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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永华休整,天价买水 翌日破晓, ...

  •   翌日破晓,天色微明,村落里便渐渐醒转。
      众人早早起身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借宿的这户农家也已整装完毕,全家老小收拾妥当,同样要动身南迁。
      一同行至村口,凌晚一行跟着孟家车队踏上宽阔大道,而这户农家,则与村口另外几户结伴逃荒的乡民汇合,一同拐向了另一侧的乡间小路。
      凌晚好奇问了问,并用手指了指,“都是南下,他们怎么走那条小路了?”
      此时周砚正驾着另一辆马车,两车并肩而行,听见了凌晚的问话,便开口作答:“我们走的是官道,沿路关卡多,要查路引。他们多半是拿不出银钱交放行费办路引,只能避开城镇与各处关卡,走乡间小道。”
      不远处,李有信赶着牛车,车上坐着李守义,二人也听见了。李有信补充道:“小道虽能躲开盘查,省些银子。但路程绕远,路面难行,荒郊野岭少有人烟,物资无法补给,还要防备野兽出没,路途远比官道难走,且最是容易迷路。”
      车队顺着官道一路向南,不过半日功夫,远处便望见了河口镇的轮廓。队伍并未入镇,继续朝着前方赶路,直奔永华县城。

      又赶了一日路,在第二日早晨,遥遥望见永华县厚重的城墙轮廓。青灰色城砖连绵不绝,城门上方悬着“永华县”三个大字,城门两边兵卒持械值守,气氛肃然。官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尽数在此汇聚,排起长队,依次等候入城查验。
      不多时,便轮到了孟家车队。队伍自觉停稳,孟管事捧着一叠文书上前,态度恭谨。
      守城小吏接过文书略一翻看,见路引落款是永兴县县衙印鉴,便已明晰队伍来历,当下抬眼沉声开口,“依照地界定例,但凡入城,一律缴纳基础路程费,人、车分开计费:人头每人五文,车马每辆十文。外县跨境而来,需再缴纳跨县过关税——人头每人十五文,车马每辆三十文,资费缴清、人引相符,方可放行。”
      孟家管事早有准备,当即按清点好的人数、车辆数,将两笔资费尽数缴清。又额外再取出一串铜钱递给小吏,用意不言而明。
      小吏拿了好处,神色缓和不少,他压低声音,凑到孟家管事身侧,悄声道:“如今县里粮草、水源吃紧,县令新近下了政令,凡是外县入境滞留的行人车马,皆要按日缴纳居留资用。人头每人每日五文,车马每辆每日十文,待到出城之日统一结算。”
      孟管事闻言,面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这才是南下途经的第一座县城、头一道城关关卡,便就多出一桩名目,往后路途还不知会生出多少繁杂资费。短暂一瞬的神色过后,他即刻压下心绪,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小吏见状,便不再多言,展开路引文书,逐一核对文书上的籍贯、人名,再抬眼对照车队里的人头车马,清点总数,确保人册相符、无一遗漏顶替。核验无误后,才在路引文末落下通关印鉴。
      入城后,孟家仆从先行打探,很快寻妥了落脚的客栈——既要客栈大,能容下全数人马,又要名声好,不可是那脏店、黑店。
      车队循着城内主街缓缓前行,避开往来人流与沿街摆摊的商贩,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家门面规整、院落宽敞的客栈门前。
      凌晚一众挂靠散户全程跟着,省心不少,这倒是终于有一点体现跟团游的好处了。
      客栈堂内人声杂沓,掌柜立在柜台后,面无表情地将价目与规矩说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摆明了旱年生意,愿住便住,不留不强求。
      “上等客房,一日一百文,清净宽敞,住两人;中等客房,一日五十文,房型略小,同样住两人;下等通铺,大间混居,按人头入往,一人一日十五文。店内所有客房所有用水均需另行自购,冷水一百文一斤,热水一百五十文一斤。”
      掌柜将三类客房定价、冷热水分明的价码全数说清,准备入住的众人立时安静一瞬,紧跟着便是压抑的哗然与唏嘘,连孟管事都没有例外。这水一百文一斤,竟是与粮食同价了!!若说粮价从十文涨到百文,翻了十倍,那水就是从无到有、凭空贵起,暴涨之势更甚粮食!!
      孟管事眉头紧拧,沉吟片刻后开口,“水怎会贵到这般地步?我等自永兴县而来,那边同样遭了大旱,纵然粮价大涨,水价也绝没有此地这般高昂。若是清水皆卖到这般价钱,寻常小民,又该如何活命度日?”
      掌柜神色平淡,坦然回话:“这位客官,如今大旱当头,整个永华县的客栈,水都是这个行情,本店绝没有私自抬价。我也不瞒客官,我们本地住户,凭户籍去打水,一斤只收二十文。可你们是外乡人,无本地户籍,别说用店里的水,便是自行去官井打水,照样要收一百文一斤。”
      “客官也莫要想着借本地人的户籍蒙混省钱。现下县城严控用水,每户按人头限量取水,堪堪只够自家度日,没人肯外借份额。再者官府查得极严,一旦冒籍取水被抓,可不只是罚钱那么简单,少不了要吃牢受罚。”
      孟管事闻言面色凝重,再无辩驳之词,转头示意孟家账房快速计算开销。
      孟家账房快速计算了一下。
      住宿先计:七位主子需四间上房,贴身仆役、管事、账房、医护占六间中等客房,余下车夫、护卫、杂役尽数安置在下等通铺,一日住宿,约莫一两五钱。
      再算水费:多日赶路风尘满身,主子们要沐浴净身,底下仆役也需简单擦洗,这项费用大概每日一百三十六两;牲口用水每日四十五两。
      最后再加伙房起火做饭、饮用、零碎杂用的额外水资,预计三十三两。
      几番账目粗略合算,住店第一日,所需花费大概二百一十五两银子,往后去掉沐浴热水这一项,每日花费约八十两。
      另一边,凌晚也在算账。往日计算有手机计算器,如今也没个纸笔,全靠心算,头都大了。
      他一边心算一边无意识轻声念出来,沈七只听见他在一旁叨叨叨。“住宿三间三百文……洗澡要热水,每人五十斤,每斤一百五十文一斤……六乘五十等于三百,三百乘一百五……三百乘一百五等于,个十百千万……四万五……”
      嘴上算个不停,手上也动个不停。过了一会又从头开始,“住宿三间三百文……洗澡要热水,每人五十斤,每斤一百五十文一斤……”
      沈七静静听了半晌,也不知道凌晚是怎么个计算方法,反正结果就是算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算明白。
      “你算清楚了没有?”
      “别和我说话。”
      “你将我们的需求报与客栈掌柜,掌柜自然会与你算清。”
      “我得自己先算一遍,才能和掌柜对账,免得被人蒙骗吃亏。”
      “那你问掌柜借算盘一用。”
      “我不会用算盘。”
      沈七也是无语了,他还以为凌晚善数理,结果你一个连算盘都不会用的在那算个什么劲?幸好他开口问了,否则还不知道他们要傻等多久。
      他不管凌晚了,找掌柜借来算盘,指尖起落,条理分明逐项核算汇总。住宿三百文,合三钱;六人沐浴热水,四十五两;两马一牛牲口饮水,五两五钱;日常做饭、饮水杂用,三两。最终合计五十三两八钱。
      沈七报出数目,凌晚按着这个数目减去的沐浴热水费,若是不洗澡,往后一日开销约莫九两。他们的存款还可以承受,二人便打算去找掌柜商议入住。
      李守义、王桂兰几人一听洗澡就要花费四十五两,折算下来一人将近七八两,连连摇头死活不肯。荒年之前,寻常农家一户人家整年吃喝用度,也不过八两银子。如今竟要花掉一户人一整年的活命钱,就为洗一回澡,实在太不值当,也太过糟蹋银子。
      几人纷纷表示,凌晚与沈七二人清洗便可,他们四个随便擦把脸就行。
      凌晚也觉得心疼。所谓穷家富路,这出门啊,钱真不经花。
      但他们几人吃住都在一处,日日同桌吃饭。若是单单他和沈七清清爽爽,其余四人满身汗味尘土,相处起来也别扭啊。
      还是王桂兰精打细算,说他们有柴,不用店家的热水,他们自己烧。
      凌晚一算,这样一人洗澡只要五两,六个人就是三十两,少花十五两。顿时心里美了,觉得自己赚了!
      胭脂铺、肉铺、私塾先生、杂货铺几户,都选了价钱适中的中等客房,花销尚能承受。
      胭脂铺老板娘学着凌晚一家的法子,自备柴火烧水,和女儿勉强洗了个热水澡。肉铺、私塾先生、杂货铺三家却不行,行李里塞满了自家货物:肉铺满满都是风干肉,私塾家全是书籍画卷,杂货铺则堆满各色物件,实在没有多少地方带柴火。一番斟酌,索性作罢,不讲究了。
      族老一家与赵木匠一这也是如此,要了中等房,都没要沐浴热水。为了省下一个房间,族老家的小孙女李有华与赵银花住在了一间。
      一行人各自安顿。忙完白日里一路奔波的杂事,暮色沉沉落下,街巷渐渐冷清下来。
      凌晚与沈七好好洗了一通热水澡,全身舒舒服服,干干净净。一路风尘汗污尽数除去,二人换了干爽里衣,换下的脏衣裳随手收拢收好,暂且搁置,并不急着清洗,反正也没水。
      凌晚将房内床品尽数挪到一旁,精神力往外延伸,先将马车里他与沈七成婚时的那一套被褥收进空间,再由空间取出,在床上铺好。锦被柔软暖和,是熟悉的味道,铺在床上,暖意融融,氛围也格外温存。
      二人窝在暖融融的婚被里,沈七将人拢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凌晚的腰侧,气息温沉,“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躺在婚被里做了什么吗?”
      凌晚按住沈七渐渐往下的手,唇角微扯,凝着一抹淡淡的薄凉讥讽,“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躺在婚被里说了什么吗?”
      沈七想了想,慢悠悠开口:“晚晚说:慢点,慢点,再慢点……”
      凌晚身体骤然一紧,额角青筋跳了跳,“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沈七温热唇瓣轻轻蹭过凌晚的脖颈,“那晚晚说是什么?”
      凌晚不和沈七绕弯子,“当初说好的一人一次轮流来,你这一路都来了多少次了,我呢?”
      沈七一边亲吻着凌晚一边道:“那不是躺婚被里说的,是先说完了再躺婚被里的。”
      “重点是这个吗?”
      “晚晚一路都那么累了,怎么能让晚晚来?”
      “我一路都那么累了,你不是照样还来?”
      “你不来,我也不来,我们一起守活寡吗?”
      “我不和你斗嘴。你就说这是次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沈七此时已经翻身压在凌晚身上,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住,骤然俯身相吻,强势又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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