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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凌沈反讹,捡到钱了 一夜辗转休 ...

  •   一夜辗转休整,待到天光放亮,晨雾散去,便入了第二日。
      孟管事早已提前通传过全队,今日专留给众人采买物资、整顿行装,一应缺粮短水、需添补的物件,尽数在今日置办妥当,后日一早,车队便准时启程南下,不再耽搁。
      孟家队伍所带的粮食足够路途支用,无需额外购粮,此番只需大批量采买淡水,备齐全队七日用水即可。
      孟夫人与两位孟小姐趁着这一日空档闲逛散心。连日赶路久坐车马,几人早已坐得烦闷,一行人走走停停,看看街边铺面,瞧瞧本地风物,顺手挑些小巧物件、脂粉零嘴,添些路上解闷的零碎小东西。仆从跟在身后,收纳采买的物件。
      凌晚与沈卿也并肩走在市井街巷里,信步闲游,采买些当地特色吃食与日用杂物,顺带打量周遭风物。
      他们不缺粮,车上带的干粮细粮大概够用四个月;水的话,明面上需要采买点。凌晚的空间里,不说他现代收集的那成箱成箱的矿泉水,就说青麓山的溪水,凌晚二十升的矿泉水桶就囤了二百多桶。不算洗澡,单吃喝饮用,他们六人与两匹马一头牛大概能够用上半年。这天价的水,实在没必要购入太多。
      沈七不由得再度感慨,这一方空间的玄妙神奇。
      两人与孟夫人一行人遇上,对方目光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刻意视而不见,漠然错身而过,全无半分理会。
      待孟夫人一行人走远些许后,沈七不动声色侧目,淡淡扫过那一行人后方,眉宇间缓缓凝起一丝冷意,神色悄然沉敛下来。
      凌晚问道:“怎么了?”
      沈七回答:“有人跟着她们。”
      凌晚一愣,面露诧异:“怎么会有人跟着她们?”
      沈七十分淡定,“看行径,应当和跟着我们的是同一伙人。”
      凌晚十分不淡定,“啊?有人跟着我们?你怎么不早说?”
      匆匆开启精神异能。在末世最大的威胁是丧尸,他几乎时时刻刻开启精神异能。而现在最大的威胁是物资短缺,他丝毫不受威胁,所以除了刻意练习时刻,其他时间总是放松警惕。
      沈七平静解释,“你我不过寻常闲逛、零星采买,跟就跟着吧。先静观其变,看看对方的目的。”
      “那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无外乎,为财或者为人。”
      两人说着话,顺着街巷的打水人流,朝城中西侧那口被官府严控的官井走去。
      井台四周立着几名挎刀把守的官差,将排队之人分成两队。左侧是持本县户籍的百姓,每人每日凭户籍限购两斤保命水,二十文一斤;右侧是外乡旅人,按路引购买,每人每日可购五十斤,一百文一斤。
      两人看了一会,便转身往回走,而跟着他们的那几人也跟着往回走,不远不近,耐心十足。
      行至街角一处热气蒸腾的包子铺时,凌晚脚步微顿,示意店家包二十个肉包子。店家取来粗糙厚实的防油草纸,仔细包裹妥当,交到他手中,温热的暖意隔着纸层缓缓漫出,沉甸甸的很是实在。
      就在此时,一路暗中跟随的老翁与少年一下窜了出来,径直拦在了两人面前。
      老翁枯瘦的手颤巍巍伸着,佝偻着饱受饥荒摧残的身子,声音嘶哑凄切:“两位公子行行好!救救我们爷孙俩吧!我们已经数日未吃饱饭,再无吃食,怕是活不下去了。”
      身后少年耷拉着脑袋,缩在他身后小声啜泣,一副走投无路、饥寒交迫的可怜模样。
      凌晚二话不说,直接从纸袋里拿出两个热乎的肉包子,一人一个,径直递到了他们手里。
      老翁攥着温热的包子,骤然僵住,满脸错愕。预想过冷眼与呵斥,这般干脆的接济,反倒让他猝不及防。短暂迟疑后,老翁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低声哀恳:“多谢公子善心。只是家中还有卧病老妻、年幼孩童,一家老小全都饿着肚子,这点吃食,怕是不够分……”
      不等他说完,凌晚默不作声,又取出四个包子,一股脑塞到了他们怀里,然后就安安静静看着两人,眼神明明白白:你们继续。
      老翁心神纷乱,接连两份接济落在手中,沉甸甸的吃食压得他心口发闷,愧疚感层层往上翻涌。只是这世道逼的人没了活路,他咬着牙续上说辞:“家中还有几位苦命亲戚,摔伤致残、腿脚不便,无法外出谋生,只能困在家中日日挨饿硬撑。”
      凌晚神色未变,似早已料到了一般,十分痛快的又递了四个包子过去,并问:“还有吗?”
      老翁道:“还、还、还有几个一同逃难来的同乡,个个虚弱无力,连站立都难,只求能得一口热食续命……求公子再行行好……”
      凌晚将袋中剩余所有包子,连同纸袋一并递给老翁:“都给你们吧。”并再一次询问,“还有吗?”
      周围路过的行人都看了过来,越聚聚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断,隐约听见好心人、老不羞、贪得无厌之类的字样。
      老翁无脸面再开口,且所有能说的苦难由头都已尽数说尽,无半句借口可以纠缠,只能僵在原地,满心羞愧与难堪。
      凌晚主动帮老翁想了个,“祖孙、老弱、病残、同乡,接下来该是同伙了吧。老人家,你是不是还得给你同伙也讨要几个包子?”
      老翁周身一震,连忙摇头否认:“公子说笑了,哪来的什么同伙?我们只是寻常穷苦百姓,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来讨一口吃食。”
      凌晚唇角淡淡一扬,轻飘飘带过:“是吗?是我说错了。那就是同党,同谋,同流,反正不管同什么,我再买几个包子送与你们吧。“
      包子铺老板直言相劝:“这位公子,你若是买了自己吃,我尽管给你装好。可要是还拿去接济这帮不知廉耻的人,这单生意,我便不做了。”
      凌晚在包子铺老板说话期间已经往怀中钱袋摸去,却是脸色突地一变,当即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我的钱袋不见了。刚才买包子时还在呢,就这片刻功夫,肯定是在场围观的人趁机偷的。”
      一旁沉默伫立的沈七立刻跨步上前,一把从人群里揪出一个粗布短打,肩宽背厚,眉眼间带着几分蛮横的汉子,“你离我夫郎最近,一定是你偷的。”
      那汉子奋力挣扎,高声喊冤,“不是我!不是我!”
      沈七态度强势逼人:“空口狡辩无用,清白与否,一搜便知。”
      凌晚道:“我的钱袋,是深青粗布缝制的,边角绣有暗纹云影,袋口系着一根玄色密织绒绳。”
      这边凌晚的话刚说完,那边沈七便从那汉子身上扯出一只布制钱袋,递至凌晚面前。
      凌晚接过钱袋,高高举起,对着周遭围观百姓展示,“大家看看,青布面料、云纹暗绣、玄色束口绒绳,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这就是我被偷的钱袋。”
      随后他解开绒绳,打开钱袋细看,眉头又蹙起,“钱袋没错,可里面的银两却一文也无。我夫夫二人赶路在外,随身携带全部盘缠,足足有数十两,现在却都没有了。”说完泫然欲泣,“夫君,现在可怎么办?”
      沈清戾气骤升,先给了那汉子一记重拳,然后在他身上一通细搜,找出七八两银子。
      凌晚道:“不够。”
      沈七道:“那就在他同伙身上。”说完又揪出三个汉子,先是撂倒制服,再挨个搜身,边搜边解释,“这四人,从我们出客栈就跟在我们身后,从主街,到偏巷,到官井,再到这包子铺。我先前只当是行路巧合,现在看来他们是一早就盯上了我们。”
      凌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幸好夫君及时抓到了小偷追回了银两,要不然我俩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沈七嘴角抽了抽,这样的凌晚他还真不习惯。将搜到的银子交给凌晚,又得了十五六两。“银子你收好。我们回去吧,不逛了。”
      凌晚破涕为笑,“嗯,听夫君的。夫君真棒,夫君真厉害。”
      周遭百姓还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整件事发生得太快,从喊丢钱、揪人、搜出钱袋、再到擒住同伙,皆由凌晚、沈七二人独自完成。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一环接一环紧逼,众人还未参与,连开口插话或者质疑的间隙都没有,两人又一阵风似地走了。
      至于那四个汉子,个个挨了打,又听见对方那句“从客栈便开始跟随”,再看对方精准揪出了他们四个,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栽赃,便知他们碰上了硬茬、老手,当即不再喊冤,自认倒霉。

      凌晚与沈七心情愉悦,一同回到客栈。
      正巧王桂兰备好了晚食,六人便齐聚在凌晚与沈七的房中。屋内暖和安稳,只是李守义、李有信、周砚三人皆是闷坐,脸色不甚好看,凌晚便问他们何故神色恹恹。
      李守义表示他与族老去县衙打探村中服徭役之人的下落,被差役告诫莫要瞎打听,该回去自然就回去了。李守义与族老都觉得,这些人只怕是回不去了。
      李有信接话,说他与周砚也在县城走了走,只觉永华县物价高昂、市井混乱,街巷之中鱼龙混杂,小偷恶霸四处横行,还撞见好几起卖儿卖女的。
      王桂兰不曾出门,留在客栈看着行李杂物,顺便借着店家灶火制作一些路途干粮,这会儿听着她也只能轻叹一声,默默摆上碗筷。
      对此,凌晚也无可奈,他或许能救一些人,但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他拿出糖葫芦,一人一根。“永华县老字号糖葫芦,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周砚道:“小晚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凌晚道:“我和沈七捡着钱了。”
      大家一听都很高兴,这年头竟然还有钱捡?!不管多少,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用过晚饭,凌晚迫不及待和沈七算起了账。凌晚念数字,沈七拨算盘。
      “总算是有一笔回血了,这两天净花钱了。”
      “回血?花钱如失血,得财似回血,这般形容,倒很贴切。”
      “我们那里都这么叫。”
      沈七轻嗯一声,并未多问。他之前就说过,凌晚的事,他若不说他便不问。
      凌晚道:“入城费:人三十文、车三十文;过关税:人九十文,车九十文;小费摊派六十文。”
      沈七报出总和,“合计三百文。”
      凌晚接着道:“住宿:昨天三十八两八钱,今天八两八钱。”
      沈七道:“合计四十七两六钱。”
      “今日采购:二钱。”
      “两日总计花费四十八两一钱。”
      “看来大头还是水啊,我们再去买个水缸吧。”
      “牛车装不下。”
      “那再买辆牛车吧。”
      “无人赶车。且六个人四辆车,过于惹眼。”
      凌晚想想也是。李守义和李有信赶牛车轮换没问题。他和沈七一辆马车,路况好的时候也能轮换。周砚和王桂兰就更不用说了,王桂兰的驾车技术比他都要好,还抢着驾车。
      “我们这次是不是就因为有三辆车才被盯上了?毕竟我们才来永华县第二天就有人跟着我们。”
      这个问题,沈七仔细想过,得出结论:“或许不是。问题可能是出在我们用水上。”毕竟孟家车队六十六个人,七人沐浴。而他们六个人,六人沐浴。大旱之年,天寒日冷,沐浴远不是必需,这般奢靡阔绰,远比车马行囊更惹眼。
      “那就是这家客栈有问题。你说孟家怎么挑的客栈?选来选去,选了一家黑店!不过这里住着还行。反正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们要明着抢,那你上;暗着偷,那我上;要是像今天这样坑我们,那就我俩一起。你别说,这些法子来钱还真是快。他们今天没有得逞,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一般不会。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不犯同行、不越地界、不做二举、不惹官非。”只是这次的事,他隐隐觉得背后可能有官家手笔,甚至有梁王一脉的影子。若真是这般,那就说不好了。
      凌晚想了想将他们的情况对应上,“噢,那我们是属于不做二举对吧?就是同一手段不会对同一伙人来两次。”
      沈七道:“严格来讲,我们属于不犯同行。”
      凌晚微微一愣:“同行?你是说他们把我们当成和他们一路的人了?”
      沈七抬眸,有些意味深长:“或许当我们是前辈。”
      就凌晚这空间取放的手法,在那些人眼里,分明是行家、老手、资深惯犯!
      凌晚笑弯了腰,“还敬畏本事,慕强啊!”
      “慕强?”沈七又听了一个新词。
      “行了,扯远了。接着算账哈!我们现在还剩多少银子啊?”
      “原先存银一百一十八两五钱,减去这两日花费四十八两一钱,余七十两四钱。今日回血二十三两三钱,现下总存银九十三两七钱。”
      “穷家富路,我们得想法子多弄点银子。卖水怎么样?这是暴利啊!等我们快到永昌县,我悄悄拿出一点水,就说是你找到的。唉,又回到原点了,我们水缸不够啊……”
      沈七想了想凌晚说的再买一辆牛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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