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枝》烨煜流光

96、物归原主 “我的……

　　阎岐深就这样过了一周皇帝般的生活，直到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少量活动了，他才失去了每天被喂饭帮忙洗澡之类的一系列福利。

　　有些遗憾地咂咂嘴，阎岐深扭了下脖子。一旁的齐凛还在认真地看着他的各项指标以及医生留下来的单子。

　　他戳了戳对方，“哎呀，我恢复的很快的，最多再过一周就肯定能出院了。”阎岐深歪了下身子，躺在了齐凛大腿上，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你一直都没去上班，不会耽误工作吧。”

　　齐凛的目光终于从他的单子上挪开，落在了他身上，“哦？你说得对，既然你都好得差不多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吧，等晚上再来看看你。”

　　阎岐深瞪大眼，“不行……其实我还没好呢，你看——”他动了动自己的右肩，嘶了一声，“好痛的，我现在这样不能一个人，会二次伤害的。”

　　装完可怜，他又跟个空巢老人一样，落寂地垂下眼皮，“你们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事，就把我一个人丢到医院里。忙，都忙，忙点好啊。”

　　齐凛忍不住笑出声，戳了下他的额头，“开玩笑的，之前我不是给他们带薪休假了吗，这两天才返工，还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我在线上跟他们对其一下颗粒度就好。”再说了，刚放假回去，他们估计也没什么闲心专注工作。

　　阎岐深不知足地蹭了蹭他的大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得照顾我三个月……”

　　“你不要得寸进尺。”

　　阎岐深闭嘴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看他用电脑办公，没过多久就忍不住打哈气。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瞬间就驱散了阎岐深刚浮上的困意，他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定不是付沉舟他俩，他俩进他病房从来都不敲门。

　　“谁啊？进来吧。”齐凛关上电脑，单手摘掉了脸上的防蓝光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男人看起来像刚下班一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褶皱。怀里捧着一束百合，另一只手拎着果篮走进来。

　　阎岐深歪着身子看过去，皱着眉，“你过来干什么？”

　　阎清聿笑了，像是看不到他眼底的防备一样，走过去把果篮放在桌子上，花却递给了齐凛。

　　齐凛下意识接过来，反应过来后看向冒火的阎岐深。

　　“……送给岐深的吗？谢谢。”齐凛找补说。

　　但很显然阎清聿并没有要下这个台阶的意思，脸上挂着温柔又亲昵的微笑，“是给你的，我听说你也受伤了。”

　　“呵。”阎岐深冷笑出声。“是吗，这么贴心？怎么不给你的‘好兄弟’也送一个？”

　　阎清聿挑眉，“嗯，那个果篮不是给你的吗？”他顿了顿，“哦对，忘了你草莓过敏了。”

　　阎岐深脸色变得很难看，齐凛也皱起眉，看向阎清聿的眼神也有点不爽。

　　什么意思，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父母的偏心一向都是卡在阎岐深心头上的一根刺，其中最让他难捱的就是他草莓过敏，但因为阎清聿喜欢，所以在两人共同的生日上，永远都草莓蛋糕。

　　长大后，阎岐深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生日也都是和朋友过。阎远志后来也不想管他到底回不回家了，反正那种聚会的中心位永远都是阎清聿，他在不在都一样。

　　阎清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和以前一样的态度，收回了恶劣的玩笑欲，“开玩笑的，这个季节也没有草莓，就是一些葡萄芒果什么的。”

　　阎岐深舔了舔口腔内壁，脸颊被舌尖顶出来一小块，“呵呵。”

　　“怎么？不欢迎哥哥吗？”

　　阎岐深面无表情，语气满是驱赶的意味，“嗯，不欢迎，你也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哦？是吗？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你会感兴趣的。”

　　“如果是阎远志的遗产分配，我没兴趣。”

　　阎清聿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不是。”

　　“哦，那我跟你应该就没别的事可聊了。”

　　阎清聿强忍住想要打他一顿的念头，扭头看向齐凛，“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你可以先出去等一下吗？我说完就走。”

　　想着他应该也不会对阎岐深做些什么，齐凛看了眼他点点头。然后弯下腰摸了摸阎岐深的脑袋，安抚道：“你们先聊，正好快到午饭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阎岐深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房门被关上，里面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又针锋相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似是有些不满他的态度，阎清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礼品袋。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纸袋边缘都有些泛黄弯曲。

　　阎岐深有些不耐地看向他，瞥到那个纸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地跳得有些快。

　　“你最好说点好听的话，”阎清聿也抬起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不然这个可就不给你了。”

　　“嗤……谁稀罕，你送礼都不知道用新的？”

　　“我？”阎清聿笑了，“这可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不许给齐凛。”

　　“啧。”阎清聿瞪了他一眼，又道：“这是几年前，齐凛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嗯，就是他出国那天，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时候你还在被关禁闭。”

　　具体到底是几年前，他也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吧。这些年对齐凛的“追求”也只是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作祟，现在想来也挺没意思的。

　　“我的……礼物？”阎岐深看向那个纸袋。

　　“是啊，当时他走了之后，把这个寄到了学校，我当时在学校，顺便签收了。”阎清聿把袋子丢到他床上，“哦，还拆开了，这个是我凭着记忆还原的封口。”

　　阎岐深已经没有在听他说话了，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这份尘封了五年的礼物。

　　袋子很薄，里面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小盒子和一封陈旧的信。

　　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咬文嚼字地把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阎岐深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素戒，就像信里说的，看起来就像是齐凛的风格。

　　是他亲手做的，是他做给他们两个的。

　　虽然一早就知道齐凛当年走，不是他的本意，但如今才了解到他当时的痛苦挣扎，以及对自己……

　　齐凛不是个很会表达的人，更愿意去用行动来表达、去照顾爱的人。或许对他来说，当时主动表白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高阈值了，这种剖心析肝的话，也只敢留在临走时的信里。

　　“……谢谢。”

　　阎清聿站起身，“没事，你以后也不用总是对我这么戒备，我对他没感情了。”

　　阎岐深一脸不相信地看了看桌旁的百合，“是吗？”

　　“我要是想撬墙角的话——”阎清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就送玫瑰花了，反正你现在也起不来。”

　　“……你最好是没有非分之想了。”

　　等齐凛回来的时候，阎清聿已经走了，阎岐深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看到他一副颓废的样子，齐凛下意识以为阎清聿刚才趁着自己不在欺负他了。齐凛把给他带的饭放到桌上，顺手把那束百合丢到刚才阎清聿坐过的小沙发上。“不开心？”

　　“没有。”阎岐深眼睛瞥向他空空的手指，心里不得劲，“你……当时走的时候，不是给我做了对戒吗？你为什么不戴？”

　　那个戒指？他以为阎岐深不喜欢，毕竟一直都没看到他带，所以自己也随手放到首饰盒里了。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阎岐深更不得劲了，语气也有点冲，“你怕别人知道你有对象了吗？”

　　“别闹——”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阎岐深耍赖一样躺在床上扭动了几下身子，“你不戴就不爱我，我跟着你没名没分的，你这个渣男。”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扣在了齐凛背上，差点给他压死，“……你不也没戴？”

　　然后就看到阎岐深举起了左手炫耀似的晃了晃，中指上的银戒在室内光下透着柔和的光。

　　“……我明天再带过来。”

　　“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等到齐凛坐到床边的时候，阎岐深扭着身子蹭过床单躺在了他腿上。

　　“这个姿势不会不方便吗？”

　　“嗯？”

　　阎岐深有些懵地看到他慢悠悠地脱了外套，随手丢到旁边的椅子上。

　　“不方便什么？”他觉得这样很舒服啊。

　　没得到回应，齐凛伸长胳膊从刚才的袋子里又抽出来一个棕色的盒子，然后拍了拍他的脸，弯着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上次不是说想要试试吗？正好今天我去超市看到了这个牌子出了新的味道。”

　　阎岐深吞了下口水，目光落在那个棕色的小盒子上——咖啡味。

　　“既然长大了就不用巧克力了，咖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