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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搜身 崔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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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来本就外袍大敞,里面只有一件中衣,布料轻薄,两人拉扯间衣襟散开大半,底下的肌理若隐若现。
肋下的绷带缠了好几圈,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沉的褐色,像枯败的芍药花瓣。
“公主……”他偏头想躲,话音未落,周靖仪已经松开他的下巴,伸手探入他的胸膛。
崔云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伤口疼得像有人在肋骨间点了把火,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不属于自己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向下侧滑去,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半分旖旎,不过指腹擦过皮肤时还是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知是触碰到伤处还是敏感处,崔云来发出一声闷哼。
周靖仪嘲笑道:“崔大人,你可是宁死不屈的,发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做什么。”
崔云来难堪地闭上眼,不理会她,耳根连带着面皮烧红一大片。
他的呼吸明显又重了几分。
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颈侧。
他好像中毒了,又或者伤势又加重了,浑身无力,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
那只手终于从他身上收回。
上半身搜完了,毫无收获。周靖仪的视线看向他的腰间,中衣的下摆掖在裤腰里。
犹豫了一会儿,她直起身,退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暗卫令不在你身上。”周靖仪陈述出这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事实。
崔云来没有接话。他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周靖仪紧盯着他,将他的苍白无力看得无处遁形。
“不知道公主说的是什么。”
周靖仪冷笑一声:“嘴真硬。崔云来,你会来找我的。”
崔云来露出一个苦笑又想叹气的表情,最终无奈道:“公主请便。”
周靖仪走了几步,又抬手轻轻一扬,那柄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空气中只留下一句:“物归原主。”
徒留崔云来在黑暗中静坐了良久,最终他将匕首放回枕下,慢慢躺倒。床板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和主人共鸣了一声叹息。
公主府中,玉台金盏早已回府多时。
风月也没有去歇息,玉台金盏换了衣裳便守在主院等着周靖仪。金盏坐不住,一会儿走到台阶下张望,一会儿又折返回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声音,惹人心焦。
“公主怎么还没回来?要不然我们……”
玉台道:“想都别想。公主去之前吩咐过,不许我们擅自行动。许是有别的事耽误了,再等等吧。”
瓦片上突然有响动,三人寻声看去,正是周靖仪。
“殿下!”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齐齐迎上去。
周靖仪微微颔首,目光从玉台金盏身上扫过,见她们都好,便没多说什么。
她来到三人面前,扯下面前黑巾道:“找个机会肃清一下府内,回自己府上还要遮遮掩掩,真是碍手碍脚。先进去再说。”
屋内炭火轻响,一片温暖,寝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将深夜的寒气挡在了外面。
刚进屋,风月就捧出一件早就备好的斗篷,抖开,披在周靖仪肩上。斗篷是厚缎的,带着浅浅的暖意,显然是一直焐在炭盆边的。
金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袖口那抹血痕上停下。周靖仪解释道:“不是我的血。”
周靖仪拢着斗篷在榻边坐下,接过风月递来的热姜汤,低头抿了一口。辛辣的热意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将夜行的寒气驱散了大半。她靠在靠垫上,闭了闭眼,眉间一片倦色。
周靖仪睁开眼,看着几人疲惫的面色道:“都去歇着吧。”
她将姜汤放在小几上,声音柔和:“不是急事,明日不必早起当值。天塌下来,也等睡够了再说。”
在定西公主府的第一夜休息得极好。
周靖仪睁开眼,帐顶的缠枝莲纹在天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天色已经大亮了。
锦帐低垂,屋里一片寂静。她拨开帘子瞧了瞧窗棂上的光线,估摸着已快要午时了。
“风月?”她坐起身,声音带着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满足感。
门应声推开,进来的却是风芜。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端着温水,捧着巾帕,各司其职。见周靖仪醒了,她展颜一笑:“公主醒了?风月姐姐在和怀远公主身边的采莲说话呢,让奴婢来伺候公主梳洗。”
周靖仪接过帕子,擦了脸,随口问:“采莲几时来的?三妹妹可搬出来了?”
风芜答道:“辰时就来了,说是送帖子。风月姐姐正陪着说话呢。”
周靖仪微微挑眉。三妹妹的人?辰时就来了,这是有多急?
她梳洗穿戴妥当,换了件家常的藕荷色窄袖长袄,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便往正堂去了。
前厅里,风月正与一个穿青灰色衣裳的侍女说话。
“定西公主到——”门外小丫鬟通传。
那侍女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奴婢采莲,给定西公主请安。”
周靖仪坐到主位上,接过风芜递来的茶道:“起来吧。三妹妹让你来,什么事?”
采莲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双手呈上。风芜接了,转交给周靖仪。
周靖仪展开一看,是周嘉宁的亲笔。字迹娟秀:二姐见字如晤。新府落成,百事待举,愚妹孤悬宫内,心中惶惶。二姐若有闲暇,今日进宫一叙如何?妹当扫榻以待。另有一桩要紧事,面谈方宜。
周靖仪看完,将笺纸折好,收入袖中。孤悬宫内?宫里住的都是父皇母妃,更何况三妹妹的亲爹亲娘亲弟弟可都在呢。三妹妹能有什么要紧事,急着派人来找已经出宫的她求援?
她抬眼看着采莲:“含章殿,可是出了什么事?”
采莲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躬身道:“回殿下,怀远公主一切都好。只是公主即将出宫开府,诸多事务不大熟悉,想请定西公主指点指点。”
周靖仪见她不说实话,开口道:“我已经出宫,不愿再淌含章殿的浑水,你就去回了怀远妹妹,姐姐爱莫能助。”
采莲见周靖仪不悦,连称呼也从三妹妹换成了怀远,连忙跪倒在地:“奴婢不敢隐瞒。”
堂中一片无声,采莲最终开口道:“娘娘前日传话,让怀远公主查一件事。公主查了,查出些眉目,却又拿不准……想请定西公主帮着参详参详。”
“什么事?”
采莲咬了咬唇,将身子伏得更低:“德妃娘娘让查的……是赵横生前见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查出什么了?”
“赵横进了含章殿就失踪了。”言罢,采莲微微抬起头打量周靖仪的面色。
周靖仪面色不变,继续说道:“那不是正好,四弟那儿不是正好有线索。”
周靖仪想了想,对着身边人道:“风芜,也取洒金笺来,我要给三妹妹回信。”
信上道:宫中清苦,妹欲得欢愉,盼早日出宫建府,届时可细说要事。
连落款也没有,就这么寥寥数语,周靖仪写完,敷衍地吹了吹,顺手递给采莲:“拿着吧,去回你主子的话。”
采莲双手接过,将纸笺小心地收入袖中,又跪下去磕了个头:“奴婢谢殿下。”
周靖仪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雀儿:“去吧。告诉你主子,定西公主府已备好了茶,等着她亲自来喝。”
采莲不敢再多留,起身倒退着出了厅门。风月送她出去,两人低低的客套声由近及远。
厅里只剩下周靖仪和风芜。
周靖仪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冷茶涩口,她皱了皱眉,将茶盏搁回桌上。
风芜道:“奴婢去换一壶茶来。”顺势退了出去。
风月很快送完采莲回来,她表情有些不好:“公主……恐怕那晚……”
周靖仪道:“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本公主撑着呢?现在我们已经出宫,宫里的事与我们无关。”
风月点点头又道:“崔大人那边一早便让人请假了,禁军那边没什么动静。只说昨夜崔副统领遇刺,伤了肋下,在府中养伤。”
“崔云来的伤,可有人去看?”她问。
风月道:“听说是太医署的人去了。崔副统领称伤得不重,不劳陛下挂念,只让太医开了几副药便打发了。”
周靖仪冷笑一声:“倒是做得好功夫。”
下午无事,周靖仪带着贴身的几人在公主府逛着玩。搬进来那日忙着安顿,晚上又去了趟崔云来府上,过了一天一夜,她连自己家宅子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
“风月,这府里到底多大?”周靖仪站在一处回廊拐角,左右看了看,屋檐重叠,假山园景,一片皇家富贵。
风月想了想,答道:“依着呈上来的图纸,定西公主府占地四十二亩。按照公主规格配备,后院还有个演武场呢,公主瞧了一定喜欢。”
“演武场?”周靖仪眼睛一亮,脚步一转,朝后边走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