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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妲己的直播间
反收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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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收购战的战场有两个。一个是资金，赵公明那边已经进场了。另一个是舆论。燃灯在阐教经营了两千年，天庭系统里到处都是他的人。如果他去天庭证券交易所散播谣言，说陈塘关资金链断裂项目违规，散户神仙们会争先恐后地抛售股票。
我需要找一个能控制舆论的人。
我需要找妲己。
我站在摘星楼公司楼下抽了半包烟。其实我不抽烟，但今天破例了。摘星楼占据了一整栋写字楼的五到八层。一楼大厅的LED屏上循环播放着妲己的直播精彩片段：“家人们，这瓶酒不是普通的酒，这是用三百年的桃花酿配两百年的人参果泡出来的。你喝了不会醉，你只会梦见你初恋。”
弹幕飞过屏幕：“妲己姐姐是不是没有初恋？”“她的初恋大概在商朝。”“纣王算初恋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她。笑得很灿烂，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这道光两千年前就有。在纣王的摘星楼上，她也是这样笑着。
“申公豹先生？”
前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找...”
“妲己总知道你要来。她在直播间，让你去休息室等。”
休息室比我想象的安静。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茶桌上放着水果。落地窗外是正午的阳光。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
妲己走进来的时候我站起来的速度比预想中快。白色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头发简单地披在肩上。没有直播时的华丽妆容，但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看。
“你来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坐吧。你找我干嘛？”
“陈塘关被收购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燃灯那个人，想做的事情从来不缺资源。”
“我需要你帮我们做舆论。”
妲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你帮忙，有什么好处？”
我卡住了。脑子里转了八百个方案，钱她肯定不缺，资源她也不缺，面子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面子。妲己替我回答了：“你给不了我钱，也给不了我资源。但你可以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你。在我直播间当一次背景板。主题：千年背锅侠的生存报告。”
“直播？”
“不敢？你连东海龙王都敢打电话，连赵公明都敢去见，我一个小小的直播间就怕了？”
“行。”
妲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直播间今天下午三点加一场。嘉宾：申公豹。主题：千年背锅侠的生存报告。”
她没有立刻出去，靠着办公桌歪着头看我：“豹子。”
我愣了一下。两千年来没人这么叫过我。
“其实...”她开口，又停住了。
“其实什么？”
“没什么。你准备一下，三点见。”
她走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完美无缺。
下午三点。摘星楼直播间的灯光比想象中亮得多。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着我。妲己坐在对面，化好妆戴上耳麦。弹幕已经开始滚动了：“申公豹？那不是我封神榜第一黑名单吗？”“他说完道友请留步我就关直播间。”
妲己对着镜头微笑：“欢迎来到摘星楼。今天不聊美妆，不聊情感连麦，我们来聊聊一个两千年老背锅侠的故事。”
弹幕瞬间炸了。她转向我：“申经理，来，先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我对着镜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申公豹。”
弹幕瞬间刷屏：“你的道友请留步呢？”“来一个道友请留步！”
妲己笑着帮我解围：“他的道友请留步现在收费了，一条五十灵石，只接商业合作。”
弹幕笑疯。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从被填北海海眼开始，到凡间再就业，到被调去哪吒项目组，到打电话给敖广，到敖丙裂开，到找配方，到魔礼青，到吕岳，到赵公明。我说：“别提他被拜了二十一天那段，他还没原谅我。”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和礼物一起炸了。妲己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她收住笑看着我：“你现在在做的事，是在还债，还是真的想帮他们？”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认真。
“都不是。我以前以为是在还债，后来发现还不清。因为那不是我的债，是有人让我背的。现在我知道了。然后我想让当年那些跟我一样被坑过的人，也能知道——那不是他们的债，从来就不是。”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飞速上涨。三百万，八百万，一千二百万，最后停在了三千万的关口。
弹幕刷得飞起，有一句话被刷上了热评：“申公豹，你他妈早点开直播啊。”
我看着那条弹幕，忽然笑了一下。
中场休息。妲己关掉麦克风走到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表现不错。”
“谢谢。”
“你在那个世界也没那么差。”
“谢谢。”
她转身走回座位之前停了一下：“豹子，其实当年你要是跟我走，咱俩未必比现在差。”
我愣住了。她重新戴上耳麦，调整麦克风，恢复了完美的笑容。三千万人看着镜头里的她开始下一段直播，没人注意到她刚才说了什么。我也没来得及回答。因为在休息室门口，哪吒和敖丙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他们听到了最后一句。
“开会。走了。”哪吒说。
我跟着走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敖丙走在我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脸上有口红印。”
我一摸脸，确实有一道淡淡的红色。我想起来刚才妲己给我递水的时候，她的嘴唇好像贴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着后背。手机震了。功德APP推送：“功德值更新：当前数值负七千一百七十。涨了十五点。”我知道这十五点是怎么来的，在线人数从三百万涨到三千万的时候，每增加一千万见证者，功德值就会涨一段。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数字。当年她问我要不要跟她走的时候，我没回答。两千年后她站在直播间里，在三千万人说她是最好的主播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私话是“你要是跟我走”。
两千年了，她还没忘。
我站在深深的夜色里，抬头看着摘星楼楼顶的灯牌。
我的功德值涨了，但有些账可能永远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