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阮芷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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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正趴在床上翻一本面料图册的时候，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敲门，是那种“我敲了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进来”的敲法。
果然，门把手随即被拧开，阮逾端着一杯牛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妈让我给你送的。”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一伸，整个人往后一靠，一副打算长聊的架势。
阮芷看了他一眼：“送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坐一会儿不行吗？这是我家。”
“这是我房间。”
“你家也是我家，我家也是你家，分那么清楚干什么？”阮逾面不改色地扯歪理，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本图册，又扫过她摊在床上的手机，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了然的笑，“跟那个调香师聊着呢？”
阮芷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
“那你刚才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从小就这样，一说谎就耳朵红。”
阮芷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摸完就后悔了——她耳朵根本不红，她哥又在诈她。
果然，阮逾笑了，笑得特别欠揍：“你看，一诈就露馅。”
阮芷把图册合上，砸了过去。阮逾伸手接住，稳稳当当地放回床上，脾气好得不像是刚才那个嘴欠的人。
“行了，不逗你了，”他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身子往前倾了倾，肘部撑在膝盖上，“跟我说说，那人怎么样？”
阮芷看着自己哥哥，忽然觉得有点意外。
阮逾这个人，平时跟她相处的方式就是互损互怼，能用一句话噎死她就绝不用两句。他是那种会在家庭群里发她小时候尿床照片的人，是那种在她穿漂亮裙子出门的时候说“你这裙子是借的别人的吧”的人，是那种在她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在旁边唱反调唱得最起劲的人。
但阮芷知道，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靠谱。
她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挺帅的。”
阮逾挑了挑眉：“多帅？”
“就是……很帅。”阮芷发现自己词汇量突然变得极其匮乏，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照片看起来像那种你不理他他也不会理你的类型，但又不是装的那种，就是天生的，不怎么跟人亲近的感觉。”
她说完觉得这个描述有点抽象，又补充了一句：“有点像你书架里那些黑皮书封面上会用的那种脸。”
阮逾听乐了：“我的书架上全是财务报表和商业案例，哪来的脸？”
“你有一本传记，封面是个穿黑西装的外国人。”
“那本我看都没看过，买来凑单的。”
“……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好好好，你继续。”阮逾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嘴角的笑还是没收住。
阮芷瞪了他一眼，还是接着说了：“我跟他就聊了几句，话确实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子上，不让人讨厌。”
“那就是目前为止印象不错？”
“印象不错谈不上，就是觉得……嗯，长得好看。”阮芷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也仅此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阮逾看着妹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阮芷很多样子——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哭着要冰淇淋的样子，高中时因为一个设计比赛熬夜到凌晨三点还倔着不肯睡的样子，大学收到米兰录取通知书时激动得在客厅里蹦来蹦去的样子。但这个样子，他确实没见过。
不是喜欢。他很确定妹妹还没有到喜欢那个人的程度。
但她在意。或者至少，她在好奇。
对于一个向来在感情上不怎么上心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信号了。
“你别光说长得帅啊，”阮逾收回思绪，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语气，“他人怎么样？脾气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跟你说，做香水的那些人，有些挺奇怪的，你别到时候找了个整天对着瓶瓶罐罐自言自语的。”
“人家是正经调香师，又不是搞行为艺术的。”阮芷翻了个白眼，“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反正成不了吗？现在又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成不了是刺激你，你真以为我觉得你成不了？”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阮逾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你要是真觉得这个人不错，那就好好聊。但你要是只是为了应付妈，那也别勉强自己。”
阮芷愣了愣。
她哥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阮逾这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从来都是拐弯抹角的——他会嘴上说“你又熬夜小心猝死”，然后默默往她房间送一碗热汤；他会骂她“设计什么玩意儿丑得要命”，然后在朋友圈转发她的作品链接，配文还是“我妹，凑合看吧”。
像现在这样直接把话说出来，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我没有应付妈，”她说，“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就看呗，”阮逾站起来，把那杯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但是阮芷，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
“不管你跟这个人成不成，你都要记住，你是阮芷。你是温家的大小姐，是米兰马兰戈尼毕业的设计师，是你哥我全世界最牛的妹妹。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阮芷看着自己哥哥，忽然鼻子有点酸。
但她很快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红了眼眶，阮逾接下来的反应一定是“你哭什么哭我又没骂你”然后趁机再损她两句。
她哥的温柔，永远只有三秒钟的保质期。
果然，阮逾接着说：“当然了，你要是真跟那个调香师在一起了，记得让他给我调一瓶香水，我要那种闻起来像成功人士的，就是走在路上别人一闻就觉得这个人很有钱的那种。”
阮芷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没有这种香水。”
“那让他发明一个呗，他不是天才吗？”
“你当调香是魔法啊？”
“在我这里就是魔法，我只管闻，不管他怎么调。”
阮芷把枕头重新捞回来抱在怀里，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哥，你说一个人如果照片就那么好看，本人会不会反而没那么好看？”
阮逾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一定。你看我，照片就拍不出我本人的帅气。”
“……你可以走了。”
“我说真的，照片这种东西讲究光影角度，有些人上镜有些人不上镜。你那个调香师，他那个照片一看就是随手拍的，没修图没打光，能拍成那样，本人大概率比照片好看。”
阮芷眨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瞎。”
阮芷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阮逾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对了，你要是跟他见面，别穿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显得不够稳重。”
“你不是说我穿什么都好看吗？”
“那是客气话你也信？”
“阮逾！”
阮逾笑着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阮芷抱着枕头躺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点开柏深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从“你好”到“那是你的事”，一共也没多少话，但她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林知意说得对，她可能是有点完了。
但还没有完全完。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聊天也不算无聊，仅此而已。
她放下手机，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忽然笑了。
阮逾这个人，嘴上说着“妈让我送的”，其实牛奶的温度、送来的时间，全都是算好的。他要是真的只是执行命令，大可以直接把冰牛奶端过来，反正他妈也没说一定要温的。
她哥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有时候能毒死人，但心里比谁都细。
阮芷喝完牛奶，关灯躺下，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柏深本人，到底会不会比照片更好看？
应该吧？
帅哥不上镜线下应该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