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闻了！是心动》薄荷味柠檬

9、chapter9 柏深去

　　柏深去了法国之后，消息变得更少了。
　　阮芷知道他在格拉斯待四天，参加一个每年只有业内人士才能拿到邀请的原料展。那个展不对外公开，没有媒体，没有网红，就是全世界的调香师、原料商和品牌采购聚在一个小镇里，闻原料、谈生意、交换情报。
　　她是从柏深偶尔发来的照片里拼凑出这些信息的。
　　第一天他发了一张小镇的街景。石头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远处是绿色的山丘。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阮芷放大照片看了很久，觉得这个小地方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在山里，很小，很安静。
　　她回了一条：“好漂亮。”
　　柏深说：“漂亮是漂亮，就是网络不太好。”
　　阮芷笑了。她对格拉斯的浪漫想象在这一刻被这句话精准地打破了。
　　第二天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老旧的铜制蒸馏器，比她人还高，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照片拍得很随意，对焦都没对准，但那种老物件本身的质感还是透了出来。
　　阮芷认出这就是她之前说想看的“老机器”。
　　“这就是你说的那种铜的、很大的、看起来像工业革命时期的东西？”她问。
　　“嗯。这个蒸馏器一百多年了，还在用。”
　　“一百多年？那它做出来的香水跟新的机器做出来的不一样吗？”
　　柏深说：“不一样。老铜器会跟原料发生微反应，出来的味道更圆润。新的不锈钢蒸馏器做出来的味道很干净，但也少了一点层次。”
　　阮芷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调香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它不像是化学实验，更像是某种介于科学与艺术之间的东西——有公式，有参数，但也有不可复制的手感和经验。
　　“你也会用这种老机器吗？”她问。
　　“不会。这种太贵了，买不起。”
　　阮芷读完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他开的那辆迈巴赫，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擅长用一种特别真诚的语气说一些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的话。
　　她说：“你开迈巴赫你跟我说买不起？”
　　柏深说：“迈巴赫是代步工具，这种老铜器是文物。不一样。”
　　阮芷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但她总觉得他在避重就轻。
　　第三天他没发照片。
　　阮芷等到晚上，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干嘛。过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回，说在跟一个原料商吃饭，那个人从印度来的，带了一批非常稀有的檀香原料，他在争取。
　　阮芷说：“那你争取到了吗？”
　　柏深说：“争取到了半公斤。”
　　“够你用多久？”
　　“做一款香水的话，够了。做一批的话，不够。”
　　阮芷不太懂这里的差别，但她没有追问。她觉得柏深愿意跟她讲这些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每件事都刨根问底。
　　第四天，柏深发了一张从格拉斯的山丘上拍的全景图。小镇在谷地里，房子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颜色是温暖的土黄和赭红，远处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泛着浅蓝色的光。
　　配文是：“要回去了。”
　　阮芷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柏深在外面的这几天，他们没有聊很多。每天就那么几条消息，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她也没有刻意等，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但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心里会有一个很小的声音——“是他吗？”
　　不是每次都是他。但每次看到是他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弯一下嘴角。
　　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说不上来。
　　可能就是在这几天，在他一张一张发来那些照片的时候，在她一点一点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了。
　　不是那种“没有他不行”的期待，是那种“有他会更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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