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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互诉衷肠 “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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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季风眠藏在袖子里的手搓了搓,她准备向这个一向对她温顺又体贴的女孩将心里的故事都说出来。她知道,水墨那么聪明,一定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人倾诉。
虽然迟予越和她同处于一个位置,但她却并不想对他袒露自己内心的秘密,那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场处刑。
水墨的眼神既温柔又富有力量,季风眠看着这样的水墨,仿佛连内心都平静了下来。她轻轻握住了水墨的手,拉她起来,二人面对面地坐着。
水墨也没有推辞,只是略微挪近了凳子,摆出一副悉心等待的模样。
季风眠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有一个从小就特别调皮又桀骜不驯的小孩,她的父母因为她难以管教,早就放弃了她,所以她从小就养成了什么都不管不顾只图自己高兴的性格。”
回忆起自己荒唐离谱的童年,季风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从小就没有怎么接收到别人的关爱,也不会主动爱别人,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那个在她记忆中不断美化,以至于每次浮现在她脑海中都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的人成了束缚季风眠前半生的枷锁。
季风眠轻声说:“那个人有一个和她性格类似的弟弟,一样的不服管教,一样的离经叛道,可是他就像是一尊菩萨,永远都温柔地包容着他胡闹的弟弟。那个人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悲剧童年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于是她开始幻想,如果自己也能够得到那个人一点点的目光,甚至是分到一点点的施舍,她也觉得满足。”
季风眠的表情太过悲伤,水墨不由得心头一颤,她主动反握住了季风眠的手,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季风眠被这样的神情触动了,她瞬间红了眼眶,却还是勉强自己笑了起来:“怎么这么看着我,只是说了一个故事啊。”
水墨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打断季风眠。
季风眠略微扬了扬头,试图缓解自己干涩的眼球。
等到确定自己的情绪没有失控后,季风眠才重新望向水墨:“讲到哪儿了?”
“哦,对,那个弟弟他虽然不服管教,却一直有一个梦想,他想成为一名军人。一名为国家奋战,保护人民的英雄。”
说到这个弟弟,季风眠轻笑一声,语气里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里面有羡慕、有惋惜,但更多的,则是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这种青春期看多了漫画小说的男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把个人英雄主义发挥到极致。他希望他的人生能够有一场华丽又庄重的谢幕,然后他又会披着霞光像是浴血的战士那样英雄归来。”
水墨不知道何为“漫画”,也不知道什么是“小说”,但是她听懂了季风眠话里意思,心头没来由的一跳。她猜测,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急转直下。
果然,季风眠在缓了缓后,用颤抖的声音说:“他在放学的某一天,看到了一个因为走神走到马路中间的女孩,车子呼啸而来的时候,女孩几乎停止了呼吸。那一刻,他的本能与理智都做了同样一个决定,他飞身过去,推开了那个女孩。”
季风眠此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血淋淋的下午,年轻的男孩浑身上下全是血,胸膛像是破了一个洞,氧气和生命力从他身上迅速流逝,季风眠视网膜前也都是血,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仿佛连呼吸都不会了。
季风眠是在医院检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的。他不知道自己曾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观察他们很久,他只是在听说弟弟为了救一个女孩被送进了ICU之后焦急地跑到了女孩面前,在确定对方没有事后,很快又转身跑了出去。
那是季风眠与那个人此生说的唯一一段话。
沉重,却又短得出奇。
他问:“有事吗?”
“没有。”
“那就好。”
看着男人狼狈不堪的身影,季风眠浑身颤抖。
弟弟去世的消息在五天后被公布,那时的弟弟已经办完了葬礼,季风眠甚至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或许作为那个被救下来的幸运儿,她的存在对于弟弟一家而言都是刺眼的存在。
季风眠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原来,她连窥探的资格都失去了。
那场意外过后,父母也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关心,仿佛就像是没有过这个女儿一样。季风眠依旧独来独往,只不过,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年后,她从别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消息。那个人居然去参军了,加入的是要上战场的维和部队,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个人的照片出现在了官方公布的烈士名单中。
他牺牲了,为了弟弟的梦想,也为了所有渴望和平的人。
季风眠的指尖冰凉,在说完这个故事后,她静静地望着水墨。
里面有太多水墨无法听懂的概念,她并不之外对方能给什么实质性的回复,或许,只需要陪在她身边,对她说一句“没事了”就好。
可是,她没有想到水墨会说:“你现在得到幸福了吗?”
“……什么?”季风眠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水墨。
水墨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坚定:“你说,你不会原谅自己,可是,你现在却想要去触碰那个梦想,难道,不是因为你得到了幸福吗?”
因为足够幸福,才会足够勇敢。
季风眠垂眸看向水墨,苦笑了一下:“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偷窥别人的幸福也好,占据你家娘娘的身体也好,她好像永远都只能依靠别人才能获得无偿的好。
水墨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娘娘在这里过得不幸福,所以她也从来不会提及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多半不愿意再待在这里了吧?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她,不过如果她的离开能够让你重新开始生活,那她一定也会真的高兴。”
水墨的话就像是敲击棒砸到金属上,悬挂于心上的风铃就这样杂乱的响。
季风眠深吸一口气,还是湿了眼眶:“你不怪我吗?”
水墨温声道:“我不会怪你,因为你已经足够怪自己了。娘娘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我也是。”
季风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把用力抱紧了水墨。
她没有听过比这更温柔的话,她也没有见过比水墨更好的人。
现在,她终于不用再凝望着别人的幸福羡慕不已,她想,她也可以像是他们一样。
等到季风眠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她才看看松开水墨,朝她正色道:“水墨,我要去军队。”
水墨一怔:“陛下怎么说?”
季风眠现在还是迟予越的皇后,一国皇后自然不能冒险去军队。更何况,军队里乌龙混杂,什么都有,季风眠这样的人去一定会遇到危险。
季风眠将迟予越说的话搬了出来:“我听说这里有女子军队。”
“有的。”水墨好歹也在宫中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当然也听说过。她主动给季风眠科普:“女子军队里面的士兵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她们很多都是犯了大罪又没有办法开脱,只能主动提出要弃暗投明,帮那些正规军队做又脏又累的活,还没有任何的奖励。”
季风眠回忆起沈续柯手下那两个飒爽的女兵,一时间有些拿不稳那到底是那家伙私人的兵力,还是从女子军队调遣过来的了。
“怎么了?”水墨看得出季风眠的神情有些犹豫,“你想到什么了?”
季风眠想了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于是大概形容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女兵。
“那是沈家军,也是先帝特地给自己留下的私兵,由他最信任的沈家代为训练,必要时护驾的。”水墨答。
“嗯?”季风眠惊讶水墨居然知道这种皇家辛秘,刚想发问难不成这皇后宫里也是卧虎藏龙,水墨就起身走到了寝宫内。
季风眠抬脚跟上,还没走过纱帘,就看到水墨捧着一沓书过来了:“这是陛下前些天送过来的书,要你跟我一起看着背熟的。”
“??!!”还有这回事?季风眠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本,直接上面罗列了整个都城的城防图,不光有兵力部署,甚至连贩夫走卒的家都具体标注了。
季风眠眼角抽了抽,想起迟予越那个“女皇计划”,就头疼。
原来这家伙不仅压力了她,还压迫到水墨身上了。
“这些……你都背下来了?”季风眠又随意扯过一本,居然是有关于近五十年的皇家辛秘。这东西居然真的记录在册,而且迟予越还真的敢给。她宫殿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他难道不怕谁拿了吗?
水墨摇头:“就差这本跟那本世家辛秘了,其他基本都背下来了。”
“……”
季风眠悚然地瞪大了双眼,一句“你简直是超人”就要脱口而出。
“你用了多久?”她知道自己学习差到离谱,可是她不相信水墨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就连迟予越知道自己穿过来也没有多久吧?怎么可能给水墨很多时间背书。
水墨坦言:“三天。”
“……”
等一下,她是出现幻听了吗?三天被七本书?季风眠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一阵水墨。有这个实力,去参加最强大脑不好吗?居然在这里当宫女,太屈才了吧?
季风眠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水墨的肩,一语双关:“委屈你了。”
水墨不觉得这有什么,一脸茫然地望向季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