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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薛良妻   朱慧光 ...

  •   朱慧光想薛安民虽然是薛家人,但他毕竟是小孩子,对家中的事情可能了解的并不全面,所以朱慧光决定跟随他回家,去看看他的母亲柳氏怎么说。

      一盏茶的功夫后,朱慧光与邬景和来到了薛家,家中看起来并没有大人,只有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女孩子,正抱着一个布娃娃缩在墙角。

      那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薛安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咏梅。
      本来大人都不在家,听见有人开门她害怕的紧,这会儿见是哥哥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只见她向薛安民走了过去,然后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我饿……”

      “咱娘呢?”
      薛咏梅道:“出门找咱爹去了,她让我在家待着不许乱跑。”

      “那她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薛咏梅说:“哥哥,我饿了,你给我煮些饭吃吧。”

      薛安民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厨房,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过后,他沮丧的回来了:“米和面都没了,你先忍耐片刻吧。”
      朱慧光闻言和邬景和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来到了厨房,厨房异常的窄小,也只能站下两个人了。

      他们把厨房看起来能装粮食的罐子、袋子都打开看了个遍,里面确实是空空如也。
      看来薛安民前个儿抢他们的炙鸭,确实是饿的不行了。

      朱慧光叹了口气,然后走回了屋中,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薛安民:“你去拿着这银子买些吃的回来。”
      薛安民看见银子后兴奋不已,他将银子紧紧的握在手里:“多谢姨姨,劳姨姨帮我照看妹妹,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他就跑了出去。

      朱慧光走了许久也是累了,她与邬景和一起坐在了椅子上。
      她一边打量着这破旧的屋子,一边道:“真不知道那薛良是怎么养家的,我要是她妻子,早就受不了穷跑了。”

      邬景和叹气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薛良之妻就算跑了,她娘家人也不一定愿意收留她,她一个女人又能去何处呢?”

      朱慧光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在现代女人离婚哪怕没有学历,
      也可以把孩子送到长托学校,然后自己进厂或者去做服务员,
      总之在哪都能混口饭吃,说不定没了老公的拖累,还能越过越好呢。

      但在古代确实没什么选择,朱慧光唯一能想到,普通民妇离异后的生存方式,就是去给人浆洗衣裳了,
      然而雇主还不一定会同意,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自己家里……

      朱慧光认真道:“等我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些女人过上好日子。”
      邬景和笑道:“易经中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娘子,您的善良一定会给您带来好报的。”

      在现代朱慧光是父母的独生女,她出生那年她父母都是二十九岁,而她因为见义勇为去世的时候,她父母已经四十八岁了。
      在这个年纪,她的母亲肯定是没办法再生孩子了,估计余生都要在对她的思念之中度过了。

      朱慧光想着想着,不由有些替父母感到心酸,他们花了十九年培养了一个女儿,结果她的女儿就这么葬身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但愿吧,但愿我父母……”说到这朱慧光突然想起,她现在的父母是蒋太后和明睿宗朱祐杬,便连忙更改了后半句话:“但愿他们能为我骄傲。”

      “娘子这么优秀,肯定是太后娘娘与睿宗皇帝,第二喜欢的孩子。”
      朱慧光心说邬景和可真是谨慎,她笑着问:“第一个是皇帝么?”

      邬景和低头道:“陛下英明神武。”
      提起朱厚熜这个人,朱慧光就想起了壬寅宫变,这个冷血无情的帝王,现在竟成为了她的亲弟弟,真是命运弄人啊。

      朱慧光自嘲的笑了笑,而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女人的声音:“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两人转过头,便看见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那女人皮肤偏黑,从肤色上来说,一看就是经常需要劳作的穷人。
      邬景和与朱慧光忙站了身,薛咏梅见她进来了,忙下了炕抱住了她的腿,样子十分亲昵。

      朱慧光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安民的朋友,请问您是他的母亲柳氏么?”
      柳氏将女儿护到了身后,然后怀疑道:“你是我儿子的朋友?他家祖坟里都没埋过穿金戴银的,还能跟您二位搭上?”

      邬景和笑道:“您儿子前个儿抢了我们的炙鸭,今个儿又拦住我们说是他爹被官府抓走了,求我们帮忙,我们这才来到这儿。”

      柳氏心说这不就对上了么?前个儿薛安民带着半只炙鸭回来,
      当时柳氏问他这炙鸭是从哪来的,他说捡了别人掉在地上的银子买的,
      柳氏还纳闷谁这么蠢,连银子掉了都不知道,闹了半天是他抢的。

      “真是对不住了,是我教子不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躲到哪里去了?我这就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邬景和道:“一只炙鸭而已,我们娘子有着一颗慈心,不光不准备计较了,还给了您儿子一两银子,让他出去买些吃的。”

      柳氏闻言十分诧异,她低头小声问女儿:“事情是这样么?”
      薛咏梅点了点头道:“哥哥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之后拜托他们照顾我,然后就走了。”

      在确定朱慧光与邬景和真的是好人后,柳氏直接感动的红了眼眶:“二位恩人以德报怨,简直是民妇一家的再生父母。”
      朱慧光笑道:“再生父母谈不上,只是我们二人口渴的紧,还劳姐姐给我们二人打桶水喝喝。”

      “我这就去。”很快柳氏就打完了水,用碗呈着端了上来。
      朱慧光在喝了一口水后道:“您儿子跟我们说,您丈夫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您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柳氏叹了口气道:“这事说起来也是他太固执,非要让官府承认现在的张寅张大人,和当年的那个谋反的李福达是同一个人,这才惹来了祸事。”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就是一个人,只是官府受到了压力,不愿意伸张正义罢了。”
      朱慧光挑眉道:“你可知道,官府是受到了谁的压力?”

      柳氏答道:“听说是京城中人,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但具体是谁民妇我就不知了。”
      朱慧光思索了片刻,而后道:“你的丈夫薛良向官府告状,其实并不是因为正义,对不对?”

      柳氏惊讶道:“娘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丈夫在其他人的口中,并不是一个好人,再加上我发现你家中的粮食,都已耗尽,你的女儿直喊饿,试问如果你的丈夫是一个好人,你家里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大老爷们如果真肯干,去哪不能给家里人挣口吃的?”

      柳氏听完了朱慧光的话,感觉自己好像遇见知己了。
      之前她每次向邻里抱怨,都被那几个邻里给怼了回去。
      说什么香的臭的都是自己的丈夫,身为妻子不应该说自己丈夫的不是。

      这次她终于遇见说薛良不是个好人的了,一时间是激动极了:“娘子说的太对了,我那丈夫游手好闲、嗜赌成性,我带来的嫁妆都被他给赌光了!”
      “你带了多少嫁妆?”

      “二十两。”
      “这可不是一比小数目。”

      柳氏大吐苦水:“谁说不是呢,他把我的嫁妆赌光了,就去管我爹和我哥哥借,我爹他们不愿意给,他就直接拿着一把刀站到了我娘家门前,威胁说,要是我爹他们不给银子,那他就要闯进去大开杀戒,后来我爹没办法,扔了一两银子出去,他才罢休,经此一事,我爹他们也不敢在这太原府待了,一家子去外地投靠亲戚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薛安民拎着买的吃食,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炙鸡的香气。
      薛安民将买的两只炙鸡,还有五个馒头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笑道:“大家一起吃吧!”

      柳氏无奈道:“你这孩子,还好是遇见好心人了,不然在抢炙鸭的当天就被打个半死了,还不快谢谢他们。”
      薛安民连忙道:“多谢二位。”

      “我们这也是在行善积德,既然饿了那就快吃吧。”
      薛安民、薛咏梅、柳氏三人本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听见朱慧光发话,也就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衙门中,毕昭刚断完了一桩案子,命人将罪犯押入大牢,就听衙役禀报道:“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毕珹乾走进来后,拱手道:“爹。”
      毕昭站起身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儿子越想越气,实在想和爹吐吐苦水,不如爹今个儿就派人围了王大洲家吧。”
      毕昭心说果然又是因为这件事,他看了眼左右立着的衙役,然后问毕珹乾道:“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理由围了他家?”

      “我怀疑郑莺啼的爹娘,就藏在王大洲的家中。”
      毕昭显然不想让外人听笑话,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气道:“郑氏的爹娘又不是咱们府上的奴仆,你把他们抓进毕府之中,本身就是咱们没理。”

      毕珹乾愣了愣,然后大声道:“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你不想要你孙子了么?”
      “想要孙子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毕竟那郑氏再怎么样没有伤我分毫,而你倒好,给她爹娘一顿暴打。”

      毕珹乾沉默片刻后,冷笑一声:“您老人家,不会是怕了王家的那个娘们儿了吧?”
      他所说的“王家那个娘们儿”指的是朱慧光,因为他不知道朱慧光的姓名,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以此来代替。

      毕昭在门口站定,然后严肃道:“你别瞎说。”
      毕珹乾喋喋不休:“爹,这些天那娘们儿可给了儿子不少委屈受,真不知这是哪来的贱妇,三番五次插手我们家的事,爹,你一定要好好管管她,不然过几天整个太原府,都要随她的姓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读书吧,切记最近不可惹是生非。”
      毕珹乾撇了撇嘴:“得,您老是真怕了。”

      此时毕昭也是有些火大了,他吼了声:“我的话你记住没有?”
      毕珹乾这个深受溺爱的孩子,哪里会被爹的一句话给吓倒,他冷哼了一声,翻身上马离开了。

      毕昭看着毕珹乾的背影,心中十分的无奈,此刻他是真后悔曾经对这个儿子百依百顺了,但凡他那时候严厉一点,那么现在毕珹乾也不会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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