局,便稳稳获二十五两七钱。
第二局,凌晚指名赵银花出战。
赵银花先是一愣,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懵怔,待反应过来当即又急又恼,“怎么是我?这事从头到尾都和我无关!祸是你惹的,凭什么忽然要我上去比试?我哪里会这些!”
凌晚才不管这些,直接拎着赵银花上场。“我说是你就是你。”
众人经了第一局的反转,再不敢凭外表轻断输赢,谁也拿不准柔弱的赵银花是否藏有后手,一时间押注左右摇摆,最后还是押赵银花的人更多一些。
新上场的壮汉见赵银花被强行推上来的模样,也摸不透她深浅,半点不敢懈怠,出手又快又狠。赵银花本就不通拳脚,无从招架,没片刻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很快败下阵来。
这一局凌晚赚了十两三钱。
第三局,沈七出战。
前两局一胜一负,众人被凌晚的套路搅得满腹狐疑。本以为上一场被推上台的女子藏着后手,却不料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狼狈落败,现在看沈七模样也不像是能打的,一时竟不分清凌晚到底是要挣银子还是要赢得比试。
与沈七对峙的汉子也想不了太多,攥紧拳头便猛砸过来。沈七的身形几乎都没动,只微微侧身擦着拳风避过,掌心轻贴对方臂弯,顺着他前冲的势头柔化卸力,再顺势往侧方轻轻一带。
壮汉本就冲势难收,力道骤然被引偏,脚下跟不上身前冲的重心,当即往前踉跄扑出,重重摔伏在地。
决胜局,沈七胜,凌晚挣了十六两银子,水源他说了算。
至此,这场因争水而起的围堵便这般莫名散了,苏家那边的人半点实利没讨到,反倒不少人折了赌银,只落得满心悻悻。
赵银花被打了一顿,也没谁给个说法。赵木匠夫妻本想去找李家村族老,族老却对他们避而远之。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凌晚他们与张地主的私怨还没解决呢。凌晚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结结实实再揍一顿,专挑痛的地方打,那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后再一人赔十两银子,花去五十两,剩二两,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