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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霜月村篇(十九) 这是黑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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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记得很清楚,早上他出门训练的时候一切如常。他沿海岸线跑了两个来回,又扛着石头走了几趟,然后去溪边洗了把脸,回木屋吃午饭。
他意外顺利地回到家,内心只觉得这次的训练地方离家格外近,就是偶尔会出现几个野生的指路牌和大大的叉出现在他前进的路上。
午饭也意外的美味,不同口味和风格的菜系出现在桌子上。没有奇怪形状的食物出现在食盘里,维维安曾经有一段时间会做粉色的米饭吃,索隆既不掌勺也不挑食,只能跟着吃。
而且维维安每次做饭,有一点不好看的食物,都会被挑出来给他吃。
下午他继续训练,维维安在屋里画画,她这次热情持续的格外久,不像之前,无论是书法还是什么别的技能,总是学个大概就放到一旁。
画的是窗外的海,索隆看了一眼,觉得颜色挺好看的。
傍晚的时候,他练完最后一组挥刀,收刀准备回去吃饭,回家的时候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他猛地停住,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睛微微眯起,紧盯一旁的草地。
那里被动过了,蓊蓊郁郁的阴影下,忽然被开辟出了一条碎石小路,不太明显,但是索隆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立刻转身,几个大跨步跑回木屋。
推开门后,维维安正坐在画架前,整个人被拢在暖红的光影下,他无声的松口气。
手里还拿着画笔,维维安惊喜抬眼:“你回来了?”
“下午有人来过吗?”索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警惕。
“嗯?”
“后面忽然多了一条路。”
维维安顿时明白了索隆的异常,她解释道:“不要紧,那是通往我们新家的路。”
......
“...什么??”
“这个月,”维维安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很是淡定:“多洛莉丝派人来盖的,好像是完工了,我们去看看吧。”
索隆一头雾水,两人穿过那条不太明显的碎石路。
渐渐的,路越来越宽,碎石路也变成了石板路,周围的植物像是被重新更换了一遍,规整又错落有致,颇具美感。
木屋后面那一片,原本只有杂草和丛林的深山中,拔地而起一座小洋楼。
异族风格的白色喷泉立在前院中央,水流顺着浅色的池壁滑落,水珠砸在池底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旁边几丛开得正好的白茉莉。
几株高大的蕨类垂着深绿的叶片,藏在绣球和月季的阴影里,风一吹就露出后面石板路上,星星点点开着的淡紫色小花。
目光的尽头是落在最中央的二层白色建筑,墙根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喷泉的石纹、绣球的花瓣,还有爬藤玫瑰的影子都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
连空气里都飘着花的味道,甜的、清的、淡的、浓的,夹杂着水流的轻响,把整个夜晚都泡在了花香里。
索隆瞠目结舌。
“我可能是没睡醒,”他总结,“很奇怪,我很少做梦。”
“这不是梦,”维维安还算满意,“这是我们的未来。”
索隆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栋房子。隐藏在各处的灯散发着盈盈光芒,把整个建筑映成了淡金色。花园里的喷泉水珠飞溅,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颗碎掉的星星。
“太夸张了,我不住。”脑袋里根本没有住进这个房子的画面,他拒绝的干脆。
更何况,他已经有家了,虽然没有眼前的华丽,但是那是他的家啊,那是只属于索隆和维维安的家,他曾亲眼看着那个家从无到有,一点点被建造出来。
维维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个人紧紧握着。
“进去看看嘛。”她软了声音,摇了摇他的手臂。
......
索隆手臂都要被摇麻了,他简直无可奈何。
“去去去。”他答应。
进门是会客厅,柔粉色的丝绸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水晶吊灯下铺着绣满花纹的地毯,花瓶里盛放的玫瑰随处可见。
另一侧,回旋楼梯蜿蜒向上,一架三角钢琴立在梯下,黑色的漆面反着光。
索隆看了那架钢琴两秒,指着问:“那是钢琴吗?”
“是的,我弹琴给你听。”维维安松开他,忽然轻巧转了个圈,她轻轻拉起裙摆,行了个礼,动作优美,怪好看的。
不等索隆反应,她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瞬,然后落下。音符从她指尖淌出来,不紧不慢,像溪水绕过石头。
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母亲最喜爱的歌。
她很久没弹了,指法有些生疏,但旋律还是对的。随着旋律,她哼了几个音节。
维维安弹完一段,手指抬起来,悬在琴键上方,等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里。
“还不错吧?”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说实话,索隆欣赏不来错落音符交织的韵味,但他很真诚:“很好听。”
她挽住他的手臂,“可是我弹错了三个音。”
索隆:“......”
两个人继续走。一楼房间不多,有一扇格外不同,门上挂了一颗毛茸茸的绿藻装饰物。
索隆下意识觉得这个房间和他有关,推开门,是一间练功房。
房间很大,带着单独的浴室,正中间铺了一块防滑的地垫。
墙上还挂着索隆被裱起来的字,左一幅克己,右一幅三刀流,他的字不像那种很有特点的武士道字体,笔画粗大,捺脚尖锐,反而敦厚沉实,一如他这个人稳重可靠。
四周摆满了同色的器械,哑铃从轻到重排成一排,收纳架靠墙立着,不同重量的杠铃片放在一旁。沙袋吊在天花板上,地上铺着厚实的黑色垫子。墙上挂着精致的刀架、以及各种他不认识的训练工具和锻炼器材。
索隆张大嘴,哇了一声,他走进去,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哑铃掂了掂,大小刚好是维维安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样,但是重量却重了不少。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维维安。
“这个房间,”他的眼睛终于亮起来了,“很不错嘛。”
维维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喜欢就好。”
索隆又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把哑铃放回架子上,关门的时候绿藻球轻微晃动,他才看清,这个玩偶还在蓬松的毛下挂了三把迷你刀具。
他忍不住用手拨动两下。
两个人逛了一圈,除了多出来几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宽敞了外,很多的地方都十分熟悉,进门有照片墙,大了好几圈的衣帽间里还是摆满了裙子。
卧室的落地窗外,隐约能看见一大片的草向外延伸出去,戛然而止,后面应该是连接着海岸线的断崖。
维维安:“住不住?”
索隆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住。”他咧开嘴笑了。
两个人立马搬了过来,并且丝滑入住。
维维安沉迷油画,索隆则在新的练功房里废寝忘食。
直到过去了好几天,索隆才猛然意识到,家里的衣服好像好久没洗了,他急匆匆去浴室找脏衣篮,结果上下几个房间都找遍了,愣是没找到一件脏衣服。
他找到维维安,她坐在人字梯上,对着一幅巨大的落地画,尽情地挥笔涂抹。
索隆一下子就被面前的画吸引了,黑灰色打底,几处雪白的长条像獠牙一样。
“这是黑夜里的大象吗?”
“......”
维维安调色的动作一顿,随即将画盘一放,朝他伸出手臂:“灵感被你的理解吓跑了,怎么了?”
索隆顺手把她抱下来:“想起来好久没洗衣服。”
维维安落地,整理一下裙摆和头发:“以后不用洗了,家里有——”
她思考了一下,开口:“花钱请了一些帮手,以后可以专心修行。”
索隆这才想起来,家里好像永远保持干净整洁,放在各处的鲜花始终处于最美的姿态,早上他起来锻炼时餐桌上就已经摆好早饭。
他有些懊恼:“我怎么才注意到。”
维维安哼笑一声:“也不知道谁大晚上不睡觉,偷偷锻炼。”
索隆装作没听到:“那些帮忙的人一直都在吗?”
“那倒不会。”
还没到饭点,维维安去书房拿了本书,打算陪索隆去瀑布修行。
门框上挂着的一串风铃忽然无风自动起来,维维安拿起桌面上的浅色对讲机,按下:“怎么了?”
“小姐,有客来了。”
是小介。
他长大了不少,远远看见他木屋门口不停地徘徊。
“小介?”维维安开口。
“维维安姐姐!索隆大哥!”小介十岁了,肉嘟嘟的小脸消了圆润,少年气初显,他快走几步。
“米娅被人抢走了!那个男人自称是米娅的父亲,来道场找过好几次,今天趁着师傅不在,”他的脸上满是懊恼,“大闹了一场,硬是把米娅拖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认识吗?”索隆问。
小介愣了一下,开始回想:“好像...认识。”
维维安无奈摊手:“这样我们也不好插手。”
“可是,”小介也意识到了,为什么道场很多人气愤极了也没有动手的原因,“可是,她看起来...”
“好难过啊。”
维维安看了一眼索隆,他或许对米娅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对在道场大闹这件事有些不爽,现在脸已经有些黑了。
“那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