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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堂哥前来 申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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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八刻,太原府的街上发生了一个极其壮观的情景,一百多名锦衣卫,押着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走在街上。
这样壮观的情景,直接让百姓惊掉了下巴,他们连忙让到两旁,然后低声和身边的人议论了起来。
一个小孩问他的母亲:“这是什么情况啊?锦衣卫为什么要抓他?”
“这伙锦衣卫是长公主的人,这个男人八成是得罪长公主了。”
葛跃跟隔壁摊位卖豆腐的年轻人,小声道:“王五,我怎么觉得锦衣卫押着的人,有些眼熟呢?”
“嘶……他怎么长得有点像张大人?”
“不会就是他吧?”
王五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张大人好得是三品大员,怎么打扮的如此朴素?”
葛跃皱眉思索了会儿:“难道是因为他做了坏事了?”
“就算他做了坏事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拨去官服了吧?像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定罪都是需要勘审奏核的。”
“不知道,要不等我们晚上收了摊,一起去张府门口看看吧,要是真是张大人,他的府上肯定被官府给包围了。”
王五点头道:“这个主意好,等我卖完这些豆腐的。”
他们没有猜错,被锦衣卫抓捕的人正是张寅,而张寅之所以打扮成这样,则是因为他想化妆成平民出城。
也幸亏朱慧光机灵想到了城门口,不然还真就能让张寅给逃了。
等朱慧光看见张寅后笑道:“张大人,真是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张寅面色阴沉:“是长公主您派人抓的臣,现在又说没想到,您不觉得您得这句话说的很矛盾么?”
“你穿着平民的衣裳,这真是出乎本公主的意料了,你能告诉本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穿么?”
张寅冷声道:“朝廷可没有规定说,当官的不能着平民之衣。”
朱慧光心说张寅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如果本公主没猜的话,驸马他应该是在城门口将你逮捕的,你一个当官的在廨务时段,不在衙门为百姓解忧,这么一身打扮跑到城门口是想做什么?”
“臣想做什么,似乎都不是长公主这么对待臣的理由吧?再说了,臣到城门口,难道就是想做不法的事情么?就没有一种可能,臣是想微服体察民情么?”
不得不承认,张寅这张嘴确实厉害,要是换个没有经验的,高低得被他问得慌了阵脚。
朱慧光冷笑道:“编,你继续往下编。如果说你穿着这身衣裳,是为了体察民情的话,那你把牢头的妻儿关押到你的府中,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张寅心里慌张,但表面却依旧看起来淡定:“长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以为本公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会命人将你抓来么?”说罢,朱慧光对着楼上喊了声:“出来。”
张寅下意识顺着朱慧光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一男一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男人张寅他不认识,但女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正是被他绑架的牢头的妻子。
张寅的脑袋嗡的一声,看来朱慧光已经知道,自己派人去买通牢头的事情了。
等二人站到了张寅的面前,朱慧光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张寅,这两个人就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臣不知长公主这是何意。”
还不等朱慧光说话,牢头的妻子夏氏就恨声道:“死鄙夫!你命人把我和孩子抓进了张府,并派人严加看管,这些天我们吃不饱睡不好,我的孩子甚至因为恐惧而发了高烧,要不是锦衣卫及时赶到,将我和孩子救出,那他今个儿可就凶多吉少了。”
“有谁能证明本官把你抓进了府中?保不齐是你这妇人,嫉妒本官和本官的家人富贵,故意诬陷于本官。”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官,我打死你!”说着,孟氏就扑了过去捶打他的胸口。
人挨打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回去或者躲避,张寅想跑,但他的身体被用绳子牢牢捆住,身后又有迟炘、尹布看着他,所以他根本没地方跑。
朱慧光看张寅吃瘪心里高兴极了,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暴打张寅的时候,于是她道:“好了,迟炘,将牢头和孟氏给带下去吧。”
等他们下去后,朱慧光冷声道:“说,你为什么要杀薛良。”
“薛良他……他之前诬告臣,臣实在气不过才出此下策。”
“其实并非是诬告吧。”
张寅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朱慧光缓缓道:“本公主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的家族世代传习白莲教,而你就是白莲教的首领李福达,要说你也真是有些本事,至少两次参与谋反,但每次都能逃脱,今个儿要不是本公主深谋远虑,就又让你逃了。”
“您的这顶帽子扣的太大了,臣实在是承受不起,臣根本不认识什么李福达,还有臣要提醒长公主您一句,臣乃太原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官职,如果您今日拿不出证据来,那臣就要向皇帝告您僭越之罪了。”
“你的嘴真是比铁都硬。朱慧光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然后冲楼上喊道:“马大人,你出来吧。”
马录走下来,看着满头冷汗的张寅道:“我劝你马上认罪,这样到时候也能死得好看一些。”
张寅眼前一黑:“你怎么也在这儿?”
“显而易见,我已经和长公主联手了,张寅,哦不,准确来说我应该叫你李福达,我今个儿给你带了一个人来。”马录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个男人从二楼房间里走了出来:“怎么样?你眼不眼熟?”
“不眼熟……”
马录笑道:“我给你提个醒,这个人是从你的老家来的。”
李俊三是个极瘦的男子,感觉一阵风来都能给他吹走。
他慢悠悠的来到了张寅的面前,然后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堂弟,好久不见啊。”
张寅一眼就认出了李俊三,他们两个作为堂兄弟,仔细一看其实是有些相似的,只是李俊三比张寅瘦很多。
他眼神躲闪道:“你认错人了。”
李俊三刚想说话,忽然一股痰涌了上来,他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然后对着张寅道:“并没有,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我记得你的左肋处,有一块儿红色的胎记,张大人,你敢让我验一验么?”
张寅当然是不敢的,因为他的左肋处确实有一块胎记。
此刻他的心里防线已经坍塌一半了,他大吼道:“够了,你这厮真是疯了,你别忘了你姓什么!”
李俊三饶有兴致道:“我没有忘了自己的姓氏,也没有忘了你的姓氏。”
“既然你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又为什么要来指认我,难道你不知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么?你以为我的身份被坐实了,你就能活命么?”
李俊三淡淡道:“我妻子两年前去世了,我和她也没有孩子,我有什么可怕的?”
张寅被李俊三这一副,看淡红尘的样子搞崩溃了,他大喊道:“你没孩子,难道你就不怕死么?”
“我一年前被诊断得了不治之症,郎中说我最多还能活一年,是现在死还是一年之后死,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李俊三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过世,他的母亲守寡几年后改嫁,之后他由祖父母抚养长大。
他的祖父母在他二十岁时,双双死于瘟疫,后来他结识了他的妻子杜氏,与其成婚。
之后李俊三便和杜氏,一起度过了三十年,他们感情十分笃睦。
要说唯一遗憾的,那就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期间他们也曾抱养过一个女婴,但很可惜没能养活。
不过李俊三和妻子感情很好,也不是真的在意有没有孩子这件事,他们一致认为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就算了。
后来他的妻子因病过世,现在家里真的就只有他自己了,现在的他简直是无软肋之人。
张寅差点被气得吐血:“你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听完了全程的朱慧光,对张寅道:“所以你是承认你是李福达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张寅也没什么不承认的必要了,只听他叹了口气然后道:“不错,我确实是你想的那个人。”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有谋略,一般人在第一次谋反的时候,就已经伏诛了,而你竟然能翻得起这么大的浪花来。”
“是我轻敌了,如果我早一天逃走,那么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敢承认就好了。”朱慧光说罢,吩咐迟炘与尹布:“你们两个将他给我押下去,一定要严加看管,明个儿一早我们便启程回京,请皇帝治他的罪。”
等他们出去后,朱慧光对李俊三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愿意出来指认,李福达估计还会嘴硬一阵。”
“能为长公主与马大人做事,是草民的福气。”
朱慧光示意春蕊,拿出了五十两银票交给了李俊三,然后道:“接下来恐怕还要麻烦你,陪本公主一块儿进京了。”
李俊三接过银票后,咳嗽了两声:“愿为长公主效劳。”
“你放心,等到了京城,本公主一定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治病。”
李俊三道:“草民都是年过半百之人了,对于生死之事早已看淡,只求在最后的这些日子,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朱慧光并不在意李俊三,到底是不是为了正义才出面指认李福达的,因为君子论迹不论心,
只要对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手了,并且不在接下来的日子,来坏自己的事,那么她就愿意把李俊三当成朋友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