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霜月村篇(二十三) 嗯嗯,我也 ...

  •   索隆取下和道一文字,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想复刻一下刚才那一招,没想到姿势摆了出来,那一招却怎么也用不出来了。

      维维安服下送下来的药后,胳膊的隐痛消失了,她思考了一下:“是不是位置的原因?我离远点试试。”

      索隆收刀入鞘:“是心境不同。”
      她细品了下这句话,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嗯嗯,我也爱你。”
      “喂!”

      两个人出发去后面的补给点,一路上有半人高的带锯齿夹钳的螳螂,有会飞的巨盾甲虫,还有树栖的八眼巨蛛。

      十几天下来,维维安已经麻木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索隆倒是很兴奋,挨个挑战了遍:“喔哦,原来这个岛上还有这么多没见过的生物。”

      又一次,路过碰上沼地钩尾鳄后,维维安摸出对讲机:“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这里能出现生活在热带的动物吗?”

      “哦!”那边传来一声懊恼的惊呼,“是我失职了!这是您第一次交给我的任务,我太想......”

      “对不起,小姐。”对讲机那边换人了,是负责霜月村这边的总管侍长,她语调克制:“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维维安停顿了下:“第一次的话,总是能被原谅的。”
      “...是。”

      沿着海岸线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最后一段路是穿过一片杂木林,树不高,但很密,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回到最后的补给点。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索隆走在前面,刀在腰间轻轻晃着,维维安落后半个身位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牵着手。

      这是索隆研究过的最安全的位置,无论危险从哪里出来,他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裙摆被灌木的枝条挂了一下,顺而打到她的腿上,维维安轻声嘶了一下。
      索隆也停下脚步,低头看过去。

      林子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他们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刀和棍棒,脸上带着那种在黑暗中待久了的苍白。

      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左眼下有一片被火灼烧过的伤痕,这道疤是新的,边缘还泛着粉红色。

      他上下打量了索隆一眼,又看了看维维安,看见是两个少年后咧嘴笑了。

      索隆往前迈了一步,挡住维维安。
      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嘴里咬住和道一文字的刀柄。

      三个人朝他扑过来,刀棍齐下。索隆侧身闪过第一刀,刀背砸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棍子飞了出去。

      另一个个人从侧面冲过来,索隆用嘴里的刀格住他的刀,左手反手一刀拍在他脸上,鼻血溅出来,那人捂着脸蹲了下去。

      维维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起来乖巧极了,双手拎着个粉色的毛茸茸小包,甚至还有闲心给脚边路过的蚂蚁让路。

      那个领头的瘦高男人悄悄绕到了她身后。
      他一只手伸出来,想捂她的嘴,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腕。他的手离她的肩膀还有半尺的时候,一声很小的响声划破了空气。

      是一声短促的、清脆的“啪”。

      瘦高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多了一个洞,血从洞口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啊——”

      痛楚袭来,他惨叫一声抬起头,看到维维安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枪柄是象牙白的,雕着细密的花纹,整体还没有她的手掌大,更像一件精致的玩具。

      她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面带笑容看向他。

      “你!”说着,他恶狠狠就要扑上去。
      “啪。”

      这次枪口出现在男人的大腿上,避开了动脉,但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索隆也处理完剩下的人,他转过身,看着维维安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那个捂着伤口跪在地上的男人。

      维维安把枪收回包里,动作不紧不慢,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了一下,她目光纯良:“我知道,我不杀他。”

      索隆嘴角抽动了一下:“我需要夸你吗?”

      “当然。”维维安整理好包包,努努嘴示意他把他们捆起来。

      他那三个倒在地上的人绑了起来,嘴里夸奖道:“真是优秀。”

      又把那个中枪的人简单包扎一下也绑了起来,绳子是这几个人自带的,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最后捆起来的人是自己。

      索隆看着被绑途中慢慢醒过来的几个人,嘴角掀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和恶意:“她的确是我的软肋,你的选择没有错。”
      “但是,我未来的妻子也绝非善类。”

      刚醒过来的盗贼小头目库奇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蹲在他们面前,咧着嘴露出喋血笑容,像刚刚进食完毕的野兽。
      一个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微笑看着他们,眼神却冷漠极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几个人是附近一伙盗贼的成员,在那个不太往来的村子偷了不少东西。

      维维安用手帕擦了擦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手帕叠好放回包里,说那就顺便送过去吧。

      索隆把五个人串成一串,牵着走在后面,维维安跟在一侧,踩着长靴,靴跟在石板路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照着她淡金色的头发和深绿色的裙摆,她走得从容,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到那个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道路狭窄,连个像样的村口都没有。

      但他们进村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一盏一盏的灯从窗户里透出来,门一扇一扇地打开,村民从屋里走出来,有的披着外衣,有的光着脚,手里举着火把和油灯。

      他们围着那五个被绑成一串的盗贼,有人认出了自家的东西,有人对着那个手掌还在渗血的头目啐了一口。

      村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看了看盗贼,又看了看索隆和维维安,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了好几趟。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们是兄妹?”村长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年纪大了:“看着不太像,但一起赶路的年轻人,多半是兄妹。多谢你们帮村子除了这一害。”

      维维安摇了摇头:“不是兄妹,我们是有婚约的。”

      村长的拐杖差点没拄稳,旁边的村民发出一阵压低了的骚动。

      村长咳了一声,捋了捋胡子,努力找补:“难怪,难怪,我就说嘛,看你们那种默契,不是兄妹能有的。”
      “我们村子虽然小,但看人还是准的。请进请进,一定要请进。”

      村民把盗贼们押走了,几个人抬走的时候手掌中枪的库奇还在哼哼唧唧,被一个老婆婆用鞋底抽了一记,安静了。

      维维安和索隆被请进村里最大的一间屋子,其实也不算大,就是多了几张桌子和几条长凳。灶台上的锅烧得咕嘟响,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有人端来热汤,有人端来米饭,有人端来腌菜和烤鱼。每一样都是热乎乎的,汤里飘着蛋花和葱花,米饭的蒸汽扑在脸上,湿润润的,带着米香。

      索隆连吃了四碗,维维安吃了浅浅的半碗就停下筷子。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吞咽的声音。村长坐在旁边想搭话,问维维安多大,问索隆从哪里来,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发现这两个孩子一个只回答单音节,另一个回答得礼貌但明显不想多聊,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饭后村长把他们安排到后院的一间客房。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地面是泥土夯实的,但扫得很干净。
      维维安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索隆。

      什么话也没说,但是索隆就是听懂了。

      他压低声音:“凑合一下,一会你睡我身上。”
      她这才点点头。

      索隆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床上,把三把刀放在手边,躺了下来,冲她敞开胳膊。

      维维安把自己固定在他衣服上那一块范围内,紧紧挨着他。
      灯吹灭了,屋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是个看起来平和的夜晚。

      深夜,脚步声从院子的围墙外面传来。

      听得出来刻意放的很轻,但不止一个人。索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收紧。维维安刚睡熟一会,他用自己最轻柔的动作将她放到自己的衣服上。

      脚步声在围墙外停了一下,然后是木板被撬动的声音,细微的,像老鼠啃木头。门闩被一根细长的刀片从外面拨开了,发出极其轻微的“嗒”一声。

      索隆坐了起来,把和道一文字从刀鞘里抽出来,咬在嘴里,刀柄在牙齿间稳稳地卡住。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手里拿着绳索和布团,布团上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大概是被迷药浸过的。

      第一个人朝床边摸过去,几个人才刚刚迈进来,索隆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月光从打开的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那双暗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是那种从深处透出来的、属于野兽的光。他嘴里咬着刀,刀身横在面前,刀刃上的寒光像一条细线。

      明明身材还处于少年,肩膀不算宽,个头不算高,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第一个人愣住了。他的手还举着那个浸了药的布团,嘴巴半张着。第二个人想从侧面绕过去,索隆的头微微转了一下,和道一文字的刀尖对准了他的方向。

      仅仅是一个转动,他就有些不敢动了。

      “喂!”索隆咬着刀,声音从牙齿和刀柄的缝隙里挤出来,含混又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了才吐出来的:“我说你们别吵醒我未婚妻睡觉。”
      “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像个大人一样深沉叹息,“可真恐怖啊。”

      第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举起布团朝他脸上捂去。

      索隆偏了一下头,男人的手臂从他耳边擦过,他嘴里的刀划了一个弧度,刀背砸在那人的手腕上,骨头发出了一声闷响,布团跟着掉在地上,那人弯下腰,抱着手腕,想喊却喊不出来,因为索隆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第二个人转身想跑,索隆的刀背扫过他的腿弯,他扑倒在地,脸磕在门框上,鼻血溅了一地。第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同伙在几秒之内倒下去,腿开始发抖。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索隆刺过来,索隆没有躲,刀背迎上去,架住了短刀,然后手腕一转,那把短刀脱手飞出去,插进了天花板里。第三个人的手空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刀,腿一软,跪了下去。

      三个人又痛又怕,浑身颤抖,但牢记他说的,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看他没有赶尽杀绝,抓紧时间跑了。

      索隆把刀从嘴里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刀柄上的口水,收起来。

      外面还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没有追出去,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另外两把刀,耐心等着。

      脚步声从院子的四面八方涌过来,火把的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红。

      奇怪的是,即使周围人多的都能把院子围起来,依然很安静,村长和索隆隔着人群和火光沉默对视。

      村民举着锄头和木棍围住院子,还有不少人隐藏在人群中,村长偏开头,咳嗽一声:“多谢了,快把这几个小贼抓起来。”

      索隆嗤笑一声:“更正一下,是人贩子。”

      人群隐约传来点骚动,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那几个还没跑远的人贩子堵在了围墙下面。村长披着外衣站在最后面,拐杖举得比谁都高,声音比谁都大,虽然他什么都没打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维维安醒了。

      索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三把刀抱在怀里,闭眼休憩,像守护着宝藏的恶龙,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睁开眼回头看,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像阳光落在水面上。

      “睡得好吗?”他问。
      “睡得很好。”她说。

      从后面抱住他的脖颈,轻轻晃了晃他,维维安软着声音撒娇:“回家吗?”

      索隆侧着脸,两个人脸颊相贴。
      她头发扎好的辫子微微散开,几缕淡金色碎发垂在耳侧,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回家。”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涌出来,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轻飘飘地往上升。

      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没有人来送。

      村长据说昨晚有些着凉,嗓子哑了,派人出来传话说“你们慢走,以后有空再来”。

      只有一个老婆婆塞给维维安一袋子红薯,说是自己地里种的,不值钱,拿着路上吃。维维安接过去,礼貌道谢,转头就把红薯递给索隆,让他帮着拿。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

      维维安走在后面,看着他绿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肩膀的线条比出发前更宽了一点,脚步也变得更松弛和从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霜月村篇(二十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