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医院 “……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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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阎远志像个和蔼的父辈长辈一样，但始终没有说话。齐凛忐忑地坐在位子上，并没有吃多少。
万一下毒了，少吃点应该还能活命吧。
“小齐啊。”阎远志终于吃完晚饭，抬眼看向他，“你也知道，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话可说，我这次还是那个目的。和阎岐深分手。”
该来的还是要来。齐凛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次的回答也没有变，我不会和他分手，除非他主动放弃。”
阎远志虽然对阎岐深没多少关注和关爱，但对他的脾气还是了解的。要让他主动放弃还不如把他逐出家门。
他唯一能对阎岐深做的事，只有把他关在家里，暂时限制他的自由。
而对齐凛能做的更多，而且还不会束手束脚。
阎远志脸上虚伪的笑消失了，垂眼喝了口茶，淡淡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不会以为，我给你发的那条消息，只是单纯关心你弟弟的情况吧？”
齐凛僵在原地，手不自觉颤抖。以阎家只手遮天的程度，真想要搞他们，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大概表达一下意思，就有不少人前赴后继地主动。
只冲着他就算了，也不大在意泼在身上的脏水，但不想因为他自己的事连累到其他人。
阎远志似是很满意他这副样子，接着又说：“哦对，其实你上次拒绝我之后，我有点不太高兴。所以小小的惩戒了你一下。”放下茶杯，“嗯对，就是你学校里那件事。”
齐凛猛地一抬头，直直地看向他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唇瓣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哦对，还有你父亲的工作。”阎远志欣赏着他的表情，“如果你还不知好歹——我听说你父亲找了个新的‘工作’，好像是在工地干活吧。”
温暖的灯光照亮包厢的每个角落，温度适宜又舒适，但齐凛只感觉一阵阴冷。好像置身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外面是温暖舒适的，里面却截然相反，而盒子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加码，用他做实验，试探他的底线，到底怎么样才会崩溃求饶。
“孩子，真爱不能抵万难，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身边人考虑考虑吧，”阎远志擦了擦手，“工地里最容易出问题——你听说过打生桩吗？”
齐凛抬起头，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他，“你！”
“这么激动？不会想打我吧？”阎远志面带微笑，“别动怒啊小朋友，其实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会做这种没必要的事。”
钟表的声音格外刺耳，阎远志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等着他的答案。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齐凛最后还是妥协了，面色惨白地靠在椅子上。
阎远志敢做出什么事他不敢赌，而且赌注还是他的家人。
“……好，我答应你。”
阎远志轻蔑一笑，把准备已久的合同推给他，“那就签了这个吧。”
齐凛拿过来大致看了一眼，没什么坑，就是要求他离开砚海市，至少五年。
薄薄两张纸齐凛来回看了有四十多分钟，阎远志倒没有半点不耐烦，看着他垂死挣扎。
答应，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然阎家想要做什么，跟想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齐凛最后还是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刚才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了，应该是阎远志找的保镖或者打手之类的。他今天就算想要刚到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离开了。
说来倒是好笑，阎远志能花钱找这么一堆人堵在门口，但对他却一毛不拔，只说让他自己准备好钱滚出国，在一周内。
一周后，那天正好是阎岐深的生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阎岐深说。怎么说都太残忍了，对他们谁都是。
坐在车上的齐凛脑子里一会是阎岐深那张脸，一会又是出国的事，搞得他头又疼又胀。
天已经黑了，隔着窗户看向外面。一座座高楼大厦被无数个小小的方块点亮，人为创造的光明驱散了部分黑暗。但因为这是市中心，所以灯火通明，几近没有被黑暗笼罩的时刻，而在外环，光也是一种奢侈品。
“叮——”
还以为是阎岐深发的消息，齐凛有些雀跃地打开手机。
爸爸：来中心医院，你妈妈生病了
像是突然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齐凛怔愣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睛干涩的有些发疼，屏幕打出的光刺眼的很。
一滴水落在了边缘有些裂痕的手机上。外面下雨了。
因为没带伞，齐凛淋了一路跑进的医院。到处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有愁容满面的年轻人，还有穿着病号服被搀扶着的老人。
照着手机上齐松发来的楼层，齐凛恍惚地跟着人流走进电梯，封闭狭窄的空间总是能轻易滋生恐惧胡思乱想。
他第一反应就是阎远志干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会离开。
一路都有些迷惘，直到目光所及之处终于有了齐松的身影，他才感觉喘上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木，紧紧扒着才能呼吸。
齐松看起来苍老了不少，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现在却弯着腰，手肘撑在大腿上，与周围来往的人融为一体。
“……爸。”齐凛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手虚扶着在父亲的后背上。
“小凛啊。”齐松抬起头来，眼神有点涣散，半响才聚焦在齐凛脸上，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
“爸，妈妈怎么了？”
陈苒平时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得重病住院的那种，平时只偶尔会有些轻微头痛。
“……医生说，是颅内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
齐凛对这些医学专业词汇不太了解，但听起来不像是小病小痛，而且看父亲的表现……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才结束。医生刚出来就被两人围着问。
手术很顺利，但陈苒还在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护士说今天不能探望，最多就明天才可以进去。
齐松被叫去缴费，齐凛留在原地询问着医生原因。
“颅内动脉瘤就像脑血管上鼓出的薄弱小血泡，先天血管壁弹力偏弱，经血流冲击慢慢形成。破裂瞬间颅内压力陡增，所以才会毫无预兆突然晕倒。好在手术已经把这个‘血泡’封堵住，杜绝再次破裂的危险。但术后仍要严密监护，提防脑血管痉挛、脑水肿等并发症，后续需要静养，不能劳累、情绪激动。”
“好的，好的……谢谢。”
一晚上，父子两都没离开过医院。齐胤池因为节目原因被没收了手机，齐松也没特意去告诉他，毕竟签了合同，就算是赶过来也没什么用。
直到第二天两人才能进病房，陈苒时而清醒时而嗜睡意识模糊，清醒的时候能简单说两句，都是让他们别太担心，自己歇几天就好了，但很快又陷入昏睡。
医生说病情随时都有可能会恶化，但令头疼的事不止这一件。
因为齐松要兼顾工作，所以基本上都齐凛在做陪护，陈苒清醒的时间不算多，但每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儿子在身边。
齐凛皮肤白，黑眼圈就更加明显，连着暗沉的眼尾沟，像是画了烟熏妆，看起来很憔悴。
陈苒心疼，却仍打起精神开玩笑，“谁家的小熊猫天天这么闲，赶紧回家休息吧，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比小池的舞台妆还浓了。”
齐凛垂眸，看着她手背上插着的留置针，透明的软管埋在皮肤下，针头连接着输液管，正一滴滴下落。手腕贴着胶布，针口泛着淡淡的青。
“……妈，我都休息好了，刚才从家里过来。”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齐凛挂上笑容，轻声道：“真的，我们这是心有灵犀。一定是你知道我来了，所以醒过来和我聊天的，不然我就要孤孤单单坐到天黑了。”
聊着聊着，陈苒说想吃蛋糕。齐凛去问了医生，说可以吃一小块，还是以清淡易消化的菜为主。
他穿上外套准备去附近的蛋糕店看看，一会回来差不多也到晚饭时间了。
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大街上的人都穿上了外套，这个城市正式进入了冬令时。多出的一小时留给凌晨，却掠夺了傍晚的日光。
天色转瞬沉落，路灯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坠入连绵不断的暮色里。
齐凛拎着买的一袋蛋糕面包，每个新出的口味都买了一个，虽然陈苒不能吃很多，但是每个都掰一小块尝尝还是可以的。
带着一身蛋糕店温暖的面包香味，转身走进了晚秋里，街边的银杏叶已经熟透了，带着轻微的腐烂气味，铺洒在路边。
在地铁外的拐角处，齐凛听到了熟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表嫂……是我……后续治疗……能不能……周转………是，是……之后一定…”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齐凛攥着袋子，片刻走进那片陷入黑暗的拐角，“……爸。”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