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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海澜狂啸 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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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9.21
废弃货运仓库，昏暗的灯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白面面具静立在阵法的中央，纯白色的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远处尼拉尔城上空那片铺天盖地的暗紫灰云层，透过仓库破损的玻璃窗落入他眼底。
手下站在他身后，呼吸带着几分慌乱。
“大人，秘术的主攻力量，被KTS那九十多名术修硬生生拦下来了，没有击穿主楼防御。”
这名属下以为会迎来震怒，可预想之中的怒火并未降临。
白面面具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挫败，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推演之内。
“意料之中。”
“大人？”属下不由得一愣。
“我从来没有指望仅凭这一轮秘术洪流，就可以直接摧垮KTS。”白面面具缓缓抬手指向窗外那片诡异的天穹，“你们看到那片变色的天空了吗？这才是这一轮秘术启动，最首要的目的。”
属下顺着他手指望向夜空，满脸不解：“大人，您的意思，天穹异变不是秘术失控的副作用，而是您刻意要造成的景象？”
“没错。”白面面具的声音在空旷仓库回荡，“这场漫天异象，是障眼法。用全城都能看见的天空异变，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牢牢吸引到KTS主楼的上空。所有人都会以为，危机就来自天上那翻滚的紫云，所有术修、官方力量，全部会将注意力投放于此。”
他微微停顿，话语里带着一丝冷冽的嘲弄。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上仰望，就不会有人留意脚下，不会留意尼拉尔城外那片汪洋大海。真正的杀招，早已顺着秘术余波，沉入海底，此刻，已经快要完成酝酿。”
仓库地面之上，残存的紫色阵法纹路还在缓缓明灭跳动。
“陆衡昔已经落在许无意手上了。”属下低声汇报，“通讯彻底中断，看来他不会再回来。”
白面面具对此也并无过多惋惜。
“陆衡昔本就是一枚双刃剑。他心中的怨恨可以为我所用，可心底残存的旧情，注定他无法彻底决绝。被许无意擒获是早晚的事。他知不知道全部后手无关紧要，就算他全盘吐露，也已经来不及阻拦。传令下去，按原计划，静待海底杀招苏醒。”
与此同时，KTS集团围墙之外。
紫灰色的天幕压在整座尼拉尔城的头顶，城内死寂一片，听不到寻常都市的人声喧哗。
这几个月以来，尼拉尔一直处在临时对外封锁状态。城市对外的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闭，厚重合金城门牢牢落锁。早在封锁令下达时，城内原本居住的本地居民、滞留的外来游客，就已经全部完成疏散转移。此刻偌大一座尼拉尔，城区内部空无一人，只有KTS的人员、术修，还有被白面面具带来的势力活动于城内。
城外，却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新闻记者、摄像团队。大批媒体记者驱车赶到尼拉尔唯一对外主大门之外，摄像机、长焦镜头齐刷刷架起，直播信号源源不断向外推送。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侧，望着紧闭紧锁、纹丝不动的巨大合金城门，个个满脸疑惑。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尼拉尔市对外的主出入口大门外。大家可以看到，尼拉尔的城门处于完全锁死的状态，我们尝试申请进入城内进行现场报道，但被直接驳回，没有任何人可以从这道门进去。”记者举着话筒，镜头给到那扇厚重封闭的金属大门，“尼拉尔已经封闭数月，城内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无法获知。”
这条直播一出，直播间评论区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
【尼拉尔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座空城了？不然大门为什么锁得死死的？】
“里面会不会已经没人了？居民早就全部撤走？”
“异象闹得这么大，却不让记者进去，到底在隐瞒什么？”
“明明天空和海洋异象那么恐怖，城里一点人声都传不出来，细思极恐。”
“有没有知情人士说说，尼拉尔封城这么久，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普通人？”
无数条类似的评论，一层叠一层铺满屏幕。记者也不断对着直播镜头抛出疑问，外界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座被封闭的城市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记者团队持续对着紧锁的城门直播、议论声此起彼伏的时候，远处路面亮起车灯，两辆通体漆黑、车窗做了遮光处理的轿车，快速朝着尼拉尔大门驶来。
车辆缓缓停在大门外侧，车门打开，数名身着深色制服的KTS集团工作人员从车上走下。所有人下意识抬起手，用手臂遮挡住面部，刻意避开所有摄像机镜头，不让自己的样貌被拍摄记录下来。
“来了！又来了一批人员！”记者精神一振，摄像师立刻把镜头对准这群人，直播镜头死死锁定现场。
KTS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到厚重合金大门的门禁控制台前，刷下权限密钥。
“嗡——”
沉重的锁扣缓缓弹开，巨大的金属大门，向内侧缓缓滑开一道可供通行的缝隙。
记者们见状立刻扛着摄像机，想要往前冲，打算借着开门的间隙直接进入尼拉尔城内，捕捉第一手城内画面。
可刚往前踏出两步，就被几名KTS人员伸手拦在警戒线之外。
一名KTS工作人员面色冷峻，声音清晰，透过嘈杂的环境传入直播收音麦克风里：“抱歉，尼拉尔封锁管控期间，内部区域禁止任何拍摄、采访，媒体人员不得入内，请各位在此止步。”
记者不甘心，举着话筒追问：“现在城内发生大规模术力异象，外界民众需要知情权！为什么不让媒体进去报道？！”
“内部正在处置高危异常事件，为保障外界安全，谢绝所有媒体进入。”对方没有多余解释，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KTS的人员快步穿过大门缝隙进入尼拉尔城区。紧接着，厚重的合金大门再度闭合，“咔嗒”一声，锁扣重新落死。
记者一行人被隔绝在大门之外，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继续做场外直播，直播间里的猜测、质疑的弹幕还在不停疯涨。
视线转回KTS集团围墙之内。
陆衡昔被两名KTS安保限制住行动，他垂着双臂，小臂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半张被硫酸腐蚀的脸，在诡异的紫霭天光之下显得愈发惨烈。
方才亲眼目睹秘术余波掀起全城天象异变，白面面具那层诱人的伪装，在他心里已经碎得七零八落。
他终于清醒过来。
对方许诺给他修复容貌，从头到尾都只是诱饵。白面面具根本不在乎尼拉尔无数普通民众的生死，不在乎秘术爆发会掀起何等灾难，自己仅仅只是对方计划里，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怨恨还残留在胸腔，四年的痛苦、屈辱、容貌被毁的绝望，依旧在啃噬他的内心。可当他想到倘若封城解除，一旦秘术失控外泄，会再度波及千千万万无辜百姓，旧日与许无意相交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翻涌。
内心的防线，已经濒临彻底崩塌。
许无意站在他面前，夜色之中，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等待他做出抉择。
“你都看见了。”许无意缓缓开口，“这就是你协助的那个人，想要带来的局面。天上异象仅仅只是表象，他一定还藏着别的后手。陆衡昔，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陆衡昔胸膛剧烈起伏，牙关死死咬紧，内心两种力量疯狂撕扯。
背叛的约定，四年蚀骨的恨意，还有良知，残存的旧友情谊，在他脑海之中来回冲撞。
他抬眼望向许无意，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开合数次，终于，那层坚守的外壳轰然碎裂。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陆衡昔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白面面具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计划对我坦白。我只知道，除了天上释放的秘术洪流之外，他还拆分出了另一股秘术力量，没有冲向KTS主楼，顺着地下暗流，往尼拉尔近海的海洋之中沉降下去。”
“海洋？”许无意眉头猛地紧锁。
“是。”陆衡昔点头，回忆着当初白面面具随口透露的只言片语，努力回想每一处细节，“他说，尼拉尔毗邻大海，海洋的力量，可以放大秘术的威力。那一股沉入海中的术力，才是真正的杀招。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告诫过我，一旦那股力量苏醒，后果，会比天穹异变恐怖百倍。”
话音刚落。
“嗡————！！！”
一股远比方才天上秘术洪流更加雄浑磅礴的震颤，自遥远的海边滚滚传来。
大地轻微震颤，脚下柏油路面微微发麻。
KTS园区半空，那九十多位维持防御屏障的术修，脸色骤然剧变。
“不对劲！有大规模术力反应！不是来自天空！是海洋方向！”一名术修失声惊呼，猛地转头望向尼拉尔东边临海的方位。
原本用来抵御天上秘术冲击的巨大灵力屏障，是朝着城市上空展开，对于来自海洋方向的威胁，完全没有覆盖。
领头的术修神色凝重，灵力在掌心跳动，快速感知远方的能量波动，声音拔高，传遍所有术修耳中。
“所有人注意！立刻调转感知方向！主力术力波动出现在近海海域！力量级别极高！”
九十多名术修纷纷侧过身躯，灵力感知铺天盖地朝着东边海洋扩散而去。一张张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孔，此刻尽数染上惊色。
“海里的术力还在膨胀！还在不断变强！”
“有大量黑暗术力正在从海面升腾起来！已经冲出海面，正在往空中扩散！”
众人抬眼望去，在尼拉尔城市东边的海平线之上，一团浓稠如墨的漆黑云团，正缓缓自海面升起。那团黑雾比天上那层紫灰云层颜色更深，更加暴戾，如同无尽深渊翻涌而上的浊浪，一点点向着城市上空扩散开来。
轰隆隆————！！！
厚重沉闷的雷声骤然炸响。
天上明明没有积雨的雨云，可雷声滚滚不绝，一声接着一声，震荡整座尼拉尔城。雷声不是来自头顶，而是从海平线那团黑雾之中迸发而出，震得家家户户玻璃窗都微微嗡鸣。
尼拉尔临海沿岸，此刻城内本就没有居民游客。海岸线步道空旷冷清，只有海风呼啸拍打堤岸。往日热闹的滨海步道空无一人，只有翻涌狂暴的海水，疯狂冲击防波堤。整片近海海水剧烈翻腾，巨浪毫无征兆拔地而起，高高掀起，又重重砸落。白色浪花疯狂飞溅，海水之下，黑色微光在水波之中流转涌动。
海平线上，那团墨色黑雾持续向外扩张，无源惊雷接连炸响。
城外媒体记者的镜头，隔着高高的围墙，依旧能够捕捉到远方海平线上那团恐怖的黑色云雾，雷声也能够透过封锁的城门传到外面的直播收音器中。
新的现场画面立刻上传网络，全网再度掀起滔天巨浪。
短视频平台，一条条视频疯狂刷屏。
【紧急！尼拉尔不止天空变色！近海大海疯狂翻涌！海里冒出巨大黑色云团！雷声震耳！】
【隔着封锁城门都能看见海上黑雾！城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尼拉尔彻底封死不让进，空城配上这种异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视频画面里，一边是城市上空翻涌不息的暗紫灰云层，另一边的海平线上，一团浓稠黑雾不断膨胀，雷鸣声声不绝。
评论区疯狂刷新，数以万计的留言不停堆叠。
“我的天，这已经超出极端天气的范畴了吧！”
“城门紧锁，城内空无一人，异象这么恐怖，到底里面在发生什么？”
“会不会要发生大海啸？虽然城里没人，但会不会波及周边其他城市？”
“官方呢？气象部门、应急部门赶紧出来说话！”
网络上疯传的现场画面，也第一时间流入了泰尔比墨国家的最高权力中枢。
总统办公室之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来自尼拉尔现场传回的新闻直播画面。
新闻主播面色紧绷，语速飞快，背景音里混杂着遥远的滚滚雷鸣。
【新闻现场直播画面——】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位于尼拉尔市对外主大门之外。大家可以看见，尼拉尔的城门处于锁死封闭状态，我们所有媒体都被阻拦在外，无法踏入城区半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尼拉尔数月前就启动封城管控，城内外来游客已经全部撤离，目前城市内部什么状态完全不知。”
镜头切换，给到远处海平线，漆黑云团在夜色里格外骇人。
“虽然无法入城，但我们依旧可以观测到，本市夜空依旧被大面积紫灰色云层覆盖，而就在刚刚，尼拉尔东部近海海域发生剧烈异常活动。海水大规模翻腾，巨浪不断冲击海岸，一团不明黑色云雾自海面升腾，正在持续向城市上空扩散，伴随有无源的巨大雷鸣。”
“目前尼拉尔本地没有居民，但是异象的能量波动不容忽视，周边城市已经收到预警。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且无法判定这是气象灾害，地质灾害，或是其他未知因素。”
画面切回演播室内，主播眉头紧锁：“现在我们连线现场前线记者。”
全息屏幕一旁，站着几名高级官员，还有专程赶来的官方调查组负责人。
调查组负责人神色凝重，转过身面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泰尔比墨总统。
“总统阁下，尼拉尔局势已经急剧恶化。不单单是天空异变，近海海洋出现大规模异常现象，黑色不明云团升起，雷鸣不断。调查组已经整装完毕，请问，我们是否即刻动身前往尼拉尔市介入处置？”
总统目光落在全息屏幕那混乱的新闻画面上，屏幕里海浪咆哮，雷声滚滚，空无一人的尼拉尔在诡异天幕之下岌岌可危。
他沉默数秒，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
调查组负责人一怔：“总统？可是那边情况已经……”
“尼拉尔有许无意在。”总统语气笃定，“KTS集团掌控着国内绝大多数高阶术修力量，九十多名术修已经在现场。这种术力层面引发的异常，普通官方调查组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平白增添累赘，甚至会被外泄术力波及造成伤亡。尼拉尔城内本就已经完成人员疏散，没有普通民众被困城内。”
“我们不插手前线对抗。但是，安全防护不能松懈。”总统抬眼看向一旁的警务主管，“传令下去，从其他各个城市抽调警力，部署在尼拉尔外围全部边界。配合当地应急单位，严防异象能量向外扩散波及周边城区。管控外围公共秩序，疏导外围围观民众、媒体，防止因为恐慌发生踩踏、哄抢物资之类的次生混乱。”
“明白，总统阁下！”警务主管立刻立正应答，转身就去下达指令。
全息新闻直播还在继续播放。
【新闻记者现场声音，嘈杂背景音，夹杂远处雷鸣】
“我现在就在尼拉尔主大门外，隔着厚重城门，依旧能够听见远方传来滚滚雷鸣。我们刚刚看到两辆不明黑色车辆驶入尼拉尔，车上人员全部遮挡面部，入城之后大门再度锁闭。现在我们完全无法获知城内的真实战况。”
尼拉尔外围，从其他城市调派过来的大批警车陆续抵达，红蓝警灯成片闪烁，在外围设立多层警戒圈，将尼拉尔整座城市的外围全部围护起来，劝离外围看热闹的群众与部分过度靠近的媒体车辆。
网络上的视频还在源源不断向外输出，不光是泰尔比墨本国，周边多国的网络平台，也全部被尼拉尔异象刷屏。无数外国网友看着新闻直播画面，一脸难以置信，各种各样的阴谋论漫天飞舞。
视线重新切回KTS集团围墙之内。
许无意听完陆衡昔的供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自海洋方向的震动一阵强过一阵，滚滚雷声如同就在耳边炸响。抬头望去，东边海平线之上，那团墨色黑雾正在缓缓抬升，一点点朝着整片尼拉尔的上空弥漫扩散，和原本那片紫灰色云层，渐渐有了交融的趋势。
园区半空，九十多位术修压力陡增。
“许总！”领头术修高声朝下方呼喊，声音穿透雷鸣，“海中升腾的黑暗术力规模极其庞大！正在向城市压过来！天上的屏障拦得住高空，但是海上来的力量，我们没有设防！”
许无意抬眼望向那片不断扩张的黑雾，又侧头看向身侧的陆衡昔。
陆衡昔面色惨白，低声补充：“白面面具的真正目标，恐怕根本就不是摧毁KTS主楼。他要用海洋放大秘术，借由大海的力量，笼罩整座尼拉尔。”
许无意双拳缓缓攥紧。
天上紫云是障眼法，海中黑雾才是杀招。
白面面具早已算好一切，用天穹异变，吸引全部目光，真正致命的危机，已经自深海苏醒。
“陈宇航。”许无意沉声开口。
“我在，许总。”陈宇航立刻上前一步待命。
“立刻下达指令。”许无意语速飞快，一条条命令果断输出，“分出三十名术修，立刻奔赴尼拉尔海岸线，构筑临海防御阵线，阻拦那团从海中升起的黑雾。剩下六十多人，一部分留守维持主楼上空防御屏障，一部分散开布防城市各处，监测黑雾扩散动向。”
“另外，联络外围调派过来的跨城警方和应急部门，告知他们，只需要守好外围警戒线，严防术力外泄冲出尼拉尔，我们术修会扛住城内全部术力冲击。”
“收到！”陈宇航马上取出通讯器，飞快传递命令。
一道道灵力流光从KTS园区腾空而起，三十名术修化作一道道光影，朝着东边海岸线疾驰而去。
空中，雷鸣愈发狂暴，海平线的黑色云团还在持续膨胀扩大，黑色的术力雾气，如同贪婪的巨兽，缓缓朝着尼拉尔整座城市笼罩过来。
仓库之中，白面面具透过破损的窗户，遥遥望着那团升腾于海面的黑雾，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