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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很冤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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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大部分人都已入睡,但朱慧光却根本睡不着,因为她知道,李福达案看似就要圆满收尾了,实则并没有这么简单。
等郭勋得知李福达被抓的消息后,必定会着急,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他肯定会到朱厚熜面前胡言乱语一通,
而对于朱厚熜这样的人来说,真相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巩固皇权,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不过此时的朱慧光,最忧心的倒不是自己,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朱厚熜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朱厚熜虽然对旁人很刻薄,但对自家人还真的可以。
朱慧光想她回京之后就算没斗过郭勋,那也顶多就是被亲弟弟臭骂一顿,然后关禁闭,但对于支持她的大臣们,比如马录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就在朱慧光在心里,暗自做假设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长公主,您睡了么?”
朱慧光听着这个声音,倒是像李毓蓉:“还没有,怎么了?”
“有几句话,我想跟长公主单独说说。”
其实对于邬景和的这个姐姐,朱慧光是觉得挺抱歉的,因为她的到来也算是间接性的,把对方搞得有家不能回了。
虽说客栈的环境,以及店伙计的服务都不错,但家毕竟家是家,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
如今自己要走了,自然没有把对方拒之门外的道理。想到这朱慧光道:“你进来说话吧。”
李毓蓉走进来后礼貌道:“民妇没有打扰到长公主吧?”
“没有,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睡?”
“其实民妇今日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听景和说长公主明日要走。”
朱慧光先示意李毓蓉坐下说话,随后道:“是啊,说起来也真是不好意思,这次景和回来探亲,我几乎每日都派他出去办事,真是打扰你们姐弟之间亲近了。”
李毓蓉忙道:“长公主这就折煞民妇了,景和能被您所用是他的福气,能亲眼看见这些,民妇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有他想。”
“我明个儿虽然要走了,但按照我和景和给店老板的那些银子,估计还够你们住上个三五天。”
“您都走了,民妇还住在这儿干什么?其实也真是惭愧,民妇光顾着照顾小孩,大洲那个蠢蛋也只知道去衙门,我们夫妇俩,竟谁也没能在长公主您的面前帮上忙,实在是罪过。”
朱慧光笑道:“姐姐倒是会说话,等过两年松厓长大一些,要是我和景和有事没能回来,您可得和这孩子的父亲,带着他到京城让我稀罕稀罕。”
她说着站起身来到了桌前,然后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锦盒,递给了李毓蓉:“这是我前些日子买的长命锁,本想着让人送给松厓,但忙着忙着就把这茬给忘了,正好你来了,那今个儿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多谢长公主。”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李毓蓉便起身告辞了。
次日巳时初,朱慧光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回京之路。
李福达戴着枷锁,唉声叹气的走在路上,他心说自己年过半百,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他本来想携两个儿子逃至京城,求郭勋庇护他们,却不想天不佑人,他们父子三人一同被抓。
不过还好他在风光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命长子李大仁居于京城之中,要不然今个儿就是他们父子四人伏法了。
李福达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李大仁了,希望他在京城能够收到消息,然后尽快想办法救一救自己。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便到了八月下旬,八月是炎热的,特别是在中午,朱慧光什么也没干,光骑着马就热得大汗淋漓,
因离驿亭还有一段路程,朱慧光怕大家中了暑,所以便找了家茶摊,给大家买了一些茶还有酸梅汤。
邬景和喝了半碗酸梅汤,终于是又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在认真的看了看朱慧光后,说道:“长公主,臣怎么觉得您比之前黑了不少?”
“我天天被大太阳晒着,能不黑么?”
邬景和担忧道:“您说您这是何苦来呢?臣本来都安排好人了,让您坐着八人抬的大轿,您偏不坐,从这到京城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您这千金之躯能受得住么?”
其实朱慧光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虽然很幸运的成为了公主,但她的思维还是现代思维。
不知道别人,反正朱慧光肯定做不出,让其他人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自己躲在轿子里享福的事情来。
因为如果这样,她的良心实在不太能过意的去。
朱慧光喝了两口酸梅汤,润了润干涩的嘴唇,然后假装轻松道:“无妨。”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适,一定要吩咐臣,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朱慧光笑道:“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迟炘跑了过来对她说:“长公主,陈玢他晕过去了。”
陈玢就是被邬景和,砍掉了一个胳膊的那个,他受了重伤刚好没几天,再加上自家主子落了难,如今自己又要在烈日底下行走,自然是受不住。
朱慧光对邬景和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朱厚熜正在看马录,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奏折中是他近日的见闻。
朱厚熜在看完之后,将奏折狠狠地摔在了案上:“这个逆贼!”
太监刚打算跟朱厚熜说事情,就被摔奏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朱厚熜注意到他后,带着怒气问道:“什么事?”
太监这才敢说话:“回、回陛下的话,是武定侯来了。”
“朕正要派人去找他呢,让他滚进来。”
郭勋走进来后,刚一和朱厚熜对视上,便知道事情不太对了,他连忙跪地道:“陛下万安。”
朱厚熜冷声道:“有你这样的大臣在,朕拿什么安?”
“陛下息怒,都是臣不好。”
“原来你还知道你不好,朕问你,你跟逆贼李福达是什么关系?”
郭勋紧张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陛、陛下,臣并不知道什么李福达,臣只认识一个叫张寅的人,臣今个儿听人说他被长公主误认为李姓逆贼,所以才来求见陛下。”
朱厚熜根本不相信郭勋说的,他怒气不减:“那你跟张寅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马录查案的时候,你要从旁干涉,为那个张寅求情呢?”
“是这样,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嘉靖二年春的时候,臣的长女产后血崩之事?当时臣为此,曾特意问宫里要了太医,为长女医治,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不错,朕记得却有此事,可是这跟张寅又有什么关系?”
郭勋忙继续道:“陛下别急,臣这就往下说,在那之后臣的女儿的身子就不太好了,臣的妻子因为此事忧心不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寅主动登门献上一些丹药,自称自己懂养生方术,说只要臣的女儿,早晚按时服用丹药,那不出五日她胸闷气短、眼前金星乱闪的病状就会好转,臣心疼女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令臣惊喜的是,到了第四日臣的女儿就痊愈了。”
朱厚熜半信半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和张寅熟络起来的?”
“正是,臣为了感谢他便请他吃宴,之后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起来,陛下,臣向您发誓,臣只知道张寅是个会练丹的武官。”
“那你给马录写信,又是什么意思?”
郭勋一脸真诚道:“是张大人先写信给臣,跟臣说他被仇家给诬陷了,现在马大人死揪着她不放,所以臣才亲书去说情的。”
朱厚熜思索了片刻,然后问道:“张寅给你写的书信,你今日可带来了?”
“带来了。”说着,郭勋就从袖中取出了书信,交给了朱厚熜。
因两人沟通时,怕书信被外人给截获,然后再起一段风波。
所以他们不管是山西发来的,还是从京城送去的,用词都十分的谨慎,单从这上面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朱厚熜看完之后,看了跪在地上的郭勋一眼:“你先起来吧。”
郭勋站起来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见缝插针道:“陛下,臣听人说长公主似乎也介入了此事?”
“姐姐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等朕看见她,自然会向她问清楚的。”朱厚熜坐回了龙椅上,而后问道:“你总说听说,是从哪里听说的?”
“臣是从张寅之子的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情,他今个儿早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来到了臣的府中,求臣为他的父亲洗冤呢。”
朱厚熜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你真的是无辜的了?”
“臣确实是无辜的,陛下,臣为了您的父皇和您,可是得罪了不少朝中的大臣,臣不敢编排长公主,但臣想这个马录一定是包藏了祸心,故意往臣的身上泼脏水,好让陛下您失去左膀右臂。”
郭勋当然不是无辜的,但事已至此他早已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朱厚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行了,朕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郭勋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了。
等他走后,朱厚熜对进来奉茶的太监道:“你现在就出宫去张府,把张寅之子张大义给朕叫来。”
太监自然应下。
京城,张府之中,一个男人正站在府门口左右张望,这个男人真名叫李大仁,现在改李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