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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潦草又扫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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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音乐声被切断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换气扇低微的嗡鸣和两个人的呼吸。
艾莉没有松开挽着帕里斯的手。电梯开始往下运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金属壁面映出两个紧贴的身影。
艾莉侧过头,嘴唇凑近帕里斯的脖颈。
先是呼吸拂过,温热而湿润,然后她的唇贴了上去,贴在了帕里斯耳垂下方那截皮肤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更深的、带着齿尖的啃咬。
帕里斯靠在电梯壁上,微微仰起下巴。
她的手指插进艾莉的头发里,任由对方啃咬她的脖颈和锁骨上缘。
她能感觉到艾莉的鼻尖蹭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在吸允她身上的气味,动作里有种不带任何犹豫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意味。
电梯在某一层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酒店员工,手里拿着文件夹。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里的两个人,脚步顿住,然后默默后退了一步,按下了关门键。
门重新合上了。
帕里斯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那个深棕色脑袋,拍了拍她的后背。
“Are you a dog or what?”(“你是狗吗?”)她在耳边说了一句。
艾莉笑了一声,牙齿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电梯到了停车场。
帕里斯的车停在那儿,两个人上了车,引擎发动,穿过曼哈顿深夜的街道,直奔帕里斯常去的那家酒店。
这一路上艾莉的手没有离开过帕里斯的大腿,掌心贴着她吊带裙下裸露的皮肤,时不时地捏一下、揉一下,像在确认这具身体是真的。
帕里斯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触碰,她甚至有些享受。
这个女孩的手掌很热,力道刚好,带着一种对自己身体的自信。
帕里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灯光从车窗外面掠过她的侧脸,浓妆在明暗交替间显得格外鲜明。
“Where do you live?”(“你住在哪儿?”)帕里斯随口问。
“Brooklyn,”(“布鲁克林。”)
“Then don't go home tonight,”(“那今晚别回去了。”)
“Wasn't planning to,”(“我没打算回去。”)
艾莉笑着靠过来,嘴唇又贴上了帕里斯的下颌线。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门童替她们拉开车门,帕里斯把钥匙丢给泊车员,踩着细跟凉鞋走进大堂。
艾莉跟在她身侧,手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穿过大堂时引来了几道视线。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认识她”的人微微挑起的眉毛。
帕里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刷卡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艾莉几乎是把帕里斯推到了墙上。
她的手掌撑在帕里斯耳侧,身体贴上来,低头又要吻她的脖子。
帕里斯侧了侧脸,避开了那个吻,但手已经攀上了艾莉的腰,顺着那条银色亮片裙往上摸,指腹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线条。
紧实、有弹性、保养得当。
“You've got a great body,”(“你身材挺好的。”)帕里斯说。
艾莉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肩带,含糊地笑了一声:“Yours is better,”(“你的更好。”)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挪到了卧室门口。
帕里斯伸手推开门,艾莉先进去,然后转身拉住帕里斯的手腕,把她也拽了进去。
灯光没开,只有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夜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灰蓝色的光落在白色床单上,像一片安静的海。
帕里斯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兴奋感。
她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手臂张开,看着艾莉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捏住裙摆下缘,缓慢地往上掀。
银色亮片裙底下是黑色的蕾丝内衣,胸型饱满,腰腹平坦,每一寸皮肤都透着精心维护过的光泽。
帕里斯舔了舔嘴唇。
但同时,帕里斯也发现有点不对劲。
艾莉掀完裙子,却没有继续脱,而是直接压上来,跨坐在她腰间,膝盖撑在帕里斯身侧,俯下身来。
但艾莉的裙子还好好地在身上。
帕里斯伸手去拉她的裙子拉链,摸到了一手的温热皮肤,但对方却像没注意到一样,没有配合她脱衣服的动作,只是继续埋头在她颈侧啃咬。
帕里斯睁开眼,微微皱眉。
“Aren't you taking this off?”(“你不脱?”)她问。
“In a minute——”(“等会儿嘛——”)
艾莉含含糊糊地说,嘴唇还贴在她锁骨下方。
“You look so good in this——I want to keep looking——”(“你穿这个好看——我想多看看——”)
帕里斯没多想。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别人对她着迷”的节奏,有些人就是喜欢看她穿着衣服被剥开的过程,像拆礼物一样。
她由着对方的手顺着自己的大腿往上游走,指尖勾住了吊带裙的下摆边缘。
帕里斯配合地抬了抬腰,让她把裙子推上去。
然后艾莉的手掌落了下来。
啪。
清脆的一声,不重不轻,正好落在帕里斯挺翘的臀部上。
那一巴掌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会疼到让人皱眉,却足够让她绷紧的臀肉颤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的肌肉跟着振动了一瞬,像水面被丢了一颗小石子。
帕里斯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这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很好。
艾莉翻了个身,压上来,膝盖顶进帕里斯双腿之间。
她的头发散落在帕里斯的胸口,正低头欲吻。
帕里斯的手再次伸过去,准备继续拉拉链。
但对方又偏了一下腰,避开了她的手指。
帕里斯终于有点不耐了。
“Are you taking this off or not?”(“你脱不脱?”)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掩饰好的烦躁。
艾莉直起腰,坐在她腿上,低头看着她。
暗红色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帕里斯忽然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嘴唇有点干,口红蹭花了,唇线边缘有一点脱色的斑驳。
然后帕里斯闻到了。
那股味道混在艾莉身上浓郁的香水底下,被体温一蒸,从领口间缓缓地、无法忽视地涌了出来。
那股气味是从艾莉抬起胳膊的时候散发出来的。
温度升高了,被窝里闷着,皮肤底下的汗腺被激发出来,某种浓烈的、带着发酵感的、像陈年的洋葱汁混合了少许辛辣的孜然的味道,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帕里斯的鼻腔。
帕里斯的动作僵了一瞬。
那个味道不浓,如果隔着一米远可能根本闻不到,但她现在的距离近乎是零。
帕里斯是一个从不拒绝漂亮女人的求欢的人。
她可以在同一场派对上跟两三个不同的女人前后发生关系,可以在凌晨三点的纽约街头被陌生人搭讪然后带回公寓,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跟任何她觉得“好看”的人调情。
但有一种人她接受不了。
帕里斯至今记得她十八岁那年,在汉普顿的海滨别墅里,她跟一个身材火辣的冲浪教练睡了半场。
那个女孩金色短发,小麦色皮肤,腹肌线条漂亮得像雕刻出来的。
她们在沙滩上接吻,在淋浴间里脱衣服,然后帕里斯把脸埋在她颈侧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她当场吐了——是真的干呕了一声,冲进洗手间趴在水池边上漱了三分钟口。
那个冲浪教练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裹着浴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帕里斯给了她一比不小的补偿,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再后来帕里斯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带人回酒店之前,她会先确认对方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不是体香,是那种藏在衣褶深处、腋下、皮肤褶皱里的、高温发酵过的气味。
她会凑得很近,假装亲吻对方的耳垂,然后用鼻尖去探。
一旦发现异常,她就找个借口撤了,从不拖泥带水。
但今天她大意了。
因为她太想喝酒、跳舞、忘掉伦敦那一摊乱七八糟的事了。
因为她太久没放纵了。算一算,从伦敦第一天开始算,到现在快一周了。
她帕里斯·蒙哥马利,一周没有跟任何人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这在她过去五年的生活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所以当她今晚在派对上看到一个身材火辣、长相八分、主动凑过来的女人的时候,她的脑子自动跳过了“先闻一闻”的步骤,直接进入了“今晚可以睡一觉”的环节。
现在她后悔了,非常后悔。
“Hold on.”(“等一下。”)帕里斯说。
艾莉没停,嘴唇继续往下压。
帕里斯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气不算小。
艾莉被推开了一点距离,撑着手臂俯在帕里斯上方,一脸不解:“What's wrong?”(“怎么了?”)
帕里斯没有回答。
她侧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还在,甚至因为两个人的体温而变得更加浓烈了,像被加热过的旧调味料,黏在嗅觉里不肯散去。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艾莉穿的那条银色亮片裙,从出酒吧到上电梯到进房间,裙子就没有脱过。
包括刚刚她三番两次的去拉她的拉链,她都不想脱。
那层亮片布料底下藏着某种她自己心知肚明的东西,她不想让帕里斯在去酒店的路上就闻见。
“Go take a shower,”(“你去洗个澡吧。”)
帕里斯说,声音已经冷下来了。
艾莉看着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愕然,然后是难堪,然后是愤怒,最后又变成了某种试图挽回的讨巧笑容。
她伸手想摸帕里斯的脸,被帕里斯偏头避开了。
“Paris, are you——”(“帕里斯,你是不是——”)
“Shower.”(“洗澡。”)
帕里斯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被推上去的裙子。
“Or you can leave now. I'll call you a car.”(“或者你可以现在走,我帮你叫车。”)
艾莉的嘴唇抿紧了。
她在黑暗里看着帕里斯,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拎起丢在玄关的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曼哈顿的夜色透过落地窗铺进来,灰蓝色的光里只剩帕里斯一个人坐在床沿上,裙子还撩在大腿根处,头发乱着,肩膀上还残留着艾莉咬过的红印。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没有那股味道了。但她仿佛还闻得到,黏在鼻粘膜深处,挥之不去。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把门锁上,拧开了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瞬间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今天第三次把脑子放空了。
水流顺着她的肩膀和后背流下去,冲走了艾莉留下的唇印、汗渍、和那股让她瞬间冷却的味道。
她闭着眼,浴室里蒸汽逐渐升腾起来,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
柠檬味的止汗露,清清淡淡的,什么异样都没有。
她放心了,然后重新开始嫌弃那股已经黏在她鼻腔里的余味。
她洗了二十分钟。
皮肤发皱,指尖泡出了白色的纹路。
从头到脚,用了三遍沐浴露,打了两遍洗发水。
她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站在镜子前面擦了擦雾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Paris Montgomery, you are an idiot.”(“帕里斯·蒙哥马利,你真是一个蠢货。”)
她对自己说。
“Thank God she didn't kiss you on the mouth.”(“感谢上帝吧,辛亏她没和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