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公堂2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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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走向衙役们搬来的另一把圈椅，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崔辰。
崔辰食指和大拇指捏紧袖子，无意识地来回揉捻，将上面的彩绣搓的生生起丝，竹青褂子上原本清晰可见的纹路变得毛茸茸的。
沈蕙坐下，依然用眼神打量着他，她在现代作为首席制香师，有不少同行给自己下绊子，可自己总能通过敏锐的观察推测出来。
可面前的崔辰，她猜不透。但她知道，恶意是没有的。
“咳咳。”
崔辰忽然又咳嗽了几声，洁白如玉的面上升起淡淡红晕，许是有些燥热，他伸出手，轻轻解开了领口，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微微蹭过领口的布料，泛起浅浅的红。
“我就说他是你小白脸儿吧。”
一声不忿地声音传开，惹得衙役们偷偷笑起来。沈蕙如梦初醒，她盯着笑得一脸□□的王富顺，眼神仿佛要把他盯穿。即使是古代，也不允许有人污蔑自己的清白。
“晴天白日，怎可污人清白。好好的一张嘴，怎么吹风①了之后，竟和出了虚恭一般。”
沈蕙以袖遮面，露出一双眉眼，杏眼顾盼神飞，透出不加掩饰的讥讽。
“我呸，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②。谁让你一直盯着那小白脸儿。我说他就是相好儿，你又能奈我何？”
王富顺撩起衣袍，腾地一下站起，双腿岔开，指着沈蕙。
沈蕙正欲开口，一条破破烂烂的青衫横亘在二人之间。她一看，原是崔辰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一把按下，朝着王富顺就是一顿输出。
“我呸——
你思想上不学好，
年纪大的不得了，
原来想老牛吃嫩草，
到最后乌眼青把你找，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抹了抹了脸那猪油都不用熬！”
“你你你……”王富顺指头颤颤巍巍，说不出一句话。
“你什么你，带着人硬闯民宅试图欺男霸女，穿着新郎官儿的衣服，还真当自己是官儿了。我呸——你可真是一张面皮分两半，一半贴在另一半上。”
“什么脸，一半一半的。”
“我说你啊，一边不要脸，另一边啊，脸皮厚。你看看，说你是头猪你还真是，穿上这身新郎官的衣服活像一副烤猪的模样，哦不，比猪还要肥呐。”
沈蕙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看，倒是瞧见了崔辰狭长的双眸瞪地老大，眼神里满是钦佩。
“你……”王富顺咬牙切齿，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哥，你看她。”
“放肆！说了几遍了，在公堂上要称职务，职务！”京兆尹攥着官袍，用指节连敲了几下三尺公案，震得毛笔颠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大人，你得给草民做主啊。”王富顺扑通一声跪下，“她父母硬要把她给我抵债的，我本想昨天就接走，可他们偏说昨日不吉利，我不依，他们说沈蕙绝对跑不了，我这才今日来接的。”
沈蕙起身，“大人，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欺我年幼，我亲生父母因救他们儿子身死，可他们反而恩将仇报，占了我家店铺不说，搞得沈氏破产。若不是我力挽狂澜接了这店铺，现在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了。”
“你少说那有的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然说他们是你的养父母，生恩比不得养恩，他们既然肯给你下迷药，就是把你许给我了。你那店铺一月的租而已，又赚不得钱，还不如趁早从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王富顺说完，就要来拉扯沈蕙。
沈蕙闪身夺过，“大人，他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私闯民宅、欲拐妇女，如此毫无廉耻之心的人，就是大人你的弟弟吗？”
“你知道他是我哥，你还这么横。你就等着判给我吧。”王富顺拍拍胸脯，骄傲的不得了。“是吧哥。”
“啪——”
京兆尹狠狠拍了一下惊堂木，震慑的声音响彻公堂，他怒不可遏，又羞又愤，“来人，把这个不知羞耻的人拉下去，重打二十……十大板。”
“不是哥，你不应该把他判给我吗？怎么向着他啊？”王富顺一咬牙一跺脚，恶狠狠地瞧着坐着的俩人，眼神来回看。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儿。你可是个京官啊，怎么怕一个小小商人……”
“你给我闭嘴！”京兆尹气得浑身发抖，两撇八字胡颤颤悠悠，“来人，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拖下去！拖下去——”
“哥，我……”王富顺眼瞧着俩差役架起他的腋下。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堵上！”京兆尹一拍大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又一差役早拿了布条过来，搓成个团塞进了王富顺嘴里。见其他两人架不动，索性抬起了他的双脚，三人合力，才将王富顺抬走。
崔辰这才坐着向京兆尹施礼，“大人果真断案神速，我一定会在北定王那里多多美言的。”
京兆尹脸上堆起笑容，泛起说不出的谄媚，“嘿嘿，如此，王某在此谢过了。您慢走。”
崔辰略略低头，起身便走。
沈蕙也起身，向公堂外走去。
“东家，我给你叫来了大夫。”掌柜的一见崔辰起身，连忙来接。
大夫三两下为崔辰接上了胳膊。
“大夫，麻烦给沈姑娘也把把脉吧……”
崔辰回身，看向沈蕙的一刻，渐渐消下去的绯红又悄悄爬了上来。
“我好着呢。”沈蕙施礼，“多谢崔公子关怀。我这里有半瓮精致的香水，比今日卖的好上十倍，现赠予公子。”
“区区半瓮，也好意思相送？”掌柜有些无语。
崔辰瞪了他一眼，“崔叔，你别说话。”
掌柜双手揣在一起，脸别了过去，更无语了。
沈蕙笑而不语，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那半瓮香水，揭开盖子，顿时芳香四溢。
“好香啊。我离得这么远，居然还能闻到。”掌柜的探头探脑，见沈蕙冲自己微笑，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觉得不好意思。
“举手之劳，何须挂齿。如此好的香水，姑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只是那生意，沈姑娘想的如何了？”崔辰淡淡一笑。
“我见公子为人正直，想必生意上也是如此。我，自然是应允的。”沈蕙正视崔辰，“只是那利润分配，恐怕……”
“你这姑娘好不讲理，我们东家又是替你挡木棍，又是在公堂替你坐镇的，你怎么还想要更多的钱呢？”掌柜的怒不可遏。
“无妨，既然沈姑娘觉得不妥，那利润我只需两成便好。”崔辰淡淡言道，丝毫不在意利润。
“东家！”掌柜的看看崔辰，又看看沈蕙，拂袖而去，“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不管你了！”
沈蕙连忙挡住掌柜去路，“掌柜且慢。我的意思是，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当真？”掌柜眼睁得圆溜，似是不可置信，“那……我家东家也亏。四六！”
“这……”沈蕙有些犹豫，粗粗算下来，四成利润好像顾不得本钱了。
“我看倒是可以……”崔辰插在二人中间。
掌柜的喜笑颜开，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好！这才是崔家的儿郎，跟你爹一点儿也不一样。”
崔辰没理他，“沈姑娘，我四你六。”
掌柜的笑僵在当场，登时变了脸色。这次，是真的拂袖而去，口中竟说些“脑子被驴踢了的”话，还把大夫拉走了。
沈蕙手指掌柜，“他……”
“无妨，崔叔打小养我，自己一会儿就想通了。”崔辰看向沈蕙，又慌忙别开脸，迎着清风站定。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凶啊？”沈蕙不解。
“我唱红脸，他唱白脸。私下里，相交甚好。”
“原来如此。”沈蕙也想要这样的搭档，可忽然想起一事，“公子，这半瓮香水，你还是拿着吧。不然，我心……”
崔辰呆呆看着。
“……不安。”
沈蕙将香水递过去，崔辰鬼使神差地接下。过了好久，崔辰才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脸色甚是精彩，说不出来有哪些情绪。
“姑娘以为，半瓮香水就能把我打发了吗？”崔辰双眸升起一层厚厚的水雾，红了眼眶。
“公子怎会生出此意？以后，生意上的事，还请公子多加照拂。”
“照拂？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公堂之上你自始至终，似乎对我的身份毫不惊讶。”
沈蕙微微一笑，“能在京城之中开店的人，岂能没有背景？那京兆尹说的好听是个京官，可只有区区四品，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说实话，京城里藏龙卧虎，他哪有资本去管呢？”
崔辰点点头。“那你呢？你的背景是谁？”
沈蕙想起了父母也曾搭救过京城的一位公主，她在时，常常来看原主，养父母也不敢放肆。
可她食天下俸禄被选去和亲，携带着书籍文献、农耕知识前去，以致青史留名传为一代佳话。可一辈子背井离乡，生活在苦寒之地，那荣誉，真能抵消远走的痛苦吗？
要是，有现代的通讯设备就好了，给他们一个电子版送过去；要是，有现代的交通工具就好了，自己乘坐高铁去替原主看看她也好；要是，自己能把她接回来，就更好了。
这什么破地方！沈蕙想到这里，啐了一口。
“是在下冒昧了。”崔辰施了一礼。
沈蕙连连摇头，“不怪你，是我想到了别的事情。”
“别的？既如此，那我们……呃啊——”崔辰忽然紧紧攥住自己的左臂，全身颤抖起来。
“崔公子，你……我去叫大夫。”
沈蕙刚要离去，崔辰一把拉住她再也没有力气，瘫坐在地。
“别走……”
“我，我不走。”沈蕙蹲下身去，把崔辰护在怀中，遥遥望向掌柜离去的方向。
可她不知，某男子的嘴角，正悄然上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公堂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