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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孟家破财,阿禾揍弟 咚!咚!咚 ...

  •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打开门,李有信与周砚神色凝重。“出事了!孟家夫人和小姐牵涉了一桩人命案,被县衙官差带走了!挂靠的几家都去了大堂,一起下去看看吧。”
      车队原定明日启程,在永华县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花费,胭脂铺、肉铺、杂货铺三家还好,变卖了一些自家货物以供花销。私塾先生一家只带了书卷典籍,舍不得贱卖,一家子吃喝用度全靠存银。
      凌晚与沈七对视一眼,并不十分意外,那些人既然对他们出手,自然不会放过孟夫人和孟小姐。
      七家人齐聚大堂。一番商议后,李家村这边由周砚、李有耕二人做代表,县城四户推选胭脂铺老板娘与私塾先生做代表,四人一起去找孟管事打听情况。孟管事哪里顾得上他们,见都没见,还是胭脂铺老板娘八面玲珑,从一些仆从口中得知了大概经过。
      今日孟夫人携孟小姐带着一众仆从出门闲逛散心。行至糕点铺,遇到一对乞讨的祖孙。二人衣衫褴褛,饥寒交迫,见孟家仆从簇拥、富贵惹眼,便上前哀求施舍
      孟夫人素来骄矜,不喜被乞丐纠缠,当即命仆从驱赶。那祖孙求而不得,便当众哭诉孟家为富不仁、冷血无情,引得路人驻足围观,纷纷指责孟夫人与孟小姐刻薄无良。
      孟夫人怕流言难堪,本已心生妥协,打算拿些糕点打发,但祖孙二人突然情绪激动,径直扑向扯孟夫人与孟小姐,撕扯纠缠之际,老婆婆被人推倒在地。
      那老婆婆本就年迈体弱,又连日饥寒,身子骨早已撑不住,如今重重栽倒,后脑出血,当场闭眼呻吟,没多久就去了。
      场面瞬间失控,人人惊慌无措,周遭百姓唯恐惹上祸事,四散而去。而小孙女和剩下的几个路人都指证说亲眼见孟夫人和孟小姐推的老人,官差便将孟夫人与孟小姐拿下收押候审。
      这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只是街头意外冲撞,纯属无心之失;往重了定,便是富户欺压弱小、致人丧命,罪名一旦坐实,孟家女眷难逃牢狱之灾。不说孟家几代积攒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就眼下,案子一日不结,孟家车队的路引就被县衙暂扣一日,连带所有挂靠随行之人,一律不准离开永华县,谁都走不了。
      孟老爷心急如焚,一刻不敢耽搁,带着孟管事四处奔走,疏通关系。
      挂靠的几家也跟着煎熬,无妄之灾从天而降,无端受累滞留,日日耗银度日,不知要到几时。
      赵银花指着凌晚,声音又尖又急,“都怪你!当初非要选孟家车队,如今闹出人命大案,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你们银子多不在意,可我们要怎么办?”
      凌晚道:“自己穷,怪谁?要是你家也有银子,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和赵银花这种恋爱脑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凌晚也是烦了赵木匠夫妇,明知道女儿被训了那么多次都不学乖,还是舍不得打一顿,所以连赵家祖宗一起骂上。“真要怪,那就怪你家祖坟没冒青烟、祖上没积德。”
      赵银花尖叫一声,张着指甲就朝凌晚脸上狠狠挠来。
      不等凌晚动手,李有信与周砚已一左一右上前,稳稳制住她。二人顾忌男女授受不亲,不敢多有触碰,只稍稍按住,便转手将人推回给赵木匠夫妇看管。
      赵银花被赵木匠夫妇架着动弹不得。凌晚可不会因此放过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赵银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赵木匠夫妇原本心里也责怪女儿鲁莽无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旁人,这事本就怪不到凌晚头上。可凌晚先是说话难听,又是当众掌掴自己女儿,为人父母,女儿再有错,也不容外人随意打骂。心底那点对错道理瞬间抛到脑后,对凌晚只剩怨怼与不满。
      赵木匠媳妇泼辣不吃亏的性格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刚要开口,凌晚先发制人,反手在赵银花另外一边脸颊上又抽了一耳光。“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多扇你女儿一耳光。”
      赵木匠媳妇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涨得通红。她紧紧将哭到发抖、抽噎不止的女儿护在怀里,不敢再言,满心憋屈憋在心头,看向凌晚的眼神,处处藏着忌惮与浓烈的怨愤。
      凌晚道:“想要离开孟家车队,挂靠费我赔给你们。不想离开就管好你们女儿,我能打她一次就能打她无数次。”这话说得自己像个家暴男,男人能打女人一次就能打无数次。但凌晚也没辙,赵木匠夫妻两为人都不错,之前赵木匠还给周砚做了根拐杖,就是这赵银花,简直是李有金的升级版,还是蠢和魔怔双升级。
      凌晚道:“你心里分明清楚,这事是你女儿先挑起来,可就是一味纵容、舍不得管教。知道宋猎户一家为什么离开车队吗?因为你女儿偷偷告诉李有弟,李守山和李有宝在苏家车队。我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客栈大堂的纷争暂且平息。
      另一边,孟老爷为了捞人出狱,那一车装满古董字画、珍玩宝物的家底,硬生生耗去了半数,才总算把孟夫人与孟小姐从大牢里保释出来。又额外赔付补偿金安抚苦主,才换来对方应允私了。
      可经此一闹,孟老夫人受不住惊吓打击,一病不起。孟家车队只得滞留永华县,又耽搁了两日,才总算收拾妥当,动身启程。
      前前后后在永华县一共逗留了五日。按县城规矩,需缴齐五日的居留费用方能出城,人头每人每日五文,车马每辆每日十文。如凌晚这一行,一家六口、随行三辆马车,滞留费五日下来便是三百文。
      算上住宿,以及路上所需清水的采买,这一趟永华县城之行,堪称全员大出血,家家户户都耗去了不少银钱家底。
      凌晚忍不住又算了一下账。多出的两天住宿花费十七两六钱,买水一百斤花费十两,滞留费三百文,共计约二十八两。转眼他们的存银就只剩六十五两,这还是在他们不需要买粮的情况下。
      凌晚此时倒是有些真切理解那几家的难处了。赵银花的发颠针对的对象错了,但就事情本身,连日耗银不断、前路未定的焦躁煎熬,倒也并非全然无法共情。
      待到孟家车马自永华县西门驶离城门之时,人口繁杂、行进拖沓的苏家车队,正从永华县东门缓缓驶入城中。

      苏家车队不比孟家规整,没有挂靠管束的规矩,全是各家顾各家,没人统筹调度,车队上下一片乱糟糟。
      宋猎户一家好不容易办完入城手续,一刻都不敢多耽搁,宋阿柴抱着面色惨白、身子虚弱的李有弟,匆匆赶往城中医馆求医。
      大夫把脉问诊过后,神色格外凝重,直言李有弟小产之后胎堕未净、恶露瘀血淤积体内,根基已然受损,需静心静养调理一段时日,少则七天,多则月余,如若不然,伤及根本后这辈子都难再怀胎生子。
      这场祸事来得突然,李有弟是在与李守山夫妇、李有宝团聚的第三天小产的。李有宝从小在家娇生惯养,吃不得半点苦,连日徒步下来,早已累得腿脚酸痛,见到姐姐的驴车半句客套话没有就坐了上去。那架驴车本就狭小简陋,只能容一人歇息,李有弟便让与了弟弟,自己徒步随行。就这么走了三天,本就胎象不稳,终究扛不住过度劳累,酿成了小产的悲剧。
      当时李有弟血崩不止,气息奄奄。苏家车队里没有医护,还是周媒婆的亲家冯稳婆,常年经手接生止血、妇人应急救护的活计,凭着经验帮李有弟压住血崩,堪堪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保住了性命。只是后续日子里,李有弟身子一直不见半点好转,小腹终日坠痛不止,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家人这才急忙进医馆求医。
      李守山夫妇与李有宝此时也来到医馆,听闻女儿病情如此严重,李婆子当即眼圈通红,扑到床边紧紧拉着李有弟的手,哭得肝肠寸断。“我苦命的女儿啊…… 怎就遭了这般罪!娘看着你这样,心里跟刀剜似的,恨不得替你受这份苦。”
      哭了片刻,李婆子转过脸,神色一沉,对着宋猎户一行人语气强硬起来,“我女儿是你们宋家的媳妇,是为你们宋家怀孙子才遭了大罪,往后所有汤药开销、静养耗费,都得宋家一力承担,半分也推脱不得。”
      宋猎户一家性子淳朴,闻言并未反驳,只满脸愁容。父子几人凑到一旁,商议卖了驴车,换些银钱,凑够李有弟的汤药和静养费用。
      一旁的李有宝跳了出来,“驴车不能卖。卖了驴车以后我们赶路怎么办?”
      李婆子跟着附和,“对,驴车不能卖。给有弟治病你们另外筹银子。我好好一个女儿,嫁到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反倒落得小产伤身,连外孙都没保住,这驴车就该赔给我们李家当补偿!”
      宋猎户对上李守山,“亲家,你们这就太不讲理了。分明是有宝抢了有弟的驴车,有弟这才……”
      李婆子拔高声音,“怎么是我们不讲理?寻常农家女子,哪个不是生娃前还在地里劳作,有弟不过跟着走了三日的路就小产,分明是你们宋家没把她身子的根基调养结实,亏待了她!如今落得小产伤身,连我们大外孙都没保住!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怀上!我可怜的有弟啊,这下半辈子还能指望谁啊?”
      李守山也是皱着眉,一脸悲切,“亲家,有弟让有宝坐车,是姐弟之间的谦爱,是我李家教女有方、重情重义,怎么到了亲家嘴里,反倒成了错事?”
      李有宝有些不耐烦,“就这么定了。别说我们占你们便宜,驴车上的东西,你们收拾收拾,驴车我们就带走了。你们好好照顾我姐。”
      宋阿禾也没有耐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李有宝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极重,打得李有宝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东西轮得到你做主?” 宋阿禾眼神冰冷如霜,手下没停,每一拳都带着怒火,“我们家愿意给你姐治病,已经仁至义尽,还敢讹我们家的东西,简直得寸进尺!”
      榻上的李有弟本就虚弱,见弟弟被打得蜷缩在地、嘴角流血,急得浑身发抖,不顾小腹坠痛,挣扎着要坐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地喝斥宋阿禾:“宋阿禾!你住手!你疯了吗?他是我弟弟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李婆子见儿子被打,红了眼,疯了似的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宋阿禾的脸、扯他的衣袖,嘴里还哭喊着:“你这个杀千刀的!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宋阿禾可不会念及她是女人又是长辈就手下留情,反手推开李婆子,紧接着一拳挥在她脸上,力道不减半分。李婆子踉跄着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扑上去,宋阿禾干脆利落,几下就把她揍得鼻青脸肿!
      李有弟急得直拉宋阿柴的衣袖,“阿柴,阿柴,快拦着阿禾!我娘和弟弟快要被打死了!”
      宋阿柴和一旁刚反应过来的宋父一起上前去拉宋阿禾,可两人愣是没拉住这个全家武力最高的人,手被束住就直接用脚踢,力道更重更狠。直到宋阿禾打够了,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才猛地挣开宋阿柴和宋父的手,停下了动作。
      周槽的一切安静下来。医馆的小徒弟从门后露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探,小声说道:“医馆不许打架。” 说着,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看大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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