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699、旧谊崩塌 友谊破裂

　　2043.9.21

　　夜风裹挟着临海潮湿的水汽，掠过KTS总部外围的绿化带，灌木丛里的虫鸣在此刻尽数沉寂。

　　陆媚柠/陆衡昔，被数名KTS精锐安保呈半合围之势拦在马路与园区围墙之间。方才一番缠斗耗去他大半力气，黑衣袖口撕裂，小臂划开一道渗血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张暴露在空气里的脸。

　　半张面容依旧清隽，眉骨轮廓是许无意刻在记忆深处的模样，可另一半脸颊被强酸腐蚀，皮肉凹凸扭曲，疤痕从颧骨一直蔓延至下颌，在冷白的路灯下显得惨烈无比。黑猫面具滚落在几步开外的柏油路面，面具耳尖磕出一道裂痕，再也遮不住这道四年以来折磨他的伤痕。

　　许无意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一身深色休闲外套，没有穿正式西装，周身却带着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他身后，陈宇航静静伫立，几名术修悬在低空，淡淡的灵力萦绕周身，随时准备出手。所有人都保持着克制，没有贸然上前擒拿，只因眼前这人，是许无意曾经最信任的挚友。

　　陆衡昔微微垂着眼，凌乱的黑发遮住一点额头，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石摩擦木板。

　　“你想问什么，许无意。”

　　“为什么。”许无意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声音低沉，“当年你父亲落网，我得知消息的时候，还派人暗中留了退路。我以为你逃走之后，会找个地方安稳藏起来。我看见暗网依旧运转，便以为你平安无事，我没有对你赶尽杀绝。”

　　陆衡昔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积怨，积压了整整四年的情绪终于冲破枷锁，一股脑倾泻而出。

　　“平安？许无意，你告诉我，我怎么平安？”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动作带着近乎麻木的自嘲，“我爹出事那天，我侥幸逃过一劫，而我知道我的样子，所以我就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见光，不敢照镜子。昔日那些围着我奉承的人，转头就传我的闲话，说我是毁容的怪物。”

　　“我四处求医，所有医生都告诉我，疤痕永久无法修复。”陆衡昔抬眼看向许无意，眼底翻涌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不甘，“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白面面具找到了我。他跟我说，他掌握秘术，可以消掉我脸上所有伤疤，让我变回从前的陆衡昔。只要我帮他，拿下KTS。”

　　“这四年，我日日活在这张脸的折磨之下。仇恨在心底越长越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记着当年那场灾祸。你可以置身事外，可我不行。”

　　他缓缓吐字，坦露多年积攒的怨恨，但是每当许无意目光追问，想要知晓白面面具的真实身份，陆衡昔便抿紧嘴唇，闭口不谈。

　　“白面面具是谁？”许无意追问。

　　陆衡昔别开视线，沉默不语，牙关咬得很紧，半点不肯吐露幕后首领的来历。

　　这沉默，彻底点燃了许无意心底翻涌的怒火。

　　下一秒，许无意上前一步，扬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园区外围炸开。

　　这是许无意第一次对陆衡昔动手。掌风落在陆衡昔完好的那半边脸上，巨大的力道打得他头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陆衡昔踉跄半步，稳住身形，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他从未想过，许无意会动手打他。

　　许无意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声音沉如惊雷，一字一句砸在陆衡昔耳边。

　　“陆衡昔，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夜色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对话在空旷的路边回荡。

　　许无意死死盯着他那张一半完好一半溃烂的脸，心底的寒意不断蔓延。

　　“就因为你的脸，他说他能够恢复你，你就随从了他？！”

　　“你明知道，白面面具的目标是KTS，是我的家人，是我唯一的儿子许程灵！你明明清楚一旦秘术发动，会掀起多大的灾难，可你依旧选择站在他那边。”

　　许无意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

　　“你我挚友许久，就这么把我出卖了？”

　　陆衡昔偏着头，完好的半边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撞上许无意冰冷又失望的眼眸，眼眶微微发红。

　　“挚友？”陆衡昔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带着自嘲，“自从这张脸被毁，从所有人抛弃我的那一刻起，所谓挚友，早就不存在了。许无意，你根本不懂我日复一日活在伤疤之下是什么滋味。只要能治好这张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是摧毁KTS，伤害无辜，拿我儿子来要挟我？”许无意的声音冷了下去，“陆衡昔，你被他画的大饼蒙蔽了双眼。那所谓修复容貌的秘术，代价绝不止你听到的那些。他在利用你的痛苦，利用你的执念。”

　　“是不是利用，我不在乎。”陆衡昔摇了摇头，语气固执，“只要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走。”

　　陈宇航在后方微微皱眉，低声向旁边的术修使了个眼色，戒备没有丝毫松懈。远处，KTS的监控镜头稳稳锁定这片区域，通讯耳机里不断传来前线消息。仓库那边迟迟等不到陆衡昔回去汇合，白面面具已经察觉到异变。

　　仓库之中，黑袍翻涌，白面面具站在秘术阵眼中央，纯白色面具在昏暗灯光下泛出冷光。手下前来汇报，黑猫面具失联，通讯中断。

　　白面面具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在仓库回荡：“陆衡昔那边出事了。不等了，启动秘术。”

　　阵法纹路缓缓亮起幽紫色的微光，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从地面升腾而起，朝着KTS主楼的方向涌动。

　　主楼顶层，许程灵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安稳，丝毫不知道远方的阵法已经开始运转，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朝着他悄然逼近。

　　回到围墙外，陆衡昔望着许无意，眼底交织着矛盾。旧情还残存在心底，可四年的痛苦与执念早已扎根。他不肯坦白白面面具的真实身份，不愿背叛和对方定下的约定，可方才那一记耳光，打碎了他心中残存的幻想。

　　“你就算抓了我，也来不及阻止他。”陆衡昔轻声说道，“秘术一旦启动，没有人能停下。”

　　许无意眸光一凝。

　　他敏锐察觉到空气中一股阴冷的术力波动，从城市远处朝着KTS总部蔓延而来。

　　远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