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霜月村篇（三十一） 请问您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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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告别后，维维安和索隆往回走。
路上，他有些新奇的抬起胳膊观察：“已经愈合了大半，真神奇啊。”
维维安也跟着一块仔细看了看，“嗯，看起来回家洗个澡就差不多长好了，都不用包扎。”
他放下胳膊，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就懂了，两个食指摆成了一个小小的叉：“我不行的。”
他抬了抬胳膊，示意她抱着，语气懒懒的：“没关系，以后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维维安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我相信你的呀。”
......
要再住一段时间的话，凑合吃两口就不行了，附近有个非常出名的海上餐厅，离这里还算近，维维安打算去看看。
埃尔·泰伊拉邀请索隆一块训练，两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一块对练，得知维维安要自己出海，索隆立马拿起毛巾擦了汗就要一块去。
维维安拒绝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一个是平时偶尔见的伊尔，另一个不太常见，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和伊尔相同的利落黑色长裙，浑身洋溢着愉快幸福的彩色泡泡。
“她们陪我呢，我一会就回来了。”
他这才放下毛巾回去训练。
和维维安差不多大的女仆艾薇拉悄悄冲索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被一旁的伊尔警告的看了一眼。
伊尔上前一步，挡住艾薇拉有些不服气的眼神，轻声和维维安说着一会的安排。
艾薇拉跟在后面，原本有点不高兴，但看见维维安的背影，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跑了几步跟上，贴近后猛地嗅了嗅：“主人，你好香啊！”
维维安错愕的停下脚步，表情几乎都要维持不住，隐隐裂开：“......谁教她这么叫的？”
伊尔：“......”
伊尔不忍直视的别过头。
只有艾薇拉快乐的眨眨眼：“我自己看小说学的。”
维维安额角抽搐两下，忍了又忍：“少看点小说，还有，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知道啦，小姐。”
艾薇拉是个拥有一头红色短发的姑娘，她有点冲动，很喜欢自己“雇主”，愿意为了她去做自己最不喜欢的事——读书学习，好不容易在考核中一次次打败了同事，成为了一个小组的负责人，结果因为弄来了太多不符合常理的动物给索隆先生练手，即使有小姐的宽容，她还是被撤职了。
重新回到待定的人群里，等待着任务发下来。
不过幸好，新的任务到手，她还能陪在小姐身边。
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
出门在外，三个人以平常出行的朋友相称。
这对伊尔来说，可能需要努力一下，但是艾薇拉适应良好，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活泼了，维维安被她吵得几乎没有一点安静的时间，但每次想到她比自己还小一点，总是会心软。
晴空铺在海面上，蓝天白云，风轻浪缓，海水澄澈湛蓝。
海上餐厅巴拉蒂的轮廓一点点浮出来，它的船身轻轻摇晃，有风从甲板上吹过来，带来十分不同的气味。
艾薇拉从船舱里钻出来，红色的齐耳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手里抓着一块饼干，嘴里鼓鼓囊囊的嚼，含糊不清地问：“就是那里吗？”
她的眼睛又圆又大，亮晶晶的，和她的头发一样让人觉得热烈。
伊尔站在船舷边，目光落在那艘船的轮廓上，想了想，将白手套摘下收好。
她比艾薇拉年长不少，深棕色的头发绾在脑后，脸上的线条安静而沉稳。
船靠了岸。
巴拉蒂的甲板上铺着整齐的木板，被打磨得发亮，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更浓郁了一些，混着烤鱼和香料的气味。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在门口擦了擦手，朝她们点了点头，招呼着她们穿过一道挂着布帘的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包间。
深红色的桌布边角压得平平整整，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海面，海鸥停在栏杆上，歪着头朝里面看。
维维安坐下来，翻看着菜单。
艾薇拉坐在她旁边，把下巴搁在桌面上，目不转睛盯着菜单上那张烤鱼的插画，咽了一下口水。
维维安看了她一眼，把菜单递给她。
她飞速翻着菜单，说招牌菜都来一份，还点了几道后面的甜品。
维维安支着头看窗外的海鸥，听见她点的食物越来越多，回头看了一眼伊尔。
伊尔低头理了理袖口的折痕，这一刻，她多年的职业素养都碎做一地，只能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脸不会烧起来：“孩子还小，胃口大。”
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肴被端上来，鱼皮煎得很脆，用叉子轻轻一压就裂开来，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汁水渗进盘底的酱汁里。
维维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鱼皮的焦香和柠檬的酸在舌尖上化开，咬下去的瞬间能听到那种只有脆皮才有的声响，像踩碎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放下叉子，又喝了一口浓汤，还有些烫，但是汤带着虾壳和番茄一起熬出来的鲜味，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点暖意。
两个人很快吃完，看着艾薇拉风卷残云般的进食。
途中还打包了几份准备带回去，这几份餐食被伊尔仔细地装进带来的保温袋里，固定好后拉上拉链，防止漏洒。
艾薇拉把自己的盘子舔得干干净净，正在意犹未尽地舔勺子边缘残留的酱汁，被伊尔用目光制止了，她缩了缩脖子，把勺子放回盘子里，冲伊尔吐吐舌头。
走到大厅时，路过两个穿着同样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正在聊天和收拾卫生，他们声音不算大，但餐厅里安静，隔着几张桌子也能听清几个词。
其中一个人一边擦杯子一边说：“那小子今天又闯什么祸了？主厨让他去收拾冰块。”
另一个笑了一声：“好像是私自改了菜谱。”
擦杯子的那个把杯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又说：“不过主厨也没真的罚他，就是骂了两句。”
另一个说：“主厨哪舍得真罚他。”
等维维安他们路过时，放下手中的活，打了个招呼才继续聊，这次又聊到了新推出的菜品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维维安又来了三次。
可能是长得漂亮，餐厅里大部分人已经认识她了，每次都会换着人来帮忙上菜。
那些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偶尔还是会在旁边聊天，有时候抱怨食材不符合心意，有时候骂客人的口味太刁钻，偶尔还会提到餐厅里年纪最小的那个，说他今天又得罪了谁谁谁，说他做的汤被主厨尝了一口直接倒掉了，说他又在厨房里和谁吵起来了。
维维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把鱼骨头一点点地剔到盘子边缘，码放得很整齐，安静的等艾薇拉吃完饭。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三人结完账带着打包好的饭菜，起身离开，正准备登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女士，请稍等。”
那个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烟熏过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出来还很年轻。
维维安回过头，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年追着出来，他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像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玻璃瓶碎片。
他穿着和别的厨师一样的白色制服，但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指上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朝她微微欠了一下身，嘴角带着一个弧度，笑容绅士又礼貌：“我是巴拉蒂餐厅的山治，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叫艾薇拉！”艾薇拉从维维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像一团跳动的小火苗，“是活泼的小精灵的意思哦，艾薇拉，这是我姐姐伊尔，那个——”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伊尔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很轻，但艾薇拉的声音骤然断掉。
维维安被逗笑了，很短的一声，接着拎起裙摆准备登船，她今天穿了件长裙，比较简单的样式，就是耳边闪烁的钻石耳链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然折射着炫目的火彩。
“那个——”
山治出声时，维维安已经进船舱了，他微微低下头。
“再见啦，山治~”
他再抬起头时，蓝色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红色爱心，嘴里嘟嘟囔囔一些奇怪的话。
艾薇拉热情洋溢的笑脸一下子垮了，她面无表情的歪头看着他奇怪的模样，手指微微一动。
伊尔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挡在艾薇拉面前，语气冷漠：“走了。”
回去的时候海面上的风从西边吹来，是和船身返程相同的方向。
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海面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被染成淡金色，像有人在往水里倾倒倒融化的金子。
艾薇拉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目光落在斜后方不远处那艘小船上面。
那艘船上蹲着几个人，都在往这边看。
船已经跟着她们走了好一会儿，隔着大约几百米的水面，船速和她们的船差不多，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维维安正在船舱里休息，伊尔抬头，目光把那艘船扫了一遍，收回视线继续整理保温袋里的餐盒。
“动作轻点，别脏了衣服。”
艾薇拉点头，她从船舷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水声从船尾的方向传过来，先是浪花被划开的声音，然后是船板被什么东西撞到的闷响，然后是重物落入水中的扑通声，比前面的响声更大，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听到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声。
艾薇拉从船尾走回来，红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竖起来几绺，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从指间飞出去，落在甲板上。
她随意在地板上一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伊尔的动作。
船身后面那艘船只剩下残骸，几块碎木板正在慢慢地往下沉，边缘浮着一层被染淡了的红色。
“他们跟了好多天了，”艾薇拉说，“好像是前几次来餐厅时就盯上我们了 。”
她说完打了一个哈欠，把下巴往膝盖里埋了埋，“主厨做的饭太好吃了，吃饱了有点困。”
伊尔收拾好要送到埃尔家的甜品，转身冲艾薇拉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是把培训的内容都忘干净了，等回去你给我重新考试。”
艾薇拉立马正襟危坐，即使有些崩溃，但还是记着维维安在休息，拖着声音小声道：“不~要~啊！”
“但是小姐对我好，说不定我能留下，做小姐的保镖和贴身女仆，”她想着想着，笑出声来，“如果能成为小姐的朋友就更好了。”
伊尔表情微微一变，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艾薇拉没有注意到，只听到她说：“不要提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霜月村篇（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