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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穹顶异色 怪异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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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9.21
临海的晚风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方才对峙留下的火药味，那股潜藏在空气之中阴冷粘稠的术力波动，不再像方才那样若有若无的试探，猛地撕开黑夜的屏障，如同奔腾的黑色海潮，跨越城市楼宇之间的距离，笔直朝着KTS集团主楼的方向碾压过来。
许无意一只手还虚扣着陆衡昔的肩头，没有用蛮力锁住，却足以让对方无法轻易挣脱。他的余光扫过天际那一缕正在不断扩张的紫芒，眉峰骤然紧锁。
“稳住他。”许无意低声对身侧的两名安保下令，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收到，许总。”两名精锐立刻上前半步，一左一右将陆衡昔稳稳拦在原地，目光一刻不敢松懈落在这名刚刚摘下黑猫面具的男人身上。
陆衡昔半边完好的脸颊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目光死死望向那片正在翻涌紫霭的夜空。方才他只知晓白面面具要启动秘术针对KTS，对方只描绘过秘术成功之后可以修复他那张被硫酸损毁的半张脸，只字未曾提起秘术释放之后会掀起这般恐怖的能量洪流。
他原本以为秘术仅仅只是定向打击KTS总部，目标最多也就波及园区内部，绝不会溢出力量撼动整座尼拉尔城。可眼前铺天盖地涌来的阴冷术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事前所有预估。心底猛地窜起一阵寒意，一个念头疯狂撞击他的脑海：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所谓修复面容的许诺，不过只是诱饵，秘术真正的代价、溢出的破坏力，白面面具从一开始就刻意隐瞒。
“不对劲……”陆衡昔喉咙微微滚动，无意识低声喃喃。
许无意耳力敏锐，捕捉到这一句低语，侧过头看向他：“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陆衡昔，你以为你选择的那个人，真的会信守承诺？”
陆衡昔没有立刻回话，视线依旧钉向远处天穹，紫芒正在不断向外扩散，原本漆黑如墨的夜幕，正被一层诡异暗沉的紫灰色缓缓浸染，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拿着巨大颜料，一点点涂抹整片尼拉尔的上空。
KTS集团内部，那九十余位术修早已各自就位。
为首三位术修悬浮在园区半空，其余数十名术修呈环形阵列层层铺开，灵力流转，一道道淡淡的灵光从每个人周身升腾而起，交织成巨大的防御屏障，横亘在主楼前方，直面汹涌袭来的秘术洪流。这些术修外表都维持着年轻样貌，可修为深厚，每一人抬手之间都带着厚重的术道底蕴。
“秘术力量抵达预判防线！”一位术修高声通报，掌心灵光剧烈震颤。
“所有人合力，收拢屏障，拦截冲击，尽可能把外泄力量压到最低！”领头术修一声喝令。
九十多位术修同时抬手，各色术力彼此交融，原本单薄的光幕瞬间暴涨，化作半透明的巨大穹顶，牢牢挡在KTS主楼之前。
“轰隆——！”
阴冷漆黑的秘术浪潮狠狠撞击在术修联手构筑的屏障之上。无形冲击波四散炸开，园区周遭的行道树树冠猛地弯折，树叶如同被狂风撕扯，漫天飞舞，地面的碎石被气流卷得四处弹跳。
撞击的一瞬间，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深浅不一的涟漪，每一次涟漪扩散，都消耗着术修们的力量。不少术修肩头微微震颤，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咬紧牙关持续输出术力，不敢有分毫松懈。一旦屏障出现缺口，这股狂暴力量就会直接灌入主楼，楼上还有许程灵，还有留守的安保人员。
“再加一把力，不要让力量冲破防线！”
“屏障负荷持续上涨，大量能量正在朝着四周溢散！”
纵然九十多位术修拼尽全力拦截住了直奔KTS主楼的主体秘术攻击，可秘术体量太过庞大，依旧有海量的余波冲破束缚，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升空。那些外泄的术力升腾到高空，迅速浸染尼拉尔城市上空的云层。
以KTS总部所在区域为中心，紫灰色的天幕飞快向外蔓延，一寸寸吞噬原本的黑夜。仅仅数分钟时间，整座尼拉尔城市的天穹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夜晚正常的墨黑，整片天空笼罩在一层压抑诡谲的暗紫灰调之下，云层缓慢翻滚涌动，像是一锅正在缓慢沸腾的浑浊浓汤，明明没有雷雨，云层之间时不时掠过一丝微弱、诡异的淡紫色流光，没有雷声，却给所有人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压迫感。
城市各处，最先发现异象的是还没有入睡的居民。
尼拉尔城南靠首都一带，临街的一处烧烤摊，油烟正袅袅升腾，几张桌子坐满夜宵食客。一个穿着短袖的年轻男生正举着烤串往嘴里送，无意间抬头瞥向天空，手里的烤串猛地顿在半空。
“哎，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他猛地伸手，指向头顶天穹，语气里满是错愕。
同桌几个人闻声齐刷刷抬起头，喧闹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我的天，这天空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女生瞪大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不停翻涌的紫灰色天空。
“是不是要下特大暴雨？可天气预报明明说今晚晴天啊！”烧烤摊老板手里还攥着夹子，也停下手上动作，仰头望向夜空，眉头紧紧皱起，“我干夜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天色。”
邻桌一名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像暴雨天的乌云，暴雨云不是这种发紫的色调，看着怪瘆人的。”
街道上陆续有人停下脚步，原本行驶的部分车辆缓缓减速，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疑惑地望向天空。
“喂，你快看头顶！天空颜色不对劲！”
“不是吧，这是极光？不对啊，泰尔比墨国家的这个纬度根本不可能看见极光！”
游客区的情况更加嘈杂。首都兰泰和左右两城市的旅游景点有的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夜间依旧有不少外来游客在街边闲逛打卡，离尼拉尔城市特别近。
一名背着双肩包的外地游客，本来正举着相机拍摄街边夜景，镜头无意间扫过天空，他立刻调转镜头，连续按下快门。
“快过来！你们赶紧看天上！太诡异了！”他连忙招呼同行伙伴。
几个游客围拢过来，看到整片紫灰色天穹，脸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不会是什么灾害前兆吧？地震预警？还是极端天气？”同行女生下意识攥紧背包带子，眼神带着慌张。
“别吓我啊，我明天的机票还准备返程呢，别到时候航班全部取消了。”男生一边说着，没有停下录制视频的动作，镜头持续对准翻滚的云层，“我先把视频发网上问问，看看别的地方能不能看到。”
无数人掏出手机，一段段现场视频、一张张仰拍照片被快速上传到社交平台。标题一个比一个抓人眼球：
【紧急！尼拉尔的天空变成紫灰色了！有人知道发生什么吗？】
【亲历！深夜天穹异变，云层里面还有紫色闪光！】
【有没有气象专家解释一下这个现象？在线等，挺慌的】
帖子发布之后，热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短短十几分钟直接冲上各大平台热搜前列，全网迅速爆火。评论区瞬间被海量留言填满，各种各样猜测漫天飞舞，没有人知晓异象根源来自KTS集团这边秘术对冲的能量余波。
“我不在尼拉尔，别的城市朋友有没有看到同款天空？”
“不会是什么天文现象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说实话看着有点吓人，不会是什么空间异象？”
“有没有气象局的人出来说明一下情况啊？”
城市各个街区，不安的情绪正在慢慢发酵。
居民区里面，一户住户客厅灯光亮着，一家人正坐在沙发看电视。母亲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水，偶然望向窗外，脚步猛地停住。
“丈夫！快过来！你看看外面的天！”
男人立刻起身走到窗边，看清天空色泽之后，神情凝重：“奇怪，刚才睡觉前天色还是正常的，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
十几岁的少年本来低头刷手机，听见父母对话，连忙凑到窗边，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录制：“我发到班级群问问同学们，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们这片区域这样。”
没过片刻，班级群直接炸开锅，几十条消息接连弹出。
“我这边天空也是紫色！”
“我家这边也看见了！不是局部，是好大一片！”
“我妈已经开始收拾应急包了，说怕突发灾害。”
主干道车流渐渐出现滞缓，不少司机分心抬头观望天色，车速放慢，间接造成轻微拥堵。路□□警也察觉到天穹异象，一边维持交通秩序，一边也忍不住抬头瞥向天空，心里同样满是疑惑，指挥对讲器里面不断传来各个点位警员的汇报。
“收到，辖区大量市民致电警局询问天空异象，民众情绪开始出现慌乱，暂时没有接到灾害报警。”
“部分路段行人驻足围观，需要疏导人流，避免扎堆。”
公园广场上，原本散步遛弯的老年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彼此低声交谈。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夜里天空是这个颜色，不祥之兆啊？”一位老人低声感慨，眉头紧锁。
旁边另一位老人立刻接话：“可别乱说，说不定就是云层光学折射，先等等官方消息，不要自己吓自己。嘴上这么说着，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头顶翻涌的紫灰色云层。”
“可是这颜色看着实在太怪了，你看云还一直在慢慢动，里面时不时闪过紫光。”
有人已经开始焦虑，掏出手机反复刷新官方账号，等待气象部门的通报，可此刻异象发生速度太快，相关部门尚且来不及完成监测与对外回应，没有任何官方解释流出，这份空白进一步放大城市内部的恐慌。
视线重新落回KTS集团围墙外侧。
许无意一边留意着城市上空不断扩散开来的诡异天色，一边没有放松对陆衡昔的注视。陆衡昔望着那片被秘术余波浸染的天穹，身体微微一颤，心底的动摇再也压制不住。
他之前和白面面具达成协议的时候，对方描绘的蓝图无比诱人：事成之后，就可以动用秘术力量修复他那张被硫酸灼伤的半张脸，代价仅仅只是针对KTS完成一次打击。对方刻意淡化秘术代价，绝口不提一旦秘术启动，外泄能量足以让整座尼拉尔城的天空发生异变，会惊扰全城所有人，甚至可能带来更加无法预估的连锁灾难。
“他骗了你。”许无意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周遭隐约流动的术力风声，落入陆衡昔耳中，“你以为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可在那个人眼里，尼拉尔全城普通人的安危，根本无关紧要。秘术反噬、外泄的力量，所有后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告诉你。”
陆衡昔喉结滚动，呼吸微微急促，半张完好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他怨恨许无意，怨恨四年前父亲落网之后自己遭遇的一切，怨恨脸上永久留下的伤疤，这份怨恨支撑他答应白面面具的邀约，调转矛头对准昔日挚友。可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要牵连整座城市无辜的民众。
“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陆衡昔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知道了。”许无意目光沉沉，“现在告诉我，白面面具的真实计划到底是什么？除了这次秘术袭击，他后续还有什么安排？”
陆衡昔抿紧嘴唇，眼神反复闪烁，心底两种念头激烈拉扯，怨恨与良知不断交锋，一时之间依旧难以下定决心吐露全部情报。
园区半空，九十多位术修依旧维持巨大防御屏障，每个人气息都略有浮动，连续高强度输出术力对他们消耗极大。
领头术修扫视众人，高声开口：“主体秘术冲击已经被成功拦截，但是能量余波持续向高空逸散，天穹异变已经发生。我们不能撤防，防止对方还有第二轮秘术追加打击！所有人稳住灵力输出，持续监测术力波动！”
“明白！”一众术修齐声应答。
屏障依旧稳稳横亘在主楼前方，紫光时不时在光幕表面一闪而过，巨大的光幕在紫灰色天空的映衬之下，泛出一层淡淡的灵光，远远看去，KTS总部上空仿佛笼罩一层特殊光晕，有心人如果从城市远端眺望，很容易就能发现异象的源头大致就在这个方位，只是普通民众暂时无法精准定位。
网络上的讨论热度还在疯狂攀升，短视频平台，一条条现场视频不断被二次转发，评论区的猜测越来越离谱。
“会不会是什么秘密实验泄露了？”
“千万别是辐射泄漏啊！”
“有没有住在尼拉尔城市附近的朋友说说，你们那边有没有别的异常？”
恐慌持续在尼拉尔城内蔓延，便利店里面，陆续有市民匆忙冲入，抢购饮用水与应急物资。
“老板，给我拿两箱矿泉水！”
“我也要几包压缩饼干，先备一点，这个天看着实在不安心。”
店员忙得手脚不停，一边扫码一边抬头望向窗外那片诡异的紫灰色天空，心里同样惴惴不安。
城市的喧嚣与躁动隔着一段距离传入KTS围墙之内，许无意侧耳听见远处隐约传来阵阵骚动，他清楚，如果短时间内异象无法消退，恐慌持续发酵，很快就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重新看向面前神色挣扎的陆衡昔，声音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重量：“陆衡昔，你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天空，看看外面那些一无所知，正在慌张猜测的普通人。你真的愿意继续站在那个不惜拿整座城市作为代价的人的一边吗？”
陆衡昔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笼罩在紫灰色云层之下的尼拉尔城区，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可头顶那片压抑天幕，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头上。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多年之前，他还没有遭遇变故，和许无意并肩相伴，谈笑往来的旧日画面，再对比眼前满目动荡的现实，心口一阵尖锐的酸涩与茫然。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至今的复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而在城市远方一处废弃仓库之内，白面面具伫立窗前，遥遥望向尼拉尔城那一片已经彻底转为暗紫灰的天穹。他望着天幕上翻滚的云层，宽大黑色风衣衣摆随气流微微晃动，眼底隔着白色全脸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秘术主体虽然被KTS的术修强行拦下，没能一举击溃目标，但是天穹异变，仅仅只是这场大戏拉开的序幕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