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枝》烨煜流光

95、中枪 “就凭他还

　　“阎岐深！”

　　阎岐深瞬间反应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揽住齐凛的肩膀，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肩。

　　陈越眼神一冷，枪口重新对准齐凛，还没按动扳机就被反应过来的肖屿一脚踢飞，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草！你他妈真阴啊！”

　　颜颂江跑过去从齐凛怀里接过阎岐深，看了眼他肩膀上的伤口，顿了顿又看了眼阎岐深，什么都没说背着他出去。

　　因为腿上的绳子绑了太久，齐凛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摔倒，扶着墙缓了一会才小跑着跟了上去，当然也没注意到颜颂江的细微的表情变化。

　　颜颂江在前面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几眼后面的情况，然后看到阎岐深一点脸都不要地靠在齐凛肩膀上一脸虚弱地撒娇。

　　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付沉舟。

　　砚海第一帅哥：？？？？
　　砚海第一帅哥：他怎么了？齐凛看起来好像也受伤了！怎么搞的！到底是哪个#%……￥
　　砚海第一帅哥：怎么不回我消息？
　　砚海第一帅哥：颜颂江你真是胆子肥了！

　　这边颜颂江正苦命地当着司机，看着他的弹窗无力回复。

　　“好疼啊……”阎岐深靠在齐凛肩膀上揉着他的手哼哼唧唧的，“小7哥哥，我难受。”

　　齐凛心疼的不行，根本不敢碰他受伤的那条手臂，动都不敢动，怕一动就会连带着他扯到伤口。

　　“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

　　阎岐深点了点头，蹭了蹭他的锁骨，嘴唇轻轻擦过。“我要是这条胳膊废了怎么办啊，你得对我负责，要一直照顾我知不知道。”

　　“……不许乱说，你还说我，自己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齐凛皱着眉。

　　再者说，对他负责，照顾他……这些他本来就应该做，而不是基于他手上的前提。

　　“你还凶我，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他整张脸都埋在了他肩膀上，发出一委屈的呜咽声。齐凛还以为他哭了。

　　“没有凶你。”齐凛另一只手悬在他头顶，顺着发丝轻轻揉了揉，“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嗯。”别太过分就行。

　　阎岐深眼睛黑亮黑亮的，抬起头蹭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齐凛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快要跟红印融为一体。他下意识想要推开阎岐深，但又想到他的伤，忍住了，只好扭过头不再看他。

　　“怎么了？”阎岐深明知故问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你不会要耍赖吧？不是我说什么都答应吗？齐总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本来只是抱着逗逗他的心态说出来的“无理要求”，也没指望他真的会答应。但齐凛竟然真的点了头，脸更红了，点头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阎岐深眉梢微挑，“真的？”

　　“……嗯。”声音细若蚊蚋，齐凛说着还跟着又点了下头。

　　好乖。

　　阎岐深愈发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宝宝，你脸好红啊。”

　　“你闭嘴。”

　　“为什么啊？你害羞吗？”

　　齐凛目光不自觉移到前排，颜颂江面无表情地升起挡板。

　　“现在好了。”阎岐深满意地又凑了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听到对方的抽气声止住了动作。

　　“怎么烫的？”

　　“……”

　　“说话。”阎岐深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捧着他的脸扭过来。

　　“……烟头。”

　　手指蹭过嘴角，齐凛觉得阎岐深眼睛好像没刚才亮了。

　　车门被拉开，颜颂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别烧了，自己能走吗？”

　　“不能。”

　　“你中枪的是肩膀不是腿。”颜颂江看都没看他，手上还忙着给付沉舟回消息。

　　阎岐深可怜地看着齐凛。

　　“……我扶着你？”

　　看起来他好像也没多疼，还是有力气耍无赖。齐凛一边扶着他一边想。

　　进了急诊室，齐凛本来还想在门口坐着等。但被颜颂江拖着去看了自己身上的伤。

　　开了药照了CT，颜颂江忙着去给两个兄弟缴费，付沉舟这时也赶了过来。

　　他带着口罩帽子坐在缴费区看着付沉舟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忍不住笑出声。

　　付沉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扭过头，对上了他含笑的目光，气呼呼地走过去。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嗯。”

　　“为什么不叫我啊！我都不知道他俩在哪层。”

　　“好玩。”

　　付沉舟忍无可忍地晃了晃他的肩膀，颜颂江好像笑得更开心了，都出声了。

　　终于从他口中得知了两人各自在哪层楼后，付沉舟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还在等缴费的颜颂江。

　　“等一下。”颜颂江拉住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包和牛奶。“记得吃了。”

　　这么急着过来，肯定又没吃饭。

　　付沉舟抿了抿唇，耳尖红了，小跑着离开他的视线。

　　齐凛还在听着医生跟他说的注意事项，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心里一直想着阎岐深手术的事。

　　“齐凛齐凛齐凛！”付沉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按着他的肩膀，恨不得自己是个X光机能把他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看个遍。

　　“医生大哥，他怎么样？”

　　医生头发花白，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权威的主任级别的，听到他的称呼，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重新跟他说了一遍。

　　在去阎岐深病房的路上，付沉舟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齐凛身旁，嘴上不停地道歉。

　　“都怪我，要不嘴馋就没这件事了……你现在还痛不痛，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好啦好啦，”齐凛无奈地笑着，把他拉到自己身旁，“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呢。再说了，躲一时也躲不过一世，他从几年前就开始准备，我就算是天天躺在家里，说不定都会来一场入室抢劫。反正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劫，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付沉舟撇着嘴，“那怎么能一样，如果你没出去的话……阎岐深那家伙肯定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才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说着，他抖了抖肩膀，“你不知道当时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语气有多吓人，我觉得他好像都想打我一样。”

　　齐凛煞有其是地点点头，“嗯，真是过分，那一会我让他给你磕个头道歉？”

　　想到阎岐深那张臭脸，付沉舟嘴角抽了抽，“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不欺负病号了。”万一他事后报复怎么办。

　　两人一路走到病房前，里面只有阎岐深一个人，右肩高高垫着软垫，病号服的袖子被剪开露出大半截肩膀。

　　厚厚的白色绷带把他的肩头和上臂都缠住，绷带绕过腋下在胸前固定。绷带边缘还渗出几缕暗红的血渍。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头还浮现着一层薄汗。麻药的劲头稍稍退去，细微的痛意正慢慢上来。

　　不过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阎岐深立马装出一副很痛苦、很虚弱的样子，靠在床上。

　　“哎哟……”

　　这招果然很好使，齐凛听到他轻微的哼唧声，立马小跑到他面前，“怎么样？很疼？要不要我叫护士过来？”

　　见他要按呼叫铃，阎岐深伸出手，“没事，就是麻药劲过去了，没扯到伤口，你坐过来陪我一会就好了。”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付沉舟，像是终于意识到来的是两个人一样，挑了挑眉，“哟，你也来了，随便坐哈，别客气。”

　　付沉舟也却是没跟他客气，拉过椅子就坐下。翻着白眼看阎岐深跟齐凛撒娇要吃水果。

　　“我想吃苹果~”

　　付沉舟扯了扯嘴角，“苹果够你吃的吗，要不要再给你点个果盘？”

　　阎岐深无视了他，齐凛拍了拍他的胳膊，拿了几个苹果出去。

　　“……你没事吧。”付沉舟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

　　“没事，我故意的。”

　　付沉舟不解地看向他。

　　阎岐深好像没有要在其他人面前遮掩的意思，脑袋往后一倒躺在齐凛给他摆好的枕头里。

　　“就凭他还想打中我？”

　　付沉舟愣了愣，“所以……你故意中枪不会就想要齐哥心疼你吧？”

　　“嗯哼。”

　　“……你丫不要命了！打的还是你左肩，要是你判断失误怎么办？就不怕真死在那吗？”

　　付沉舟火蹭蹭往上窜，要不是看在他受伤了，简直恨不得拽住他的衣领晃晃他脑子里的水。

　　尤其是看到阎岐深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太自信，太嚣张。

　　“……你就不怕我告诉齐哥？”

　　“随便啊，你看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受伤的我。”

　　付沉舟：……

　　跟他真是没话讲。

　　齐凛洗好水果回来就看到付沉舟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他挑挑眉，把洗好的水果递给他。

　　付沉舟一边啃着水果，一边时不时瞪阎岐深两眼。

　　但阎岐深对此好像毫无察觉，看了眼他递到嘴边的苹果努了努嘴，“不想吃。”

　　不是刚才还说想吃的吗。

　　齐凛了然，问护士要了把水果刀慢悠悠地给他削皮切块。

　　红色的果皮在刀片下弯弯曲曲地排着队掉在垃圾桶里。切成入口的大小，阎岐深这才满意地张开嘴叼住吃掉。

　　“……年纪越大越事。”付沉舟味同嚼蜡地啃着自己的苹果。

　　算了，至少是干净的。

　　颜颂江缴费回来之后，看到的就这样一副场面。阎岐深和齐凛坐在病床边亲昵地秀恩爱。他家小猫委委屈屈地啃着硬邦邦的苹果。

　　“这么啃不累吗？”颜颂江走到他旁边，捏了捏他鼓鼓的腮帮子，“给我，帮你切一下。”

　　“好吧。”

　　椅子还没坐热的颜颂江又拿着付沉舟啃了没两口的苹果，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刚才齐凛用过的水果刀和垃圾桶，回到付沉舟旁边任劳任怨地给他切苹果。

　　“现在好点了吗？”

　　“还是疼。”阎岐深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狐狸眼巴巴地看着齐凛。

　　“那——”

　　“你亲我一口就好了。”

　　这话把正在偷听的付沉舟呛了个踉跄，“那个什么，我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哈。”说罢，他便拉着颜颂江溜了，顺手关上了门。

　　“他们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