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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招兵买马 全员恶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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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礼青的安保公司在城南一个旧工业区里。我按导航走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一个大院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商务车,后来我才知道车上都刻着微型守护阵法,防弹又防水。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三个在院子的另一头擦车,看见我进门,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这几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不像安保,像一堵会移动的城墙。
魔礼青坐在院子里喝茶。黑色保安制服,胸口别着“总经理”工牌,旁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伸缩警棍。他看见我,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凳子:“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燃灯的事。”他终于开口,“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但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眼睛。
“申公豹。当年要不是你说西岐是正经公司,我们能输?”
来了。经典台词。
“魔兄...”
“别叫兄,论辈分你比我低。”
“魔总。”
“嗯。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认错的话,道歉的话,解释的话。但看他那表情,他要听的也不是这个。他愿意坐下来喝茶,就已经是把账先搁一边了。
我深呼吸,开始讲我的反收购方案。说到需要他们负责水上乐园的安防体系时,魔礼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需要我们给你当保安?”
“不是保安,是安全运营合作商。你们负责乐园整体安防,游客安全、应急预案、舆情监控。我们按项目结算。”
魔礼青放下茶杯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申公豹,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因为我面子大?”
“因为燃灯道人当年外包给我们安保业务,十年没结过尾款。”
我愣了一下。
“那次是替他手下一个子公司做的。合同签了,活干了,最后一分钱没拿到。”魔礼青站起来,打开院子角落的铁柜抽出一个档案袋,“这是当年的合同,法律追诉期都过了。我们认栽了。阐教系统的外包生意后来一律不接。但燃灯欠我们一笔。不还也行,但别让我找到机会。”
我看着魔礼青,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账本记着呢”的意思。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刚成年。”
“需要工作吗?”
魔礼青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水上乐园开业后需要一个运营管理团队。你儿子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实习。”
魔礼青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这单免了。安保的事,明天我带人去现场勘测。”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从魔家四将的公司出来,我翻到第二个名字,吕岳。
吕岳,瘟神,现在开生物科技公司,专门做水体净化和空气消毒。他的旧账比魔礼青的更直接,我亲口告诉他商朝气数未尽,他信了,拿出了瘟癀伞助阵,结果瘟癀伞都被劈了。
“申公豹,你还有脸找我?”电话那头吕岳的嗓门隔三条街都能听见,“你怎么不死在北海海眼里?”
“吕兄,吕总,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商朝气数未尽?我瘟癀伞都打秃了!七个甲子!你知道一把伞养七个甲子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
“你来我公司,当面说。别在电话里说,我怕我忍不住顺着信号下毒。”
我去了。吕岳的公司开在科技园区里,门面比想象中体面。“清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前台摆着一个大型室内喷泉。水看起来不太一般。
“我的消毒水。”吕岳指着那池水说,“喝一口,包你一个月不得感冒。”
“不了谢谢。”
吕岳看着我拒绝那杯消毒水,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算了不跟你计较”的笑。他坐下来,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我。
“说吧,要我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他在电话里一个字没提燃灯,一直在骂我商朝气数未尽。但刚进门不到五分钟,他就把底牌亮出来了。不是因为他原谅我了,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千年——一个让阐教体系出血的机会。
我开始讲水上乐园的项目方案。说到水体消杀系统的时候,他打断了我的话。
“你那个水上乐园,水体消杀是不是需要供应商?”
“是。”
“我投。但我有条件。你要是敢让我再亏一次,我就在你喝的水里下三天份的腹泻药,不多不少,刚好七十二小时。”
我点头答应了。
从科技园出来,我蹲在路边翻到第三个名字,赵公明。
财神。被我劝反、然后被陆压道人用钉头七箭书拜死的赵公明。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分钟。手机快没电了,天也快黑了。然后我拨了电话。
“喂?”
那头的声意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愤怒也没有讽刺,很平稳,像一个在商场里跌打滚爬了几千年的人。
“赵总。”
“申公豹,我知道你会打给我的。燃灯要收购陈塘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你在到处找人。你最后一个打给我,是不是怕我骂你?”
“是。”
“进来吧。天河区珠江新城A座42楼。赵公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茶已经泡好了。”
我打车去了天河区。赵公明的办公室占据了一整层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穿着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手里端着茶杯,茶几上放着另一杯茶,给我准备的。
“坐。”
我坐下了。茶是热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您想看我道歉?”
“不是。”赵公明放下茶杯,“因为燃灯道人也欠我的。”
我抬起头的瞬间,赵公明冷笑了一声:“你想知道我被钉头七箭书拜了二十一天是什么感受吗?”
我没敢回答。
“第一天到第七天,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第八天到第十四天,开始发烧,魂魄不稳。第十五天开始,反而平静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总结一下就是:躺着被拜了二十一天,烧退了之后想通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杀人不用自己动手,合同条款写清楚就行。所以我现在改做投资了,比杀人文明。”
“所以...”
“所以我不恨你。你只是帮凶。主谋还在逍遥法外。我注资。作为交换,你让燃灯摔一次。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您不要钱?”
“我要他的面子。燃灯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脸面。你让他丢一次脸,比我挣十个亿还值。”
我站起来,伸出手。赵公明握住了。他的手很暖和,不像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的手。
从赵公明的办公室出来,我站在电梯里靠着墙,闭上了眼。三个电话,三个曾经的道友。魔礼青免了安保费,吕岳投了水体消杀系统的资,赵公明注资反收购。他们都帮了我,不是因为原谅我,是因为燃灯欠他们的债比我的旧账更重。
我走出大楼,站在珠江新城的夜色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哪吒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回了一句:“找到了。不多,三个。”
“三个够了?”
“够了。”
“为什么?”
我没有继续回复。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哪吒,这些人帮的不是我。他们帮的是两千年前那个被同一只手安排去死的自己。
出租车上,功德APP又推送了一条消息:“功德值更新:当前数值负七千一百八十五。”涨了十三点。我不知道是怎么算的——请魔礼青喝茶涨了一点,被吕岳骂了十分钟涨了五点,还是被赵公明捏了一下手涨了七点。但我不在乎了。反正已经不是那个“永远翻不了身”的负数了。
至少今天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