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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大洋彼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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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索菲亚的消息弹了进来:“How was the party? Having fun?”(“派对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帕里斯看着那条消息,打字回过去:“Not fun.”(“不开心。”)
索菲亚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她标志性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What happened? The Queen of Manhattan not having fun?”(“怎么了?曼哈顿女王居然有不开心的时候?”)
帕里斯盯着屏幕上“曼哈顿女王”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没有反驳。
她靠在床头,把浴巾又裹紧了一点,拿着手机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Hello?”(“喂?”)索菲亚的声音带着点困。
“…Miss Montgomery? What time is it over there? You just got back, then went to a party—did you even sleep?”
(“……蒙哥马利小姐?你那边几点了?你刚回去就去派对,睡了吗?”)
“I know,”(“我知道。”)
帕里斯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耳朵上方。
“But I had to call you, or I'd be depressed all night. Listen to this——”
(“但我必须打给你,不然我今晚会抑郁而死的。你听我说——”)
“You found someone?”(“你找到人了?”)
“I did,”(“找到了。”)
帕里斯看着天花板,酒店的吊灯在暖光里反射着金色碎光。
“I brought her back to the hotel. We were in bed, my dress was off, hers wasn't. And then—guess what?”
(“我带她回酒店了。我们在床上,我裙子脱了,她还没脱。然后——你猜怎么着?”)
索菲亚沉默了一秒。
“…She passed out?”(“……她晕倒了?”)
“She has body odor! Body odor!”(“她有狐臭!狐臭!”)
帕里斯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一种“你没法理解我的痛苦”的夸张语调。
“Sofia, picture this—I'm wearing lingerie, we're rolling around in bed, she puts her arm up next to my head, and then that smell—onion juice mixed with cumin, can you believe it? In this city, with all the women in New York, I picked the one with body odor!”
(“索菲亚你想想那个画面。我穿着情趣内衣,我们滚在床上,她把胳膊架在我脑袋旁边,然后那股味道——洋葱汁混合孜然,你敢相信吗?在纽约,这个城市有这么多的女人,我偏偏挑了一个有狐臭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索菲亚开始笑。
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完全不顾助理形象的哈哈声。
“You're laughing!”(“你还笑!”)
帕里斯用枕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脸。
“I'm telling you about how miserable my night is, and you're laughing——”
(“我在跟你说我今晚有多惨,你居然笑——”)
“Sorry, sorry——”(“对不起对不起——”)
索菲亚的声音里还带着笑。
“I'm just——Miss Montgomery, you sleep with so many people a year, is this the first time you've had a miss?”
(“我只是——巴黎小姐,你每年睡那么多人,这是你第一次翻车吗?”)
帕里斯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Not the first. But the last time was six years ago. I actually ran to the bathroom and gagged—you remember? That surfing instructor in the Hamptons——”
(“不是第一次。但我上一次翻车是六年前了。我当时可是冲进洗手间干呕——你还记得吗?就是汉普顿那个冲浪教练——”)
“I remember,”(“记得。”)
索菲亚的声音终于平复了一点。
“You called me while you were still rinsing your mouth,”(“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还在漱口。”)
“So you know how I feel right now.”(“所以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
帕里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仰面重新躺着。
“I just took a twenty-minute shower. Used up half the hotel's body wash. I still feel like I have that smell on me, you know?”
(“我刚刚洗了二十分钟的澡,用光了酒店半瓶沐浴露。我现在觉得自己身上还挂着那个味道,你懂吗?”)
“Do you want to switch hotels? Might be psychological.”(“你要不要换个酒店?心理作用。”)
“Maybe, but I don't feel like going out again tonight.”(“可能吧,但我今晚已经不想出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索菲亚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也认真了一些。
“Are you okay now? I mean—I know it was a buzzkill, but you're not the type to let something like this affect you for long. Paris, do you have plans tomorrow? Should I tell Darcy you'll be late?”
(“那你现在还好吧?我是说,虽然被扫了兴,但你不是那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很久的人。帕里斯,你明天还有安排吗?要我跟达西那边说你晚点去?”)
“No, I'll go to the office tomorrow afternoon. Evening… maybe a cocktail party, I'll see.”
(“不用,我明天下午去公司。晚上……再看吧,也许有个酒会。”)
帕里斯的手指绕着浴巾的边缘无意识地拧着,她的注意力其实不在明天的安排上。
她的脑子里还残留着那股味道,然后很自然地,像一条支流汇入主流一样,她想到了另一种气味。
楚子妤身上的味道。
她记不太清具体是什么样的了,但她记得那天在京城,楚子妤摔了手机,帕里斯蹲下来帮她捡被摔飞的手机壳,两个人凑得很近的时候,她闻到过一种干净的气味。
楚子妤那样的人大概不会用香水。
不刺鼻,不难闻,也不浓郁,更不廉价。
像某种温和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沐浴露,混着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还有一点点......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人自己身体散发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本来的气息。
她当时没有多想。
她以为那只是寻常的沐浴露味道,闻过一次就会忘。
但现在,在刚刚被那股浓烈的、黏稠的、孜然和洋葱汁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击之后,楚子妤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忽然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像一滴清水滴在沾了墨的纸面上,慢慢地、不容抗拒地洇开了一个干净的圆。
“Sofia.”(“索菲亚。”)帕里斯忽然开口。
“Yeah?”(“嗯?”)
“That girl you looked up for me before……”(“你上次帮我查的那个女孩……”)
“Chuziyu?”(“楚子妤?”)
“Yeah.”(“嗯。”)
帕里斯的手指停止拧浴巾的边缘了,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小了一点。
“Any new updates on her end?”(“她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索菲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带着那种“终于要问了吗”的了然:
“You asked me to look into DPC and her background before. Then you said to drop it. Now you want to know again?”
(“你之前让我查过DPC和她的背景,后来你说不用跟进了。怎么,现在又想知道?”)
“Just… asking.”(“就是……随口问问。”)
“Paris.”(“巴黎。”)索菲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严肃的笑意。
“You don't 'just ask' about things. If you weren't interested, you wouldn't even say her name. You said it, so there's something.”
(“你可不是会‘随口问问’的人。你要是真对她没兴趣,你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再提。你提了,就是还有事。”)
帕里斯没有回答,她忽然觉得有点失落。
那种失落很奇怪,像你走进一家餐厅,点了一道你期待了很久的菜,结果端上来的时候发现它跟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尝了一口,咸了,酸了,不新鲜了。
然后你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点这个?我明明知道最好吃的那家店在另一个地方。
她想起楚子妤站在三里屯路边对她说的那三个字:“我不想。”
语气那么平静,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慌张,没有兴奋,没有那种“你是蒙哥马利家的所以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点什么”的算计。
帕里斯见过太多那种眼神了。
在派对上,在晚宴上,在任何一个她走进门的地方。
人们看她的方式总是带着某种目的:想跟她上床、想跟她做朋友、想从她手里拿投资、想借她的名字上一个台阶。
她已经习惯了被那种目光包围,甚至享受它,因为它证明她是帕里斯·蒙哥马利,她是人群的中心,她是那个所有人都想靠近的太阳。
但楚子妤看她的时候不一样。
楚子妤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在路上偶遇的、帮她修了手机的人。
礼貌的、不卑不亢的、目光平直的。
没有闪闪发亮的“你是帕里斯·蒙哥马利”的仰视,也没有故作冷淡的“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刻意。
她就是那样看着帕里斯,像看任何一个人一样。
帕里斯当时没有多想。
但现在,在这个被狐臭味熏醒的午夜,躺在一张只睡了她一个人的酒店大床上,她忽然特别、特别想念那个目光。
想念那个站在路灯下、黑发被夜风吹动、安静地说“我不想”的女孩。
三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却让帕里斯当时愣了一瞬。
现在那个像电影卡带一样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楚子妤站在车门旁边,穿着奶白色的外套,肩上背着书包,侧过头来看她,表情既不生气也不害羞,就是那种平静的、礼貌的、带着一点距离感的礼貌。她在说“我不想”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
但此刻,在曼哈顿深夜的酒店房间里,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她坐在床上裹着浴巾,忽然特别想闻一闻那个女孩头发上的气味。
不浓烈、不甜腻、不廉价、不刺鼻。
就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