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第 165 章 差点崩塌形 ...
-
帕里斯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暖气还黏在她的外套上。
她随手带上门,听见身后传来楚棠轻轻柔柔的一声“那孩子真好看,好有气质”。
帕里斯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要是再补一句“和子妤真般配”就好了。
算了,先别做梦了。
帕里斯低头把手机从手包里摸出来,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翻通讯录。
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几乎没声音,只有壁灯一盏一盏地从她肩上滑过去。
她拨了个号码,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抱着礼盒,另一只腾出手来整理外套领子。
“It's me.”(“是我。”)电话接通后帕里斯直接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一点。
“That Silver Dragon—how far along are the papers? …Yeah, I know the car's already in Beijing. I've driven it. What about the plates? …How much longer can the temporary plates be extended? …Fine, don't drag it out. As soon as possible. I need that car.”
(“那辆Silver Dragon,手续推进到哪一步了?……嗯,我知道车已经在京城了,我开过了,牌照呢?……临牌还能续多久?……行,别拖,尽快。那辆车我有用。”)
她顿了顿,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帕里斯走进去按了一楼,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
“Yeah, it's a gift.”(“对,要送人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走廊里的空气听见。
“So absolutely no screw-ups. This is about my future happiness. Let Sophia handle customs and emissions—she has my authorization letter. …Yeah, that's all.”
(“所以绝对不能给我出岔子!这关乎到我以后的人生大事!关税和排放认证那边你让Sophia去跟,她手里有我的授权书。……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帕里斯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看了一眼。
金发有点乱,刚才在包厢里被暖气烘得有点毛,她抬手随便捋了两下,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反正这层楼里也没人看她。
她本来打算给母亲发条消息,顺便让那两个跟着她从纽约飞过来的保镖把车开到商场门口来。
手指已经点开了消息界面,字母刚敲了两个字,电梯停了,门打开,一楼大堂的冷光和钢琴声一起涌进来。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Paris?”(“帕里斯?”)
那个声音不算熟悉,但也不完全陌生,带着一点试探性的上扬尾调,像是说话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
帕里斯抬起头,看见一个站在大堂休息区旁边的女人。
深棕色头发,长度到锁骨,发尾内扣,戴一副细框圆眼镜。
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但腰线很好看,穿了一件驼色的短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直筒裤。
她手里端着一杯外带的咖啡,纸杯上还套着防烫圈。
帕里斯看着她,脑子里第一时间给出的反应是——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糊弄。
作为“社交女王”,帕里斯遇到这种情况的本能反应永远是先糊弄过去,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不记得她是谁,那太失礼了,而且会让对方尴尬,而帕里斯最讨厌的就是让场面变得尴尬。
“Hey.”帕里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冲对方点了点头。
“Hello.”(“你好。”)
与此同时她心里在飞速地翻找记忆。
这张脸……是在纽约的派对上见过?还是迈阿密的游艇上?还是伦敦的什么场合?
她的那份有段时间没打开的炮友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没有对上号的。
那可能是某个商业场合认识的,或者谁带来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
程鸢倒也没有立刻追问什么,只是端着咖啡往这边走近了两步。
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还坐着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短发,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正低头看手机,耳朵上挂着一只蓝牙耳机。
程鸢看了看帕里斯,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又笑了一下。
“Didn't expect to run into you here.”(“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程鸢说。
“Yeah, small world.”(“是啊,挺巧的。”)帕里斯笑着应了一声,脚已经想往门口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短发女人抬起头,冲程鸢喊了一声:“程鸢,你走不走?天气预报说等会可能下雨。”
程鸢。
帕里斯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
程鸢。
那个名字在脑子里“啪”地一声弹开,像是一本书被人翻到某一页。
伦敦,送姬子旭去赴克劳福德约的时候,她撞到一个亚洲女孩,深棕色头发,细框圆眼镜,当时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风衣。
她记得自己当时多看了对方两眼,因为那段时间她已经很久没碰女人了,那晚不知怎么的有点心浮气躁,而程鸢那张脸勉强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她就多聊了两句。
后来楚子妤回了消息,她立刻把程鸢抛到脑后,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在京城,在陆峥和楚棠刚刚带着姬南鸢离开的商场大堂里。
帕里斯的内心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尴尬和庆幸都有。
但更多的绝对是庆幸!绝对庆幸!
因为程鸢没早出现二十分钟。
如果她刚才和陆峥、楚棠相处的时候程鸢突然冒出来,再不小心提起“帕里斯在伦敦的晚上是怎么搭讪她的”,那帕里斯在楚子妤两位母亲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完了。
她为了这次见面,在纽约出发前就特意找了医生开抑制欲望的药,为的就是让自己在这些“家长”面前保持干干净净的模样,不露出任何“曼哈顿女王”的马脚。
而程鸢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在欧洲是什么形象,帕里斯对此非常清楚。
因为在伦敦那晚她报了自己的名字。
而尴尬是因为,帕里斯记得自己当时确实是想和程鸢来一发的。
那段时间她挺长时间没做了,那晚在伦敦的街头,看见一个长得还行的女人独自站在路边,她就来了兴趣。
现在想起来,帕里斯觉得那晚的自己像个被荷尔蒙牵着走的蠢货。
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做那种事了,楚子妤除外。
她来京城之前就在纽约找过了医生,开了抑制欲望的药,每天吃,效果还算可以。
用比较生活化的说法是她最近在“戒色”。
这个词从帕里斯·蒙哥马利嘴里说出来大概会让所有认识她的人笑掉大牙,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在把楚子妤从林清寒手里弄出来之前,她不打算跟任何女人上床。
她不想出现“小脑控制大脑”的情况,更不想让自己在楚子妤面前显得……脏。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派对上约的那个夜店女身上有狐臭,她中途停下来,回到卧室里躺着,忽然想起楚子妤身上干净的气味,然后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从那之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风流韵事”,在楚子妤面前会是什么分量。
所以现在,当程鸢,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女人,只有过一夜情的冲动、连好友都没加上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帕里斯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和程鸢不熟,一点都不熟,连个聊天好友都没加上,为什么程鸢会这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难道是想再和自己来一次?
帕里斯在心里迅速摇头。
不行,她最近在戒色,而且看程鸢身边那个短发女人的打扮。
皮夹克、马丁靴、利落的短发,帕里斯严肃怀疑程鸢今天已经有伴了。
不过好在程鸢接下来的接触让帕里斯松了口气。
“Didn't you go back to New York from London? What are you doing in Jingcheng?”(“你不是从伦敦回纽约了吗?怎么又跑来京城了?”)
程鸢端着咖啡,歪了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那种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随意关切。
她没有揪着伦敦那次偶遇不放,帕里斯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半。
“Business.”(“有点事。”)帕里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手包里。
“Just a short trip. A few days.”(“临时过来的,待几天就走。”)
“Flying in from New York?”(“从纽约飞过来?”)
程鸢问。
“Long flight, huh?”(“长途航班挺累的吧。”)
“Used to it.”(“习惯了。”)帕里斯耸耸肩。
“What about you? Still studying in London?”(“你呢?还在伦敦读书?”)
“LSE, final year.”(“伦敦政经,大四。”)程鸢喝了一口咖啡。
“Graduating soon. Came back for a few days during break. Just hanging out with a friend today.”
(“快毕业了,放假几天回国看看,今天陪朋友出来逛逛。”)
她侧了侧身,指了指那个穿皮夹克的短发女人。
“My friend, Song Yao. She does music production in Jingcheng.”
(“我朋友,宋瑶,在京城做音乐制作。”)
“Hi.”宋瑶抬起头,冲帕里斯扬了扬下巴,没摘下耳机,也没站起来,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失礼。
“Paris Montgomery.”(“帕里斯·蒙哥马利。”)
帕里斯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对着宋瑶点了点头。
宋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认出了这个姓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到手机屏幕上。
程鸢看了看帕里斯,又看了看她放在手包侧面的手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没提。
“If you're done with whatever you were doing, want to grab a coffee? The Americano here is decent. Not as good as Monmouth in London, but it's not bad for Jingcheng.”
(“你要是刚忙完,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咖啡?这家店的美式还行,虽然比不上伦敦的Monmouth,但在京城算不错了。”)
帕里斯犹豫了一瞬。
按理说她应该拒绝,她刚才和陆峥、楚棠的见面已经耗掉了她今天所有的社交能量,她现在只想回酒店躺着,抱着手机等楚子妤的消息,虽然楚子妤大概率不会回。
但是程鸢的邀请太平常了,平常得让帕里斯没办法拒绝,拒绝了反而显得奇怪。
“Sure.”(“行。”)帕里斯说。
“Just a small one.”(“一小杯。”)
程鸢笑了,转身往咖啡吧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