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霜月村篇（二十五） 小说里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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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维维安正在整理信件。
其中的一封是来自多洛莉丝的生日祝福信，她的信极具个人特点，厚厚的一沓，让维维安看了好一会儿。
索隆推门进来，他坐到维维安旁边：“听说附近上开了个很大的游乐园。”
维维安收起信件，看了他一眼：“嗯，上个月开业的。”
“我听他们说女孩都喜欢去那玩，”他用手指挠挠脸颊，“我陪你去？”
维维安来了兴趣，放下原本要开始写回信的羽毛笔，凑过去，两个人挨得极近：“这是你给我安排的生日计划吗？”
索隆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去吗？”
“当然。”她答应下来。
“行，”他松了口气，“我去买票。”
“不用买，”她说的理所当然，“游乐园是咱们家名下的产业。”
然后她眨眨眼：“不过你要是想体验排队买票，我可以安排人专门给你开一个专属通道，再印制一张带名字的纪念票跟，怎么样？”
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为路痴定制两条带着丝带的立柱，方便他一路直通到售票窗口去。
哦，还得单独搬过来一个窗口。
“不怎么样，”他起身要走，想起什么扭头强调了一句：“你别忘了。”
她点点头，目送他出门，又拿起笔来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不断响起，维维安写完最后一封信，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把信封排成一排，等火漆干透。
想到索隆神神秘秘的样子，她抬手就要叫个人来问问，转念一想，还是压制住了心底的好奇。
维维安生日的那个早上，索隆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起床去训练，反而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海浪声。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维维安翻了个身。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她发出一点不愿起床的哼唧声：“醒了？”
维维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今天要出门，她记得要早起：“几点了？”
“还早，天亮没多久。”
维维安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露出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看清了白色窗纱透进来的晨光，翻了个身，面对着索隆：“你不去训练？”
“等会也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她刚刚睡醒，反应不过来问了一句。
索隆双手枕在脑后，咧嘴一笑。
躺在他身边的维维安半睁着眼，好久才反应过来：“你在说我慢吗？”
“我可没这么说，”他坐起来，替她把挡在脸颊的一缕卷发放到后面，“生日快乐。”
她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也跟着起来，带了点鼻音甜甜的说：“谢谢你，我每一天都很快乐。”
一个美好的早晨，两人分开洗漱。
维维安在衣帽间转了好几圈，才定下今天要穿的裙装和首饰。收拾完下去后，索隆已经锻炼完洗好澡了，此刻正坐在餐桌那里等她。
餐桌中央花瓶里的插花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某个人干的。
维维安心情很好的笑起来，连带早饭也多吃了两口。
吃完饭后出发，动力船停在家附近的私人码头上，外面是和普通三角帆船一样的外表，内里满是电子屏和操纵按钮，中控台上除了舵轮，还有一个镶嵌在面板里的格外不同的触摸屏。
维维安上船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了目的地的坐标，又点了一下“启动”。
船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船头自动调转了方向，对准海面。
维维安在座椅上坐下来，把裙摆拢好，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拿出相机来准备拍照。
船匀速前行，海风刚好能把头发吹起来，海面上的浪花往两边分开，再消失，维维安将相机递给索隆。
“喏。”
他转过头，很是熟练的调好参数，按下快门。
那座岛从海平面上出现一点影子，隐隐能看到摩天轮的轮廓，然后是过山车高耸的轨道，接着，一座被鲜花和彩旗裹住的码头浮现出来。
码头上的人不多不少，人来人往的距离刚好，说话的音量也刚刚好，热闹又不喧嚣，气氛有一种诡异的祥和。
索隆啧了一声：“感觉都是‘咱们’的人啊。”
维维安叹息：“拙劣的演技。”
他四处看看：“全部都是吗？”
维维安率先下去：“不，也卖出了一小部分的票。”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排队，也不用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岛上到处都是鲜花，空气里混合了花香和焦糖爆米花的甜味，远处有音乐声，慢悠悠的传过来。
两个人走在主路上，她把相机递给一个路过的人，请对方帮她和索隆拍合影。
那个路人的手抖啊抖，拍出了一张无比模糊的照片。
维维安微笑着看着他。
路人小声道歉。
两个人站在花坛前面，维维安的手搭在索隆的手臂上，冲着镜头笑得甜美。
拍完维维安看了看相纸，满意的收进包里：“还可以。”
经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时索隆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串烤得金黄的年糕。
维维安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又退回来：“想吃这个？”
其实是他觉得早上维维安吃的不多：“买一点吧。”
“买吧。”
索隆装作没听见：“我还要那边的章鱼小丸子。”
维维安看他光动嘴皮不打算掏钱的样子，有点疑惑，但没说什么，利落掏钱。
索隆接过热腾腾的小食，先递给了维维安。
她吹凉一点，吃了一小口，就递给索隆，他把剩下的吃掉，竹签扔进垃圾桶。
人流渐渐密了起来，维维安微皱了下眉头，索隆往她那边靠了一下。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月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容貌俊美。
他步伐匆匆，但视线却没有放在前方，而是侧着头在看旁边摊位上一排排彩色玻璃瓶。
维维安余光看到，往索隆怀里靠了一下，没想到两人肩膀还是轻轻碰了一下。
她停下来，抬眼望过去。
索隆原本搭在刀柄上的手转而扶上刀鞘，同时拇指轻推刀锷，和道一文字露出一截雪白的刀刃，他目光冷冽的扫过去。
那个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维维安一眼，又不动神色的扫过索隆按在刀上的手，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弧度柔和，带着歉意。
“抱歉，走神了。”那个人很是真诚地说。
维维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语气冷淡：“没关系。”
她说完把目光收回来，拉住索隆的手腕，“走吧。”
两个人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索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走远了，深蓝色的衬衫晃了几下，被人群挡住了。
“认识？”索隆问。
“不认识。”维维安摇摇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两个人都不想坐旋转木马，反而去了一旁的冰淇淋车，要了两个热门口味。
坐在长椅上，维维安打开拍立得，想拍一张两个人的照片，刚调整好姿势，扭头就看见索隆把冰激凌吃的只剩下半个蛋筒。
她赶紧抬胳膊肘压在他胳膊上，免得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那个底也吃了。
“看镜头。”
拍完照后冰淇淋球已经开始化了，维维安用小勺加快速度挖着吃，索隆一口填上那个蛋筒底，嚼得嘎吱嘎吱响。
维维安又把自己的草莓球分了一半给他，他一口把那半个球塞进嘴里，嘶哈着说好凉。吃完冰淇淋两个人站起来继续走。
排队坐摩天轮的时候维维安把之前拍的所有相片拿出来整理了一遍，按顺序排好放回包里。
当车厢摇摇摆摆到最高点的时候，周围平静极了。
像小说里那样甜蜜别致的情节并没有出现，空中更不会咕嘟咕嘟冒出粉红色的气泡，维维安怅然的想，是不是坐这个的时间没选对呢，好像有点热。
车厢又紧闭着，索隆在一旁已经开始扇风了，还贴心把胳膊绕过她的脖颈，从她这边扇，带起的风大半都吹在她身上
。
离开摩天轮时维维安又回头看了一眼。
索隆问她：“想什么呢？”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少看点吧，”他嘴角抽动两下，视线落在斜对面的影院，指着问：“看电影？”
电影是维维安选的。
她扫了一眼售票处下午场的排片表，没什么感兴趣的，就随便选了一部。
索隆买了爆米花和饮品，两个人走进影厅，找到座位坐下来。影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灯灭了之后四周暗下来，只有银幕上的光照在观众的脸上。
维维安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索隆抓了一把，嚼了几颗。
电影演开场五分钟，旁边的座位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维维安转过头，索隆已经睡着了。他的头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头微微侧着，爆米花桶歪在他那一边，几颗爆米花滚到了座位底下。银幕上的光在他脸上变幻着颜色，映在他舒展的眉间。
维维安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爆米花桶从扶手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抬起两人之间地扶手，让他靠着的那个位置空出来。
她拿起拍立得，在银幕最亮的那一瞬按下了快门，拍了个合照，相纸上索隆的脸被白光映得有些过曝，睫毛的阴影十分明显。
她没有叫他，把目光移回到银幕上，抬手做了个姿势，影厅里灯光被调暗，声音也低下来。
索隆一直睡到片尾字幕滚动完毕，电影散场，但灯光迟迟没有亮起。
直到维维安推了推索隆的肩膀，他睁开眼，眨了几下，看到漆黑的屏幕和渐渐亮起的灯光，坐直了身子：“终于开始了？”
“结束了。”
他有些吃惊：“你怎么没叫我，讲的什么？”
“总结一下就是，主角开局捡装备，中间出了点事，结局成功消灭反派。”
维维安站起来，顺手捋了一下坐出来的褶子，往外走。
索隆跟在她身后，揉了揉脑袋：“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橘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游乐园镀了一层暖色。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晚饭。
维维安点了海鲜烩饭，索隆点了特色烤肉套餐，吃饱后慢慢走出来刚好是烟火大会。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漫天盛放的点点彩色下，只站了他们两个人。
当五彩缤纷的焰火冲破天空，当游乐园的内湖里闪烁起烟火的倒影，索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手心，在维维安的面前展开。
是戒指。
清透冷淡的弯月被液态金属缠绕，像托举，像禁锢，柔软又带着力量。
光与影在她白皙的脸上流转，将她照进那一片温暖明亮的璀璨中，她望向他的眼睛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浓烈情绪。
“生日快乐，维维安。”
他或许准备了一些话，或许想现场发挥，但真到了这一刻，嘴里好像只能说些干巴巴的词。
“我看到这个戒指，感觉很适合你。”
情感是流动的，是不由人的，那些她毫无保留的付出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淹没了她。
她微微侧头，面上露出了笑容，眼睛就像冰封的湖面一点点化开。
那一眼，让他的心都颤了下，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对你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霜月村篇（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