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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闹腾的小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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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姬子旭的卧室里摊着两个行李箱,一个二十四寸,一个二十寸,前者装衣服和正装,后者塞设备转接头和文件。
她把叠好的衬衫一件件码进行李箱,手法利落,每件之间夹一张薄纸防止褶皱,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练出来的。
以前出差次数多了,打包这件事从“拿什么好呢”进化到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件放哪层”的程度。
她把最后一件备用的薄外套塞进箱子的夹层里,拉上拉链,直起腰,刚准备把那瓶随身用的水杯塞进行李箱侧袋,就听见隔壁房间爆发出一声尖叫。
不只是尖叫,尖锐的声音中还夹带着委屈屈的哭声。
而且是拖着长音的、毫不压抑的、声带完全放开了在嚎的哭,整个楼道都在共鸣。
“姐姐——不让你走——!”
姬子旭的动作凝固了两秒。
她直起身,侧耳听了一下,确认那个“姐姐”叫的是自己。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快步走出卧室。
姬南鸢的房间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姬子旭推开门,看到了一幅让她哭笑不得的画面。
南鸢盘腿坐在床上,粉色的睡裙皱成一团,两个小揪揪已经散了一个,另一个歪歪扭扭地挂在后脑勺上,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蒲公英。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刚洗过的小番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哭声在她的肺活量支撑下持续输出。
“哇——呜呜——姐姐——你不要走——”
楚子妤坐在床边,把南鸢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包纸巾试图在哭声的间歇里给她擦眼泪。
楚子妤的表情是那种被一只力气过大的小猫当成了攀爬架的人会有的表情,一半心疼一半无奈,嘴角绷着又不敢笑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楚子妤低声哄着,声音被她压得很软。
“姐姐不是不要你,姐姐是去工作,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不要过几天——我要明天——我要后天——我要姐姐每天都——哇——”
南鸢的哭声在“每天”两个字上又拔了一个高八度,头顶那个幸存的小揪揪随着抽泣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她整个人缩在楚子妤怀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还找不到屋檐的猫,两只胳膊死死地搂着楚子妤的腰,眼泪糊了她一身。
楚子妤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姬子旭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闯的祸你来收拾”,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其实觉得这场面挺逗的。
姬子旭走进来,在床边蹲下,平视着南鸢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
“南鸢,听姐姐说。”
南鸢抽抽搭搭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哇”地一声把脸埋进了楚子妤的睡衣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要听——你说完就要走了——”
“我明天才走,现在还没走呢。”
“明天就到了——我一睁眼你就不在了——”
姬子旭被这句话堵得沉默了半秒。
她看着南鸢埋进楚子妤怀里那个蜷成一团的背影,后颈那块皮肤忽然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抬手摸了摸南鸢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散了一半的头发,掌心覆在她小小的脑袋上,温度透过发丝传出来。
“姐姐去五天。”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低一些。
“五天就回来了,你数五个手指头。”
南鸢没抬头。
但她的哭声小了一点,从“嚎”降级到了“抽”,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个手指头是一天。”姬子旭继续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
“你每天数一个,数完了姐姐就在门口了。”
停了两秒。
南鸢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那你走之前要亲我。”
“好。”
“亲五下。”
“好。”
“每一下都要响。”
“好。”
南鸢终于从楚子妤怀里把脸抬起来了。
那张小脸惨不忍睹。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半张脸,睫毛粘成几缕,鼻尖红得发亮,嘴唇因为哭得太久有点肿。
她拿袖子胡乱蹭了一下自己的脸,结果把眼泪蹭得更匀了。
楚子妤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在她脸上轻轻擦了一下。
“别用袖子,你看你蹭得跟花猫一样。”
南鸢被擦得皱了皱鼻子,吸了一下鼻涕,然后转头看向姬子旭。
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光已经从“天要塌了”变成了“你说话要算话”。
姬子旭看她哭成这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那种软不是酸,是像一块冰被一只手慢慢攥化了,从指缝里流出来,淌得到处都是。
她伸手把南鸢从楚子妤怀里接过来,双手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南鸢缩进她怀里,脑袋靠在她胸口,两只手攥着她的衬衫前襟,攥得紧紧的,指甲盖微微发白。
“那你要早点回来。”她说,声音闷在姬子旭的胸口里,听起来糯糯的。
“我压岁钱还留着,如果你那边钱不够了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叫王姨带我去银行。”
姬子旭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亲了亲南鸢的发顶,嘴唇碰到的头皮还是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味。
“好。压岁钱你先自己收着,等姐姐回来你再考虑借不借给我。”
南鸢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缺钱要说的,不要不好意思。我们是姐妹。”
姬子旭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小管家婆。”
“我不是管家婆。”南鸢嘟着嘴,但身体已经往她怀里又缩了一截,像一小团被晒暖的面团黏在案板上。
楚子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南鸢的后脑勺。
“好了,小管家婆,该睡觉了。明天早上你还要上学呢。”
“我不上学。”南鸢闷声说。
“我要送姐姐。”
“你早上有课,送完姐姐你再去上课?来得及吗?”
“来得及。”
楚子妤看了姬子旭一眼。
姬子旭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算了”。
“那行。”楚子妤说。
“明天早上早点起,穿好衣服,去机场送完姐姐再回来上学。现在——”
她凑近了南鸢,弯下腰,表情忽然切换成一种略带狡黠的温柔。
“躺下,闭眼,数羊,睡着。不然明天你就起不来送姐姐了。”
南鸢的眼皮确实是沉了。
哭过那一大场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困意来得又快又猛。
她打了个哈欠,在姬子旭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那我要姐姐送我回房间。”
“已经在你的房间了。”
“那我要姐姐把我放床上。”
姬子旭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的位置。
南鸢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两个眼睛。
她的眼皮在打架,但还在努力睁着看姬子旭。
“晚安,姐姐。”她说,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了。
“晚安,南鸢。”
姬子旭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南鸢的眼睛终于合上了,睫毛在灯光下面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呼吸从乱到匀,不到两分钟就沉入了睡眠里。
姬子旭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那张睡着的脸还带着哭过的痕迹,鼻尖红着,脸颊上的泪痕没擦干净,但嘴角微张着,软得像一团刚出锅的棉花糖。
楚子妤走过来,轻轻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门缝。
“她今天哭得真厉害。”楚子妤小声说。
“以前你出差也没见她这样过。”
姬子旭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偏过头看了楚子妤一眼。
“上次出差是上个月,才走了两天。这次要去五天,她算得清。”
“她那个小脑袋里存的事儿可不少。”
楚子妤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