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该死的责任感！》白虎今天不上班

5、欧瑟斯校园点滴之三 学霸、抄袭

　　欧瑟斯学院的图书馆静谧而庄严，高大的书架投下深邃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魔法墨水混合的独特气味。在一张靠窗的长桌旁，三人正进行着「考前复习」。
　　樆玄坐得笔直，左手边堆着厚厚的魔导力学与古代符文解析，右手则在空白的羊皮纸上飞快书写，字迹工整清晰。他那条青蓝色的围巾随意搭在椅背上，长尾巴偶尔因为思考而轻轻晃动，浅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著书本，彷佛要将所有知识吸入脑中。他是无可争议的学霸，解题速度堪比印刷。
　　「小玄~这题『论空间折叠与现实稳定性的悖论』第三小题的辅助咒阵怎么画来着？」莱希尔趴在桌子上，用气音呼唤，一头黑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面前的笔记本干净得可以反光，只有随手画的几个卡通小人。
　　樆玄头也没抬，直接将自己刚画好的咒阵草图推了过去，低声警告：「自己理解，下次别想我再给你抄。」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家小玄最好了~」莱希尔笑嘻嘻地接过，拿起羽毛笔开始「复制」，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他腰间的黑色腰封衬得他更加挺拔，可惜姿势完全浪费了这份优雅。
　　而坐在樆玄对面的浅羽映，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高等元素共鸣理论》，书页崭新，彷佛刚从印刷厂出来。映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书页两侧，表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空洞。他盯著书上复杂的元素循环图和密密麻麻的符文公式，那双带有菱形符号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试图用视线解析出什么，但显然一无所获。
　　过了十分钟，在樆玄又解完一章练习题、莱希尔也「抄」完一页后，映终于有了动作。他拿起笔，不是为了计算，而是直接翻到课本后面的空白页，开始书写。
　　但他写下的并非计算过程或答案，而是一些完全不相干的、笔划僵硬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又像是纯粹的乱码。偶尔，他会画出几个极其精准的几何图形，线条笔直得像用尺规划出，但这些图形与元素理论毫无关联，更像某种战术分析图或武器结构草稿。
　　莱希尔抄完作业，好奇心起，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乐了：「哇喔，映，你是在召唤古神还是在设计新武器？这答案也太超前了吧？」他戳了戳旁边的樆玄，「学霸，快来鉴定一下，这是不是某种我们没学到的隐藏知识？」
　　樆玄无奈地叹口气，探头看了一眼映的「笔记」，嘴角微微抽搐。「……这只是纯粹的乱写。」他对映解释道：「映，元素共鸣不是这样算的。你看，这里的火元素流动和冰元素的节点需要通过基础符文进行能量调和……」
　　他试图讲解，声音温和耐心。
　　映安静地听着，时而看看书，时而看看樆玄的脸，眼神依旧缺乏理解的光芒，但似乎因为是樆玄在说，他保持了专注的姿态。
　　莱希尔看着一个认真讲解，一个看似认真听讲（实则可能完全没懂）的两人，恶作剧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手指在桌下悄悄一划，发动了微弱的「裂界」。
　　正当樆玄讲到关键处时，映面前那本《高等元素共鸣理论》「啪」的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莱希尔面前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映看着突然变成本子的桌面，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笔，继续在本子上开始他天书般的「书写」，彷佛只是换了个载体。
　　樆玄：「……莱希尔！把书还回来！」
　　莱希尔无辜地眨眨眼：「书？什么书？我只看见映灵感爆发，正在创作旷世奇书呢！」他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换过来的《高等元素共鸣理论》，「这本吗？哎呀，怎么在我这？」
　　「莱希尔，」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以免被图书管理员那头传说中会咬人的魔法书给盯上，「我数到三。」
　　「一。」
　　莱希尔撑着下巴，晃了晃手里的《高等元素共鸣理论》，表情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二。」
　　「小玄，你数数的样子真可爱——」
　　「三。」
　　樆玄没有去抢书。他只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风行——」
　　一阵极其精准的微风掠过，不是冲着莱希尔，而是直接钻进了他手里那本课本的书页之间。书页被风翻得哗哗作响，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掌心挣扎。莱希尔一惊，下意识想抓紧，但那股风已经精确地找到了他想翻到的那一页——古代符文阵的课后练习——然后猛地一掀！
　　一张夹在书页之间、显然不是课本原装内容的小纸条，就这么被风托着，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纸条上，用和莱希尔笔记本上那几个卡通小人一模一样的笔触，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和一行字：「给小玄——你最好了?」
　　字迹是莱希尔的。爱心也是莱希尔的。那张纸条本来应该是夹在樆玄借他的笔记里、打算等抄完作业再偷偷塞回去的。
　　樆玄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条。他的表情凝固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这、这是——」莱希尔猛地坐直身体，那副从容不迫的贵族架子头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不是！那是——那是写着玩的！我本来打算扔掉——」
　　「你打算扔掉？」樆玄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过于平静了。
　　莱希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不打算扔掉！但我也不打算让你看到——不是！我是说——」
　　樆玄把那张纸条拿起来，动作非常缓慢，像在拆一颗即将爆炸的魔导装置。他的尾巴已经从椅背后方探出来，僵硬地竖成一根鸡毛掸子，尾尖在微微颤抖。
　　「莱希尔，」樆玄说，语气依然过于平静，「这上面画的爱心，为什么是歪的。」
　　「……我画爱心就是歪的啊！这又不是重点！」
　　「你给我的笔记里夹这个，是想干嘛。」
　　「我说了那本来——」
　　「——莱希尔的行为，」一个平稳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定义：表达感谢。但选择了具有浪漫暗示的载体，导致信息传递出现歧义。」
　　两个人都僵住了。
　　浅羽映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菱形瞳孔正来回扫视着莱希尔和樆玄，像在记录某种前所未有的战术对峙案例。他面前的笔记本上，那些乱码般的符号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图案——如果仔细辨认的话，大概、或许、可能也是一个爱心。
　　「映，」樆玄的声音在发抖，「你在画什么。」
　　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又抬起头看看樆玄通红的脸，认真地回答：「复制莱希尔的图案样本。正在分析其几何结构。」
　　「那玩意没有几何结构！！！」
　　「有的，」映偏了偏头，「它歪了十二度。推测为绘制者缺乏空间精准度训练。」
　　莱希尔：「……映，你现在是在帮我还是捅我。」
　　「提供客观数据。」
　　樆玄把那张纸条按在桌上，用一种「我不管了」的架势推给了莱希尔。然后他转向映，拿起自己被莱希尔还回来的课本，试图恢复「一切正常」的假象。但他的尾巴不听话，尾尖还在轻轻抖动，泄露了他此刻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混乱的内心。
　　「樆玄，」映又说话了，「你的体温依然偏高。是否——」
　　「我没事。看书。」
　　「——是否因为莱希尔的纸条产生了与三点四七分钟前我表达『喜欢』时同样的生理反应。」
　　「我说了看书！！！」
　　莱希尔本来正在把纸条飞快地塞回口袋里，听到这句话，手一顿。他抬起头，看看映，又看看樆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等一下，」莱希尔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拼凑一个拼图，「映，你刚才说——你对小玄表达了什么？」
　　「喜欢，」映说，语调平稳得像在报天气，「根据观察，表达方式是十指交扣。樆玄的回馈数据为：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尾巴炸毛、语言功能紊乱。」
　　「映——！！！」
　　「而对于你的纸条，」映转向莱希尔，像是在做一场严谨的对照实验，「樆玄的回馈数据与上述反应具有高度相似性。结论：樆玄对你——」
　　「我们换个地方复习吧。」樆玄「唰」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和笔记，动作快得像在拆解一个限时炸弹。尾巴紧紧地缠在自己腰上，像根安全绳。
　　「图书馆——」
　　「我们去温室。那里通风好。适合降温。」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背影看起来非常果决，如果忽略他同手同脚的步态的话。
　　莱希尔望着那道逃也似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笔记本叠好。
　　「映，」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真，「你说他对我的纸条，反应和你说喜欢的时候一样？」
　　映点点头。
　　「那我就当作——」莱希尔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平局。」
　　他站起身，空间能力微光一闪，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窗外透进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那条蓝色披巾在身后轻快地飘扬。
　　映坐在原位，看着两个室友先后离开的方向。他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慢慢地写下一行字：
　　「复数对象产生相似反应。『喜欢』的定义需要扩充。建议建立多维度分析模型。样本：樆玄。对照组：莱希尔。观测仍在进行中。」
　　他收起笔，将那本《高等元素共鸣理论》——莱希尔临走前悄悄传送回来的——端端正正地放回面前。元素共鸣，他依然不懂。但对于这种名为「喜欢」的东西如何在人与人之间流转，他觉得自己似乎又靠近了一点。
　　图书馆恢复了宁静。靠窗的长桌上，三张椅子空了一张、乱了一张、剩下一张还端正地摆着。墨水未干的羊皮纸上，三种截然不同的笔迹，静静地躺在午后的阳光里。
　　一个是工整的解题公式。一个是卡通小人旁边歪歪扭扭的爱心。还有一个，是只有书写者自己才懂的、密密麻麻的战斗指令和几何图形，以及边缘处一行新添的、略显僵硬的小字：
　　「观测仍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