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该死的责任感！》白虎今天不上班

6、欧瑟斯校园点滴之四 魔童与兵器

　　欧瑟斯学院的生活，自从亚修·莱希尔发现浅羽映那「说啥信啥」的惊人特质后，就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场景一：图书馆的「飘浮之围巾」

　　莱希尔一脸严肃地指着图书馆高处书架上的一本厚重古籍，对映说：「映，看到那本《古代禁咒大全》了吗？据说它被邪恶咒力污染了，正在散播『知识病毒』！必须用你充满正义力量的围巾将其束缚、净化！」

　　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面无表情地点头：「了解。执行净化任务。」他颈上的红蓝围巾瞬间如同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准确地缠住那本书，将其从书架上猛地扯下。然而，莱希尔早已用微弱的「裂界」在书本路径上设置了几个微小的空间跳跃点。

　　于是，那本可怜的古籍开始在图书馆上空诡异地飘浮、瞬移，引得学生们惊呼连连。围巾则在映的操控下紧追不舍，在空中挥舞出凌厉的破空声，扫落了不少其他书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你们两个——！」正在不远处安静看书的樆玄，听到动静抬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立刻发动「风行」，一股柔和的风托住了那些被扫落的书，同时他本人如一道青蓝色闪电般冲过去，一把抓住还在空中乱飞的《古代禁咒大全》，另一手精准地按住映操控围巾的手腕。

　　「莱希尔！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樆玄怒视着躲在书架后偷笑的罪魁祸首，然后无奈地对映解释：「那只是本普通的历史书！没有病毒！」

　　映看着被樆玄按住的手腕，又看看那本安静下来的书，偏了偏头：「任务……失败了？」

　　樆玄：「……根本就没有任务！」

　　映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从樆玄的脸，移到樆玄依然紧紧按在自己腕上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因为怒气未消而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真的弄痛他。

　　「樆玄，」映开口，语调平稳，「你的心率依然偏高。任务已中止，为何仍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因为你差点把半个图书馆拆了！！！」

　　「根据现场损毁评估，实际受波及范围仅限第四至第六书架，约占总面积百分之——」

　　「那不是重点！！！」

　　映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樆玄那对的白色虎耳——它们正因为主人的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耳尖的绒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映歪了歪头，想起莱希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小玄每次生气的时候，耳朵都发抖，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当时映不理解「有趣」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对耳朵上的时间，似乎比数据收集所需的要长了一点。

　　樆玄注意到他的目光，虎耳猛地一抖，几乎要贴平头顶：「你在看什么。」

　　「观察，」映诚实地回答，「你的耳朵。数据显示，它们在情绪波动时会——」

　　「不、准、观、察。」

　　樆玄甩开他的手，转身去捡地上的书，后颈和耳根一并红透了。

　　躲在书架后方的莱希尔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的弧度逐渐从「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变成了某种更微妙、更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一刻默默存进了记忆里，归档为「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场景二：课堂上的「战斗式答题」

　　魔药学课上，教授让大家调制一份基础的宁神药剂。莱希尔凑到映耳边，小声蛊惑：「映，我得到密报，这份宁神药剂其实是伪装的『昏睡武器』，需要先用『震荡打击』的方式激发它的活性，才能安全处理。」

　　映那双菱形瞳孔看向桌上咕嘟冒泡的坩埚，点了点头。在教授和其他同学惊愕的目光中，他没有按照步骤搅拌，而是举起拳头，包裹着一层微光，作势就要往坩埚上砸——准备用战斗方式「激发活性」。

　　「住手啊映！」坐在他旁边的樆玄魂都快吓飞了，几乎是扑过去抱住映的手臂，「这药剂没错！步骤也没错！是莱希尔在骗你！你这一拳下去我们全得被炸飞！」

　　映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因为坩埚，也不是因为教授的惊呼。而是因为樆玄正整个人都挂在他手臂上，那条毛茸茸的白色长尾巴出于本能地缠了上来，绕过映的小臂，紧紧扣住，大概是用来防止他自己被爆炸波及。柔软的尾巴绒毛隔着衬衫布料，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到映的手臂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正无意识地缠在自己手臂上的尾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樆玄——对方那双浅蓝色的猫瞳正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虎耳紧贴在发丝间，整张脸离他的肩膀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樆玄，」映说，声音仍然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个指令，「你的尾巴。」

　　「我的尾巴怎——」樆玄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他的尾巴，那条他引以为傲的、总是抱在怀里的、不准任何人乱摸的白色长尾巴，此刻正像一条过度热情的蟒蛇，紧紧缠在浅羽映的小臂上，尾尖甚至还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映的手腕。

　　「——！！！」

　　樆玄闪电般松开手，猛地向后弹开，一把将自己的尾巴从映的手臂上扯下来，死死抱在怀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威胁——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发出一声极度羞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坩埚里的药剂因为这一番折腾，「噗」地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彻底宣告失败。但此刻没有人在意那锅报废的宁神药剂。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满脸通红、抱着尾巴缩成一团的樆玄身上。

　　教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组人了」的语气，平静地说：「莱希尔同学，请你坐到教室的另一端。浅羽同学，请停止用战斗思维处理魔药学。樆玄同学……请把你的尾巴收好。」

　　樆玄把脸埋进尾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听起来像「让我去死」的闷哼。

　　坐在后排的莱希尔，已经笑到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写着「你·完·蛋·了」的眼神都懒得回应了。

　　场景三：餐厅的「巧克力酱风暴」

　　午餐时间，莱希尔看着餐盘里的巧克力布丁，灵机一动。他对正在安静喝咖啡的映说：「映，紧急情况！我的巧克力布丁被『暗影能量』入侵了，正在试图污染整个餐厅的甜点！快，用你的风系能力……哦不对你没有，那就用围巾，把它们全部集中起来，我来用空间能力封印！」

　　映立刻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专注」（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呆）。「明白。执行隔离任务。」红蓝围巾再次出动，如同灵蛇般扫向莱希尔的布丁，以及……旁边几桌无辜同学的甜点盘子。

　　「哇！我的蛋糕！」

　　「我的草莓塔！」

　　「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间，餐厅里甜点乱飞，围巾卷起各种糕点和巧克力酱，弄得一片狼藉。莱希尔则装模作样地挥舞双手，假装在施展「封印术」，实际上是用「裂界」让一些奶油精准地弹到了远处正在埋头吃饭的樆玄的头发上。

　　感觉到头顶的黏腻，樆玄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映在认真「执行任务」，以及莱希尔那副「我正在努力拯救世界」的虚伪表情。

　　「亚——修——莱——希——尔——！」樆玄的怒吼响彻餐厅。他顾不得清理头发，直接发动「风行」，一股强风吹散了被围巾卷起的甜点，同时整个人如同白虎般扑向莱希尔。

　　莱希尔大笑着发动空间能力瞬间移动到门口：「小玄，冷静！我们在进行非常重要的净化作业！」

　　映看着突然消失的「任务目标」和一片混乱的现场，围巾缓缓垂落。他看向气喘吁吁、头顶奶油的樆玄，停顿了一拍。

　　樆玄的头发上沾着奶油，肩膀上挂着一片来路不明的糖霜碎片，尾巴因为怒火而炸成两倍蓬松，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愤怒而亮得像两簇火焰，在午后的阳光下，意外地好看。

　　映不自觉地多看了零点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抬起手，用围巾干净的那一角，轻轻擦掉了樆玄额头上那坨碍眼的奶油。

　　樆玄愣住了。手还保持着准备掐莱希尔脖子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脏了，」映解释道，「影响视线。不利于战斗。」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彷佛刚才只是在擦拭一件需要保养的武器。

　　「……那、那不是奶油，」樆玄的声音有点哑，「那是巧克力酱。」映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看着围巾上那一小块深褐色的污渍，似乎在记录什么新的数据。

　　樆玄扶着额头，感觉身心具疲。头顶的黏腻感还在，但额头被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却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烙了一下。他看着一脸「我只是在完成指令」的映，和门口那个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的魔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收拾这两个家伙弄出来的烂摊子，简直比他研究最复杂的古代符文还要累上一百倍。

　　欧瑟斯学院的和平，大概就维系在命苦的樆玄学霸那日渐增长的血压和忍耐力上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气到想要申请换寝室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比如此刻，映正认真地用围巾一角研究巧克力酱的分子结构，莱希尔从门口跑回来递上一张纸巾，嘴里还念着「好啦好啦我赔你一整个布丁」——让他觉得，或许，只是或许，留在这里也没那么糟。

　　场景四：训练场的「救援演习」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恶作剧都以樆玄的血压飙升作为收场。有些时候，情况会完全反过来。

　　那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午后，三人被教官丢在训练场进行自由对练。莱希尔一如既往地选择了「远程支援」——换句话说，坐在旁边的器材箱上，晃着腿，偶尔用空间能力把映的攻击轨道弯曲一下，制造点小麻烦。

　　「莱希尔，」樆玄一边格挡映的连击，一边咬牙切齿，「你能不能——认真——打一场！」

　　「本少爷在认真啊，」莱希尔打了个响指，映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一个微型空间裂缝吞进去，下一秒从樆玄身后冒出来，「这叫『实战中的不可预测因素』。」

　　「那叫作弊！！！」

　　映收拳，退后一步，那双菱形瞳孔在莱希尔和樆玄之间来回扫了一次。他似乎在计算什么。

　　「莱希尔，」映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对练中途，「你的空间干扰频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三。推测原因：注意力分散。」

　　「我注意力——」莱希尔正要反驳，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器材箱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映用围巾猛地抽飞了。

　　莱希尔整个人往下坠落，手忙脚乱地想发动「裂界」来接住自己，但映比他更快——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带。于此同时，映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从器材箱里散落出来的、那些沉重的训练用金属块。

　　「注意力分散，」映重复了一遍，把莱希尔放在安全地面上，菱形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战场上，会死。」

　　莱希尔愣在原地，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而狂跳。他看着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刚才是真的在担心他——用映自己那个奇怪逻辑的方式。

　　而樆玄呢，樆玄已经停止了攻击，风系能力凝聚到一半的风刃悄然消散。他的视线在莱希尔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映：「下次示范之前，先说一声。」

　　「战场上不会有人先说一声。」

　　「这里是训练场，不是战场。」

　　映偏了偏头，似乎在处理这条信息。「……了解。下次会提前预警。」

　　莱希尔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浮：「哎呀，我们的人形兵器居然会担心人了——」

　　「数据显示，」映打断他，「团队成员若受损，整体战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保护你是合理的战术选择。」

　　「……你就不能说句『因为你是我的室友』吗。」

　　映沉默了一拍。那双菱形瞳孔微微闪烁，像是搜索了整个数据库，最终只找到一个朴素的答案。

　　「你是我的室友，」他说，语气和报天气预报没有区别，「所以，保护你。」

　　训练场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莱希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映，开始疯狂翻找自己的披巾口袋。「哎呀我的巧克力掉哪里去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可以被归咎于运动的红。

　　樆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藏在一个咳嗽后面，然后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巧克力，塞回莱希尔手里。

　　「你的巧克力。下次不要坐在器材箱上。」

　　「……小玄。」

　　「干嘛。」

　　「你刚才笑了对吧。」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再次陷入日常的拌嘴模式。刚才那场短暂的、严肃的「战场教育」已经消散无踪，但他笔记本上的某个角落，大概又会多出一行新纪录。

　　「观察补充：莱希尔在受到直接关心时，会出现逃避视线的行为。樆玄在观察到此行为时，嘴角会出现不自觉的上扬。两者之间的互动模式，定义为——」

　　他停下笔，想了想，最终没有写下最后一个词。

　　定义为什么，他还不确定。但他知道，他会继续观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