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霜月村篇（三十七） 靠那么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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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跳男步非常具有个人特色。
本来两人跳的就是宫廷舞步，没有幅度大的动作，偏柔和优美一点，更多的是和亲近的人贴在一起，慢慢跳完一支舞。
但维维安没有那根弦，她动作标准，也不去做情感上的链接与触碰，只满心眼都是如何纠正索隆的动作，以及不要让索隆踩到她。
“跟着我。”她不轻不重的掐了下他背上的肌肉。
索隆目光落在维维安头顶，不自在的挺直了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心微微出汗。
一个圈转完，两个人又撞到一起。
索隆嘶了一声跳开。
维维安放下捂住鼻子的手，瞪他：“你最近变得好奇怪。”
她长得慢，16岁了个子才到他胸口，今天为了练习还特意换了一条短裙。
瞪得眼睛圆滚滚，显得更小了。
“什么啊。”他摸摸后颈。
“你在躲我吗？”她上前一步，云朵般蓬松的裙摆晃了晃。
“没有，”他后退一步，余光克制的落在她的发尾处，“就是被撞疼了。”
“那给你揉揉。”她基本不怀疑他说的话，敷衍的摸了几下他的胸膛。
索隆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
手指划过胸膛的感觉像一根羽毛在心脏上作画。
“开始吧，”她拉起他的手，认真道：“这次一定要跟着我的脚步来。”
这个笨蛋，心里只有跳舞、跳舞！
索隆脸热热的，跟上。
她的步伐继续在音乐里滑动，带着他穿过会客厅中央的浅色地毯，从一个脚下的印记向另一个印记转去。掌心下，索隆后背的肌肉在她每一次换方向时都会微微收紧，又在她重新稳住步伐时慢慢松开。
但这一切，专心练舞的维维安显然不知道。
只是在结束练习后，洗洗睡觉的维维安突然半夜爬起来，狠狠拍了一下索隆的胳膊。
“什么！敌人？”他倏地睁开眼，抬手去摸放在床边的刀。
身旁，维维安扬起下巴，不悦的看着他：“我把你撞疼吗？索隆？”
“......”
等两个人换回各自的舞步时，春天已经来了。
维维安把手交到他手里，他的手指自然合拢，不再紧张得指节僵硬，握住的动作里带着一种熟稔感。
她穿着高跟的玛丽珍皮鞋，在他引导下完成第一次完整的旋转，裙摆在他脚边划过一道弧线，边缘擦过他的裤脚，发出像风拂过窗帘边缘一般的轻微声响。
但这次，他的脚步随着音乐稳步向前，一步一步地跨过那些他曾以为他永远学不会的舞步。
他又长高了些，一米八的身体，体态修长，肌肉线条好看又不夸张。
维维安的臭美又更厉害了些，索隆不理解她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瓶瓶罐罐往脸上身上甚至头发上抹。
这次的练习持续了更久，两人都是隔几天抽出时间，练习一小段时间。
春去秋来，才算是彻底学会。
夜晚，留声机的唱针放下去。
唱片转起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响起，弦乐从喇叭口里流出来，像有人把一匹绸缎从高处慢慢放下来，铺满了整间客厅的地板。
维维安扶着楼梯扶手，提着裙摆，优雅走下来。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礼服长裙，裙摆从腰部开始向外散开，表面缝着无数闪耀的水晶，随着她的步伐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不断闪烁的光点，像一条正在流动的银河。
柔软而有光泽的头发被束了上去，松松的盘成发髻，几缕卷卷的碎发沿着耳边和颈侧垂落，珍珠发饰缠绕在发髻之间，露出耳后到后颈的一片肤色，被灯光一照，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质感。
她戴着长手套，白色的丝绸从指尖延伸到肘弯上方，右耳的钻石耳坠垂在耳垂下方，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晃动，那三颗水滴形的钻石依次折射出不同方向的光。
索隆站在客厅另一端的落地灯旁，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上衣的肩线贴着他的肩胛，腰身的剪裁沿着他身体的中轴线收束，裤脚的折边微微扫过鞋面。
他今年十七岁，青涩的轮廓被那些深色布料一衬，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糊感油然而生，他的肩膀已经足够宽了，但下颌线还带着未完全成型的柔和弧度，像是画像中一道由粗向细雕琢过渡的线条。
前奏的旋律即将结束，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维维安提起裙摆向前走了两步，她的手落进他手掌里，丝绸手套的触感顺滑而微凉，和真实的皮肤触感完全不同。
她朝他行了一个礼，膝盖微曲，上身向前倾斜，垂下的发髻边缘露出几枚珍珠发饰的反光。
他带着她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伐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脚掌落地的位置刚刚好，速度快慢转折处也没有明显的停顿。
她把重心交给他，配合他的引导完成了第一个转步，裙摆在旋转的惯性下向外展开，那些亮片在同一瞬间朝不同的方向反射出光线，像有人朝空中撒了一把碎钻，所有的光点都在同一刻亮起。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在她完成旋转后重新落回中心点的过程，经由她那只搭在他前臂上的手传递过来。
第二段旋律开始的时候，他按照练习中的次序牵引她完成了一组连续的旋转，她每一次经过他身侧时，他的手掌都会在她腰间短暂停留一瞬，确认她落脚的位置是否准确。
那道被丝绸覆盖的腰身在亮片和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流体般的视觉效果，每一次旋转带动的裙摆余波中，都能看到布料底下的衬裙边缘像碎浪一样反复翻卷。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她脸上，那是在舞步的第几次旋转时，她从他面前转过，抬起了眼睛看着他，蓝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比平时浅了一些，瞳孔里映着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他。
他的脚步依然在正确的轨迹上，但握着她腰际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音乐在高潮处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维维安在他的引导下完成了最后一次旋转，身体微微后倾，腰线弯出一道弧线，裙摆在她脚边扬起，又纷纷落下。
她站稳了身体，站直了，松开握着他前臂的手，开始鼓掌。
戴着手套的掌心相击的声音被丝绸削弱了一些，但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愉悦。
索隆吐出一口气，伸手扯开了领带，松开之后他总算能顺畅地呼吸，抬起眼看到维维安笑盈盈的模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歪的领带，也跟着笑了起来。
“满意吗？”他问。
“非常好。”她说。
她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有人来了。
是伊尔，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封信件，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微微一笑。
但她的出现在这个时间点显得十分异常，平时这种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几乎不会有人出现在附近，伊尔极偶尔会出现一次，但那通常是在白天。
索隆冲伊尔点头示意，看向维维安：“我先去洗澡了。”
他把扯松的领带从脖子上取下来，卷成一卷握在手里，朝浴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走廊上逐渐变远，门被关上时发出的一声。
维维安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她神情凝重，伸手拿过信件来展开。
索隆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晃了晃脑袋，就半干了。
推开卧室门，落地的白色纱帘正被风掀起一角，维维安站在露台上，手搭着栏杆，还穿着那条深蓝色的长裙，亮片在月光下不再闪了，变成一片安静的反光，像深水表面被风揉碎的月色。
她背对着他，肩部的线条清晰，束起的发髻边缘有几缕碎发从珍珠发饰中松散开来，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下去，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她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片脆弱的月光。
“维维安。”他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来看他。
月光的颜色落在她脸上，她望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在刚刚的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多洛莉丝。”她轻声说。
他下意识摸上腰间，才想起刀已经护理好放在楼下的刀架上了。
“什么时候，今晚？”他接受的很快，语气自然，转身就走，“我去把刀拿上来，随时可以出发。”
原来是默认自己也得跟着去。
“这次...我要一个人去。”
他不说话了，不往前走，也不回头，声音再响起来时，满是不解：“你自己去哪？”
“多洛莉丝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的帮助，是我父亲家族那边的问题，又简单又复杂的，最重要的是，不能把你也掺和进去。”
“听起来不安全，我和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着急了，大步走过来，到她面前，握住她露在夜色里微凉的上臂，“维维安！”
“我自己去才安全，毕竟看在血缘的份上，我不会受伤。但你一块的话，我们没结婚，我就得好好保护你呢。”
他握住她的力度，比起禁锢，更像是在给她取暖，但是他看起来有些不平静，皱着眉头，浑身肌肉紧绷，手背青筋突突直跳：“那就...”
维维安抬手捂住他的嘴，垂下眼，轻轻摇头：“说好实现了你的梦想再结婚，天下第二都不行。”
“......”
片刻的安静后，他握住她的手臂，轻往下拉。
她顺势放开手，两个人一对视。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说！瞒着我准备生日礼物，一次我以为你要走，一次被绑架中毒，养了好久才痊愈。”
“我的事情你全部都要知道，甚至我父母的事情，你了解的比我还多，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父母的名字，你连我父亲小时候的事情都打听到还分享给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接受你要独自离开这件事，你不觉得这有些过分了吗？”
甚至独自两字都加了重音。
维维安沉默片刻，一句话就把索隆反抗的苗头掐灭。
“我母亲名字是瑞雅，艾佛利·瑞雅，父亲达里安。”
“......”
他顿时泄气了，磕磕绊绊的说：“哦，名字都还挺、挺好听。”
“我父母的事情，我回来再跟你说，但我真的只能自己走，索隆。”
她表情认真，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不是要听这个...”他无力的解释一句，嘟囔道：“算了，去多久？”
“一年。”
他不可置信的抬高语调，险些破音：“多久？？！！”
她脸上的坚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或许十个月，我会尽快回来的。”
“......”
“你也不要想着自己偷偷跟上，这是一定要我自己去做的事情，而我有能力把事情解决，你会相信我的，对吗？就像我一直以来相信你那样。”
“知道了。”
虽然不情愿，但是他答应了。
还带着气，就伸手帮她拆头发，解下串在发辫里的珍珠发饰，动作笨拙又仔细。
直到睡觉了，他还是有些气鼓鼓的，背对着侧靠近床边。
维维安喊他过来，他憋了下，还是忍不住：“靠那么近干什么，我们又没结婚。”
安静的夜里，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的声音格外明显。
索隆深吸一口气，听她断断续续笑了好久。
那一口气再也憋不住，变成一次少年故作老成的叹息。
忍不住回头，维维安笑盈盈的冲他张开手臂，“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霜月村篇（三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