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的猫》摄鸽

82、第 82 章 短暂的独处

　　“Surprise.”（“惊喜吧？”）

　　帕里斯朝她们走过来，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克劳福德、姬子旭和Tom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克劳福德身上，嘴角那个弧度从灿烂变成了一种带着俏皮劲的、近乎调皮的东西。

　　“Malcolm, how many years has it been? You look exactly the same. That's not a compliment, by the way.”
　　（“马尔科姆，多少年没见了？你一点都没变。顺便说一句，这不是夸你。”）

　　克劳福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看着帕里斯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表情经历了从平静到微微变化、再到恢复平静的过程。

　　那种变化很短，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不打算让那口气从嘴里出来。

　　“Paris. I should have known. Your father told me you were in Europe, but he didn't mention you'd be driving around London in a car that costs more than my house.”

　　（“帕里斯，我早该想到了。你父亲跟我说你在欧洲，但他没提你会开着一辆比我家房子还贵的车在伦敦到处转。”）

　　“It's a rental.”（“租的。”）

　　帕里斯说，语气坦然。但克劳福德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蒙哥马利家的掌上明珠会租东西？
　　他才不信。

　　“Well, not a rental. I bought it. I saw it in a showroom yesterday and it looked pretty, so I took it home. You know how it is.”

　　（“好吧，不是租的。是我买的。我昨天在展厅里看到它，觉得挺好看的，就开回家了。你懂的。”）

　　“I don't, actually.”（“我还真不懂。”）

　　克劳福德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容忍而克制的无奈。

　　“I've never bought a car on impulse in my life. I still drive the same Jaguar I bought in 2013.”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冲动买过车，我现在开的还是2013年买的那辆捷豹。”）

　　“That's because you're boring.”（“那是因为你太无趣了。”）

　　帕里斯说完这句，目光重新落回了姬子旭身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像是习惯性地在用目光描一个人的轮廓，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因为足够坦荡反而让被看的人很难生气。

　　“But you're not boring, are you, Ji Zixu? You're interesting. That's why I'm here.”
　　（“但你不一样，对吧，姬子旭？你很有趣。所以我才来这里。”）

　　克劳福德偏过头看了姬子旭一眼，那个表情像是退休教师在课堂上看到一个活泼过头的学生冲进教室时的那种神情，带着见怪不怪的冷静。

　　姬子旭从那个表情里读出了一种信息。
　　帕里斯和克劳福德之间有一种她之前没有充分意识到深度的、长辈与晚辈之间的熟络关系。

　　像是帕里斯的父亲和克劳福德之间的交情深到了足以让帕里斯在克劳福德面前肆无忌惮的地步，而克劳福德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

　　帕里斯又走近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克劳福德，声音压低了半个度但依然清晰可辨。

　　“Malcolm, you're not trying to make a move on her, are you? She's way too young for you.”
　　（“马尔科姆，你该不会想对她下手吧？她对你来说太年轻了。”）

　　姬子旭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准备替克劳福德说一句“他是请我去吃饭谈工作”之类的话，但她看到克劳福德的表情时就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克劳福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迹，他甚至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谈论天气。

　　“Paris, your father and I have known each other for twenty-five years. I've changed your diapers, I've been to your birthday parties, I've seen you fall off a horse and break your arm when you were eight. You're not going to embarrass me. I'm immune to you.”

　　（“帕里斯，我和你父亲认识二十五年了。我帮你换过尿布，参加过你的生日派对，还看过你八岁时从马上摔下来摔断胳膊。你没法让我难堪的，我对你有免疫力。”）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而从容，里面还夹着一丝细微到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幽默感，像一个被熊孩子戳了无数次之后反而练出了一身刀枪不入本事的成年人。

　　姬子旭看着他那副“你随便说，我不在乎”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刚才想替克劳福德辩解的那个动作其实是多余的。

　　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帕里斯笑出了声，那种笑是真正开心的笑，没有表演成分，尾音在空气里微微颤了一下。

　　“Alright, fair point. But still—she's a guest of mine now, and I don't want you getting any ideas.”
　　（“好吧，有道理。但话说回来——她现在是我的客人了，我可不想你有什么想法。”）

　　“The only idea I have,”（“我唯一在想的事。”）克劳福德说，声音平得像湖面。

　　“is whether the cooling system will arrive on time tomorrow. Your father's romantic life is none of my concern, and neither is yours.”

　　（“是冷却系统明天能不能准时到。你父亲的感情生活与我无关，你的也一样。”）

　　帕里斯“哼”了一声，目光从克劳福德身上收回来了，重新落在姬子旭脸上。

　　“Anyway, I didn't fly all the way here to talk to Malcolm. I came to talk to you.”
　　（“不管怎样，我大老远飞来不是为了跟马尔科姆聊天的。我是来找你的。”）

　　姬子旭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上午还在纽约。”

　　“I was.”（“我是在纽约。”）

　　帕里斯说，语气坦然。

　　“And then I got on a plane. Because I realized that if I left things the way they were, I'd be sitting in New York refreshing my phone every five minutes to see if you'd sent me any updates about Chuziyu. And I'm not good at waiting. So I came here.”

　　（“然后我就上了飞机。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就那样放着不管，我会坐在纽约每隔五分钟就刷一次手机，看你有没有发给我关于楚子妤的最新消息。而我不擅长等待，所以我就来了。”）

　　她朝姬子旭走近了半步，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浮在表面上的轻佻被收起来了一些，露出来的是一层更加直接的东西。

　　“I need to talk to you. Privately. It won't take long. And I promise I'll have you back in time for your dinner—I know you're not going to skip a chance to network with Malcolm's friends.”

　　（“我需要跟你谈谈。单独谈，不会很久。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的晚餐——我知道你不会错过跟马尔科姆的朋友们社交的机会。”）

　　她偏了偏头，朝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Vulcan示意了一下。

　　“Just a short ride. Please.”（“就一小段路，拜托了。”）

　　她在说“Please”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姬子旭的脸，同时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在靠近腰间的位置做了一个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动作，像是用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如果姬子旭不是在盯着她看几乎注意不到。

　　然后她又冲姬子旭眨了一下眼。
　　那种眨眼的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显得轻浮，但在帕里斯身上，因为她的坦荡和那种毫不掩饰的“我就是在给你使眼色”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她并没有在藏什么秘密，只是她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急迫。

　　姬子旭站在原地看着帕里斯，又偏头看了一眼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已经放下了茶杯，靠在门框边，目光投向街道尽头，像是主动给她们让出了一个对话的空间。

　　他开口说：“Ji, the dinner's at eight. The address is in the email I sent you earlier. If you need more time, just let me know.”

　　（“姬，晚餐是八点，地址在我之前发给你的邮件里。如果你需要更多时间，告诉我就行。”）

　　随后克劳福德看了帕里斯一眼。
　　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已经习惯了妥协的无奈。

　　“Eight o'clock. If she's late, I'm sending you the bill for the wine.”
　　（“八点整。如果她迟到了，酒钱记你账上。”）

　　“You wouldn't.”（“你不会的。”）

　　帕里斯说，然后她拉开车门，侧过身，朝姬子旭扬了扬下巴。

　　“Come on.”（“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