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银杏 哥哥不会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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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在两周前收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人的消息。
。：最近忙吗？
他以为阎清聿已经把他忘了.
齐凛试探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的，看来是真的。
他努力地睁开眼，感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在眼前乱飞。指尖有些微微发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这个时间阎清聿是不是已经睡了。
阎清聿盯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看了很久，忽地笑了。
。：如果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齐凛躺在床上滚了一圈，脸被闷得发红。
麒麟：不忙！[点头.jpg]
发完之后他又盯着那个表情包看，觉得不够矜持，想撤回又不好意思，手指扣了会手机壳，最后还是放下了。
。：那就周五，等你下课我来找你吧。
周五最后一节课，齐凛在下课前就收拾好了东西，眼睛时不时就往墙上的时钟上看。
“咳咳，五一啦，大家心都飘走了，是吧齐凛同学。”
齐凛在大家的笑声中红了脸，老师也只是在放学前调侃一下，见他那副模样，笑着摆了摆手让他过了。毕竟他自己也在频频看表，等着下班。
“印象火锅店……”
齐凛看着上面的牌匾，心想这火锅店的名字还挺文艺。
店内热气氤氲，火锅的香裹挟着空调都吹不散的热意弥漫在空气中，顺着过道往里走，齐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阎清聿长得更好看了，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清俊沉稳。
依旧是穿着齐凛叫不出名字的小众定制衬衫，袖口被他挽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起来更高了，也壮了一点。可能是不经常晒太阳的原因，倒是比高中的时候还更白一些。
察觉到脚步声，阎清聿抬眼，目光与齐凛对上，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来了。”
齐凛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嗯。”
他局促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指绕着线头不语。连日来被压抑的烦闷在看见阎清聿的这一刻，好像悄悄消散了大半。
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饮品和干净餐具，菜单摊开在一旁。
“这家店好像是新开没多久，我记得上学期还是家早餐店。”阎清聿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新店的食材一般不会差。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凛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品，有些迷茫。
他不怎么在外面吃饭，毕竟贵，看着名字他甚至不太确定是什么。
“套餐吧，不会出错。”阎清聿笑笑。
窗外晚风轻拂，店内白雾袅袅，温热的烟火气包裹着两人。
短暂的局促过后，齐凛慢慢放松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个，你……大学那边，还好吗？”
阎清聿：“还好，就是实验室的事比较多，导师……”
“阎哥！齐学长！”
付沉舟突然蹦出来，笑嘻嘻的说：“外面排了好多人，哥哥们不介意我们拼桌吧~”
齐凛有些怔愣，付沉舟和阎清聿说话的熟稔程度，比他想的要亲近得多，语气里带着某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他不认识这种默契，也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认识，表情讷讷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阎清聿表情依旧温和，“当然可以。”
阎岐深一百个不情愿和阎清聿一桌吃饭，但看到齐凛和阎清聿坐在一块，他就莫名火大。
“跟同学出来玩？”阎清聿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弟弟黑脸。
“嗯。”
付沉舟想凑上来搭话，但被颜颂江揪回去。
“干嘛？”
颜颂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把橘子塞进他嘴里。
“唔——”
阎岐深一屁股坐在齐凛旁边，把他往里面挤。
齐凛：？
于是他左边阎清聿，右边阎岐深，两人比起他都有些壮，齐凛感觉自己的空间被人侵占，两人都往他旁边凑，明明自己有手机偏偏就要他帮忙加菜。
“小齐，帮我加个贡菜。”
“学长——我要牛肉。”
……
齐凛不熟练地在手机上操作，手指从牛肉滑到贡菜，再滑到毛肚和鸭肠，搜索栏里的关键词打得磕磕绊绊。
他平时连外卖都很少点，对这种自助扫码点餐的系统完全不熟，左翻右翻，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来练中文听力的。
付沉舟点完后就把手机还给颜颂江了，他看着对方把他的冰可乐换成豆奶敢怒不敢言。
但是阎岐深还是把可乐加上了，他记得齐凛小时候好像豆制品过敏，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过敏，但谨慎点总没错。
阎清聿笑眯眯的看着他：“小齐，你喝吗？”
齐凛看着他指着的豆奶，嗓子有些干，但拒绝阎清聿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他睫毛颤了颤，刚想说“好”。
“豆奶有什么好喝的，不是还有晚自习吗，喝点可乐提神得了。”
阎岐深头都没抬。
付沉舟跟着点头，颜颂江八风不动。
阎清聿看向齐凛，对方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看上去没有反驳的意向。他眼底晦暗不明，扯起唇角没再说什么。
“叮叮叮——”
是林嘉树的手机，几人的目光瞬间全涌向他，旁边桌的人也看了过来，他尴尬又社恐，红着脸把音量调的最低才接通。
慵懒的少年音传来：“喂？怎么没在家？”
“我……我在外面吃的，清聿哥也在，没关系的。”
对面的声音顿了几秒，“几点结束？”
“啊……一两个小时吧。”
“我来接你。”
“不、不……”
对面的人并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放下，一抬头就看到五人直溜溜的盯着他，林嘉树摸摸鼻子：“……看我做什么。”
付沉舟咬着吸管，揶揄道：“不是说没人管你吗~”
“我、我不知道啊。”林嘉树有些迷茫。
阎清聿笑得有些促狭，“是贵玉吧，他还是挺紧张你的。”
齐凛感觉刚刚的声音有些耳熟，听到阎清聿的话才想起来，是之前和他关系很好的那个学长，但和自己没什么交流。
他记性不是很好，不是经常在他面前晃悠或者给他留下重大印象的人，他都不会记很久，但那个人……性格比较鲜明。
在他走神的期间，阎清聿帮他烫好了餐具，但是被阎岐深截胡了，他理所当然的顺走餐具，把自己的餐具推给齐凛，然后对着阎清聿露出一个笑容，跟他在主席台上念检讨一样欠揍，阴阳怪气道：“谢谢哥哥~”
阎清聿：？
“怎么？难道不是给我的吗？哥哥——”
阎清聿欲骂又止，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吸了口气，又挂上笑脸看向齐凛：“需要我帮你吗？”
他刚想拒绝但对方已经把餐具顺走了，于是闭上了嘴。
几人快吃完的时候，齐凛去了趟厕所，没过几分钟林贵玉就来接人了。
火锅店人更多了，基本上都是学生，穿着临予高中的校服，三两成群落座在圆桌旁。
林贵玉笑嘻嘻的从背后拍了下林嘉树，“哟，你们都吃的差不多了，那咱回家吧小树。”
他看上去有些不满，但又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收拾好书包就被林贵玉揽走了。
林贵玉把他书包提过来帮他拿，看向阎清聿“你请客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阎清聿喝了口茶水，“要脸？”
林贵玉：“不要。”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阎岐深全程没有看林贵玉。他和林贵玉没什么交情，对他带走林嘉树也没有太大兴趣。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齐凛去了有点久了。
林贵玉揽着林嘉树的肩膀往收银台走去，对前台说：“你好，16号桌买单。”
“咦？刚刚已经有个男生买过单了。”
林贵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那好吧，谢了。”
带着林嘉树往外走，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扭过头看对方就不见了。
“怎么了？”林嘉树看他一直往厕所的方向看，很贴心地说：“尿急就去吧，我等会你。”
林贵玉：“……没有，好像看到熟人了。”
“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看错了也说不定。”边说边带着他走了。
齐凛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被一股冷风吹了个激灵。
“齐哥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会阎岐深就要去厕所捞你了。”付沉舟已经吃饱了，趴在颜颂江肩膀上。
颜颂江把他吃剩的最后一口饭打扫干净，擦了擦嘴，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齐凛眨眨眼，感觉好像好像人少了些。
“林贵玉被他哥接走了，阎清聿也接了个电话跑了，应该是逃单。”
齐凛语塞，阎清聿给他转了钱来着。
阎岐深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可乐，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店里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颜，少年是极致的浓颜，不过十六七岁却格外吸引人，上挑的狐狸眼中和了五官的冷硬，但看起来还是很不好惹。
大概是店里的灯太过温暖，或者是火锅太烫了，齐凛感觉有些热，扯了扯衣领，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阎岐深余光瞥见，喉结滚了两圈，又喝了一口，“咳咳，都吃完了那回家吧。”
齐凛看向还在摆pose的阎岐深，无奈开口：“我送你回家？”
阎岐深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在晚点他估计都进不去宿舍了。
阎岐深目光动了动。那……如果送自己回家的话，要顺便留宿吗？
“不了，宿舍不是十一点关门熄灯吗。”
齐凛点点头，摆弄了下手机，“我给叫车了，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阎岐深压下心底那一点点的失落，背上书包起身，“好吧，我去买单。”
“我买过了，直接走吧。”
阎岐深看着他，齐凛莫名感到有些心悸，“怎、怎么？”
对方叹了口气，“多少钱？”
“没多少，而且阎清聿也给我转了。”虽然他不打算收，阎清聿好像不知道花了多少，给他转了1314……
阎岐深早就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虽然算不上贫穷，但也绝对不富裕，几个少年都是饭量大的年纪，吃的那些怎么算也得有个九百一千。
“真的没——”
“齐凛。”阎岐深眼睛很黑，直勾勾的盯着他。
“……九百三。”
阎岐深给他转了过去，然后对他眨了眨眼，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样子。
看着他坐上出租车，齐凛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后知后觉的胸口闷，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了，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这样。
大概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走他们吧，无论是哪个友群，好像总是隔着一层纱，看不清戳不破。
齐凛自己坐末班车回去，因为很晚了，公交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个才下班的打工人。
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细雨，玻璃也蒙了层雾，灯火通明的城市化成彩色的小点。
齐凛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没过几秒就化了，笑脸留下了眼泪。
齐凛把笑脸擦掉，玻璃变得清晰。
银杏黄了又落，落了又绿，他收藏着每一年的落叶，等它变得又干又脆的时候在上面写上它的生日。
这是他收藏落叶的第十年，这个习惯是从十岁开始的。
齐凛又从窗外看出去。
他六年级的时候去参加了夏令营，他那个时候很腼腆，但受欢迎。
“小7哥哥——”
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像只小刺猬一样挤走其他人，然后黏在他背上。
小齐凛无奈的背着小团子往森林走，老师让他们找喜欢的动植物做标本。
小团子看他出了汗，特别贴心的用小手帕给他擦汗，但死活不下去。
齐凛从小就是“受气包”属性，别人对他好他就不会拒绝。
他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枝叶，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们身上
齐凛无奈但从小“受气包”属性明显，也没拒绝。
“你喜欢什么呀？”
“唔……没什么喜欢的，小7哥哥喜欢什么？”
“银杏吧。”
小团子皱起白乎乎的小脸，“为什么？”他似乎是不喜欢那个味道，还捏了下鼻子。
“因为，好看吧，无论是挂在树上的时候，还是落下的时候，金灿灿的一片。”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在他颈窝处点头，柔软的发丝蹭的小齐凛有些痒。
“那我也要银杏叶做标本。”
齐凛在深秋的森林里找了两个最漂亮的银杏叶。
“给你。”
小团子捻着银杏叶，突然眼巴巴的看着他。
“怎么了？”
“小7哥哥你是不是又忘记我叫什么了？”
小齐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小团子气呼呼的背对着他，“哼，我就知道，你身边天天都围着那么多人，我一点都不重要。”
小齐凛声音放轻哄到：“那你再说一遍，哥哥一定会好好记得。”
小团子这才大发慈悲的转过身，“那你记好了，我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银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