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砚山别院 我弟弟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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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头磕在玻璃上，幼时的记忆被迫中断。
“嘶——”他揉了揉额角，大脑还没清醒过来。
谁来着，那个男孩……
记忆像一条断掉的珍珠项链，后半截怎么都找不到了。
齐凛伸了个懒腰。
“临予高中，到了——”
公交的播报声把他拽了出来，齐凛背上包扫码下车。
十一假期还没结束，但是高三的学生已经被迫提前返校了，校门口稀稀拉拉地晃着几个身影，齐凛也是几百个冤魂中的其中一位。
教室里和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蒙了层灰，黑板上还是上个月的值日表。他把书包搁在座位上，刚翻开书，手机屏幕就亮了。
。：晚点有空吗？请你吃饭。
齐凛看着这条消息好一会，阎清聿最近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变多了。
他有些不太习惯。
在键盘上删删打打，想说自己晚上有晚自习，但又不想拒绝他，火锅店那次本来是该好好聊天的，结果被拼桌搅和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聊天。
麒麟：……九点可以吗？
他想了想又发了个。
麒麟：都有谁吗？
阎清聿好像一直都挺忙的，齐凛到教室才收到消息。
。：可以，正好我这边有点事，一会我去找你。
。：就我们，好久没和你好好聊天了。
齐凛看着屏幕上的对话，默了一瞬，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抬眼看着前面的黑板，班长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求完成的作业，讲台上是一摞摞的作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纪委挡得严严实实。
他想了想拍了拍何剪烛的肩膀，她还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头也没回：“干嘛？”
齐凛欲言又止，“没事……”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
不会下雨吧……
快下课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齐凛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雀跃点开手机。
。：我在校门口，保安不放我进来。
齐凛瞳孔颤了下，把东西收拾好，趁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悄悄从后门溜走，不然一会人太多了。
那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肩上搭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手里拎着车钥匙。灯光从头顶斜斜地打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干净。
阎清聿挑了挑眉，“乖学生也逃课啊？”
齐凛小跑来的，有些喘，“还有不到十分钟，也不算逃课吧。”
阎清聿戳了下他的额头，“嗯，你说不算就不算。”
两人走过校门，穿过红墙，路过银杏树。
“我们去哪家店？”
“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店，但是人少安静。”
“哦，好。”
阎清聿看着他乖乖点头的样子很满意。
私房菜馆确实人少，毕竟都是单独包间。齐凛有些无奈的想着。
私房菜馆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看起来不太起眼，里面没有大堂，全是独立包间。
翻开菜单又被价格震撼到，齐凛默默喝了口免费的热水。热水烫嘴，他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鼓着腮帮子晾了晾再咽下去
阎清聿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动作不断的齐凛，一会戳戳桌布，一会捏捏椅子垫，然后手指摩挲着杯壁，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被他抓包后又立马低下头。
很可爱，像某种小动物。和以前比没什么变化。
阎清聿体贴的点了几个价格“亲民”的菜，把齐凛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价格。
他肯定不会让自己A钱的，那就要从别的地方还给他，礼物或者帮他跑腿什么的。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夏季的雨总是突如其来的，上一秒晴空万里无云，下一秒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连车都没法走。
阎清聿微微靠在椅子上，神色疲惫。
齐凛偷瞄他，觉得这个完美的玻璃珠好像多了条裂痕，忍不住开口：“最近，很忙吗？”
“嗯，还好，在接受范围，”阎清聿按了按后颈，抬眼看向他，调侃：“你心疼我了？”
齐凛一噎，垂下脑袋不说话，往嘴里塞米饭，碎发里渗出的红色在包厢的灯光下很明显。
阎清聿贴心的没再逗他，给他夹了一块豆干，笑眯眯的看着他。
齐凛看着碗里那块豆干，动作顿了一下。他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抬头。然后他把豆干从米饭上夹起来，放在碗沿上，像是只是暂时把它搁在那里，等一会儿再吃。
那之后他继续吃米饭，吃青菜，吃锅里其他的菜。
那块豆干始终搁在碗边上，被蒸汽慢慢熏软了表皮，他碰都没有碰，直到服务员收骨碟时将它联通骨头一起收走。
阎清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把他当下饭菜一样，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时不时又往他这边看，十分光明正大。
齐凛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更不好意思开口，就由着他去了。
一顿饭吃的齐凛各种不自在，虽然以前也常常一起吃，但他从来没这么直白的一只盯着他，可能因为之前是公共场所吧……
等两人吃完饭后才发现雨已经下的很大了，周遭的一切都好似蒙了层雾气。
阎清聿看着默了几秒，扭过头问他，“要不要先去我家？”
这里好像是砚山别院附近。
齐凛有些结巴：“啊，这、这不好吧，你家长——”
阎清聿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们出差了，家里应该没人，走吗？”
齐凛脑子有些迷糊的想：没、没人，好像哪里更不对了……
阎清聿看着他，慢悠悠开口，“现在这个天估计打不到车，他们也要关门了，步行回学校可是要好几个小时，现在还在下雨……”
齐凛：……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齐凛坐在他副驾驶上感觉脑子晕晕的。
迈巴赫在雨幕中穿行，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扫出一道道透明的痕迹，又被新落下的雨水糊住，没过多久在别墅前停下，这里有些偏僻，但不至于荒无人烟，绿化很好。
齐凛想，有钱人都住这么偏僻吗？
阎清聿指纹解锁开门，偏过头看向他笑，“进来吧。”
齐凛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地毯上留下两串湿漉漉的脚印，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玄关很大，比他们家客厅都大，鞋柜是红木的，上面摆放着一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只干枯的莲蓬。
是很久没人住吗？花瓶里的莲蓬干成那样也该换了，但好像没人管。
阎清聿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他脚边，“穿这双吧。”
齐凛低头看了一眼。
哇哦，不愧是有钱人，给客人的拖鞋都是爱马仕的。
他脱下湿掉的鞋子，换上拖鞋。很舒服适脚，比他那双在网上买的九块九盲盒要柔软轻便不少。
阎清聿也换好鞋，捏了他一下，“先进来吧，门口还是有些凉。”
齐凛跟着他，穿过玄关往客厅走。
客厅比他家还大上一倍。
挑高的天花板，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的风景，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沙发是褐色的，光是看上去就很贵，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和一个外卖盒。
齐凛微眯起眼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有些眼熟。
那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些长，旁挡住了半边脸。手里攥着个手柄，手指在摇杆上操纵着电视屏幕的射击游戏。
阎清聿也愣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家里竟然有人。
“小深？”阎清聿走过去，“你不是住校吗？”
齐凛眼皮跳了一下。
那人没抬头，依旧操纵着手柄，屏幕里的敌人被他一枪爆头他才按了暂停键，抬起头。
阎岐深第一眼没看阎清聿，直直望向齐凛，漆黑的眸子没什么变化，薄唇紧抿着，没什么表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看向阎清聿。
“还没排上”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起伏，“老秃鹫说我算是中途插入的，要重新排一下宿舍名单。”
阎清聿点点头没多问 ，扭过头问齐凛：“想喝什么？我去倒。”
齐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他其实不是很渴，但阎清聿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屏幕还定格在游戏，一个角色举着枪，半蹲在一个箱子后面，齐凛对这个游戏一窍不通，只能盯着那个画面发呆。
他能感受到对方火热的视线，扭过头，果然在看他。
阎岐深扯了扯嘴角，跟对阎清聿的截然不同，更欠揍。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往旁边挪了下，“站在那不累吗？”
齐凛有些拘谨的坐在他旁边，沙发皮面被对方的体温捂得微热，似是受不了这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氛围，率先开口：“你们长得不太像兄弟。”
阎岐深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又不是双胞胎，不一样很正常？”
见他没回话，阎岐深把剥好的橘子塞到他手里，嗤笑一声：“哦，确实哪哪都不一样，我比他混蛋多了，不是吗。”
齐凛垂着脑袋，扣着橘子的白丝，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是……你们在某点还是有点像的。”
都很有正义感，有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劲。
阎岐深凑近他，把橘子又拿了回去，“我不想和他像，我们不一样。”
齐凛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心头泛起一阵酸，自己又说错话了吗。
没过几秒，手心就不空了，多了一只干干净净的橘子。
他眨了眨眼，抬头，阎岐深正在剥第二只橘子。
“……我吃一个就行了。”
“谁说是给你的，只许你吃，不许我自己也吃一个吗？”
话这么说，阎岐深正在揪白丝的动作停了，直接把橘子三两口吃了。
齐凛一瓣瓣把橘子吃掉，口腔里都是酸甜的汁水，“你和他关系不好吗？你们好像都不会主动提起对方。”
阎岐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的没什么起伏：“算不上不好，就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齐凛等着他继续说。但他没有。
“……这么多天了，”阎岐深换了个话题，尾音扬起，“我还以为你又把我忘了呢。”
齐凛碰了碰鼻尖，尴尬的没细想为什么叫又忘了他。
阎岐深继续打游戏，明知故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齐凛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呆的问：“谁？”
“厨房里的那个小偷，你是他什么人啊。”
“……你这么说你哥不好吧。”
“反正他不知道。”
齐凛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朋友下属学弟，好像怎么说都对，但又好像都不对。
“就同学关系吧。”他最后回答，“他之前……高三的时候帮我补习来着。”
“哦——”阎岐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样啊。”
他好像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了阎清聿从厨房走出来又闭上了嘴。
“只有果汁和牛奶了。”阎清聿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你们谁要果汁？”
“给他吧，”阎岐深撑着下巴，又变回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不喜欢甜的。”他没记错的话，剩下的那箱都是豆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砚山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