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借钱 反正，你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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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松回过头。
“……小凛。”
相顾无言，父亲在齐凛心里一直都是高大的伟岸的一个形象，褪去了幼时滤镜，父亲不再是无所不能，但仍旧是他心里的一颗青松。
松树不张扬，不随四季改换神色。寒风落雪之时，百花草木尽数凋零，唯有它依旧挺立。
平日安静沉默，不愿向旁人示弱。即便风雨袭来也不叫嚷崩溃，只是静静矗立，扛起所有的重担。
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装作没听到转头就走，只留大人解决问题。
父子俩蹲坐在台阶上分食完一个陈女士的面包，齐凛听着父亲讲着最近的事。
因为事都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前后都没超过半个月，打的人措手不及。先是失业，存款虽然本身不算少，但这次的手术就几乎要掏空了，工期马上就要结束，工资月底才到。
他只好去找亲戚工友借钱，虽然借到了一点，但并不顺利。陈苒住院还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病之后反复检查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爸，我这边还有点钱。”齐凛从兜里掏出手机，把各个平台的钱都汇总到了支付宝，然后转给了齐松，“我……”
他本来想说这几天也去找找工作，但想到答应了阎远志离开又顿住了，“……我最近也想想办法，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抗。”
齐松摸了摸他的头。不知不觉间，以前那个坐在他肩上玩的小孩已经长大，现在都和他并肩高了。
“好，咱们一起抗。”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面包？”
“妈妈说想吃的。”
“医生说可以吃？”
“可以吃一点，所以等妈妈每个都尝完之后，这些都我们的晚饭了。”
“……哇哦。”
把钱都转给父亲之后，齐凛彻底破产了，于是他打开了过去从来没有开启过的花呗。
照顾陈苒的这段时间过的很快，齐凛时不时就要三头跑，学校、医院、家里，忙的团团转。
大三就出国并不常见，校方权当他是因为学校的流言，再加上投资方表示了，他们也懒得管齐凛。
手续办的很顺利，齐凛拿着一堆单子穿过了紫荆长廊。学长大黄依旧趴在石桌上小憩，但它旁边多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小猫。
也是橘色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像之前见过的阳光下闪着光的海。
齐凛坐在长椅上，面对着两只小猫。大黄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只小橘猫长得没多大，但胆子不小。歪头对着他喵喵叫了两声，然后跳到了他腿上。
小猫蹭了蹭他的侧腰，齐凛想起来这个外套的口袋里好像还有猫条，伸进兜里一摸，果然。
拆开猫条，小猫乖乖躺在他腿上踩奶。
好可爱。
在学校呆了最后一个黄昏，太阳半落不落挂在山上，小猫从他身上跳走，齐凛才得以解脱。
“哟，我还以为你不敢回学校了呢——”
秦越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小橘猫，踢了一脚。
“你做什么！”
“呵，”秦越瞥了他一眼，“你管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装什么好人。”
小橘猫狠狠抓了他一下，听见了秦越的惨叫立马跑走。
齐凛也不想再跟他说些什么，转身就要走。
“喂，”秦越皱着眉掀开裤腿看了眼自己，一条不长不短的伤口竖在腿上，肌肉一用力就渗出一点血珠，“你就不好奇学校里的传闻——”
齐凛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丢到他身上，“哦，不好奇，估计你也在里面掺了一脚吧。”
秦越一噎，还想说些什么。但齐凛一点都不想听。
看着他的背影，秦越骂了一句，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坐在长椅上擦了几下，又开始骂那只猫。齐凛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越草草扔掉那张沾了血迹的纸追了上去。
昨天跟父亲聊完齐凛想了很多，银行因为他是学生根本不给开信用卡，微信之类的借款也要23岁才行。
辗转反侧，他还是给阎岐深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借给自己一点钱，但一直到今天还没回他。
他有些担心，猜测是他父亲为了桎梏他可能把他关在家里没收手机。
付沉舟也没有回他的消息，林嘉树也销声匿迹很久了。
之前热闹的群聊，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
“我可是听说了——你不是缺钱吗？”秦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齐凛脸立马沉下来，跟平时完全相反的唬人，“你从哪听说的？”
“这、这你就别管了。”秦越移开视线，“反正你不是缺钱吗？我这边倒有个地方可以借给你……”
“我不借高利贷。”齐凛越过他往校门口走去。
“喂喂，不是高利贷！”秦越扯过齐凛的肩膀往回捞，“我就是……看你可怜。”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巾，“你不是还给了我这个吗，就当我是‘报恩’好了，利率都是跟普通银行一样的。”
齐凛不想搭理他，甩开他的胳膊，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只是在他身后说了句：“我是真——在帮你，我愧疚，想补偿你，信不信随便你吧。”
反正，你马上就走投无路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齐凛才发现口袋里的小卡片。材质很劣质，感觉就像是夹在路边墙角里和塞到厕所里的那种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联系电话。
估计是秦越趁刚才拉他的时候塞进他口袋里的。真是无聊。这么想着，他随手把纸片扔到了房间的垃圾桶里。
[还有一天]
看到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的时候，齐凛刚从浴室里出来，他先是看了看微信，没有一个人回他。然后才在消息栏里看到这句话。
什么一天。
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样，那个号码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别忘了答应了什么。别想着找借口拖延。]
这熟悉的、威胁的语气。
是了，还有后天就是阎岐深的生日，也是他出国的日子。
可是现在……齐凛有些头疼地看着手机里的余额。
到时候出国再找个地方打工吧，多出来的钱还可以寄给家里。
天不随人愿，凌晨的时候，齐凛收到了父亲的消息，说是母亲的病情恶化了。
他迷迷糊糊地点开手机，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碎裂的蛛纹好像把那句话分割成了无数个黑色像素，变成了虫子从屏幕里挣扎着爬出来，顺着手钻进他的身体，透骨的眩晕和痛楚。
“病人情况危急，我们立刻安排手术抢救开通绿色通道。但预交款必须尽快补齐，住院账户不能长期欠费，后续监护用药都会受影响，你先抓紧凑钱吧。”
齐凛赶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医生对父亲说的这么一句话。
齐松连忙点头，然后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打电话。
话说了一箩筐，拼拼凑凑只借到几千块，还有些电话根本就打不通，或者直接挂断。齐松蹲在地上看不清深色，最后一个可接通的电话讲完也没能凑齐费用。
齐凛看了很久，没有上前。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混杂着淡淡的青色和蓝色。他回了家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个卡片。
擦了擦那张卡片，打车去了卡片上的地址。
这是个远离市中心的一片平房，后面还有个工厂。破旧、杂乱，墙壁都被烟熏成了黑黄的颜色。
不远处还传来几声犬吠和鸡鸣。
一身肌肉和纹身的男人给齐凛开了门，他看了一眼深秋还穿着背心的男人，透过保安亭的玻璃隐约看到几瓶喝完的啤酒和一烟灰缸的烟头。
似是注意到他的眼神，男人朝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微微泛着黑，看起来有些渗人。
“就往里面走，最里面那个平房，挨着工厂的那个。”男人友善地指向不远处。
齐凛冲他笑笑，然后往那个方向走。
男人在他走远后收起了笑容，从下面的纸箱里掏出一瓶新的啤酒，用牙撬开瓶口灌了一口。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语气慵懒：“嗯对，来了，已经过去了。”
走到那个平房的时候，齐凛才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禁萌生了一点退缩的念头，但又想到父母和阎远志那条催促的消息，只好咬牙继续走过去。
那两个人注意到了他，按了按头戴的耳机，挂上几乎相同的和善的笑容，其中一个人带着他往里面走，另一个人关上了门。
齐凛心里涌现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头脑一热就这么相信了秦越。
“小同学，你是来借钱的吧？”
跟着保镖走进那个最里面的房间，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他。看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条纹西装，袖子撸上去，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横着一条不短的伤疤，白色的一条像虫子一样爬在他的手臂上，跟黝黑的皮肤显出强烈的对比。
看起来像是个黑社会老大，但却挂着一副和善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笑像杀人犯，笑了像杀人犯笑了。
“……嗯，对。”
“坐，”男人挥手示意刚才带他进来的男人把椅子推过来，然后站起身从后面的书柜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我们这没那么多复杂的流程，这份合同你慢慢看，看完觉得没问题在最后一页签字就好了。”
说完他又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推到齐凛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借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