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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惯于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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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
皇后区的仓库、长岛的高速路牌、曼哈顿天际线越来越近的轮廓。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飞机上睡一觉之后心情好一点,但事实上并没有。
她还是烦。
索菲亚又从副驾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种跟了她十年的私人助理特有的、带着微妙洞察力的目光。
“You don't look too happy. Something about them? Or something else?”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因为她们?还是别的事?”)
“Nothing.”(“没事。”)
“You always say 'nothing' when there's something.”(“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
帕里斯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The one I just mentioned. Ji Zixu's sister.”(“……我刚刚说的,姬子旭那个妹妹。”)
“Mm-hmm. Chuziyu. From Beijing. Seventeen, in her last year of high school. Her foster mother is Ji Zixu's stepmother—one mother is Lu, the other is Chu.”
(“嗯哼。楚子妤,京城人,十七岁,高三学生。养母是姬子旭的继母,两个母亲一个姓陆一个姓楚。”)
索菲亚如数家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购物清单。
“What about her? She's not coming to London?”(“怎么了?她不来伦敦了?”)
帕里斯沉默了一下。
“She's being kept somewhere by someone.”(“她被人关起来了。”)
索菲亚的眉毛动了一下。
“Kept somewhere? By who?”(“关起来了?什么人?”)
“The Lin family. Lin Qinghan.”(“林家,林清寒。”)
帕里斯说。
“Ji Zixu flew back to Beijing yesterday to deal with it. I thought about staying in London to see if I could help, but——”
(“姬子旭昨天飞回京城去处理这件事了。我原本想留在伦敦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但——”)
她顿了一下,把脸转向车窗。
“Ji told me to stay out of it.”(“姬子旭让我别掺和。”)
索菲亚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过身去,没有再追问。
帕里斯也没再开口。
她深吸了一口,靠在车后座里,看着车窗外的曼哈顿街景一帧一帧往后掠,她的表情在反光里显得有点空。
司机问她:“Miss Montgomery, back to the apartment or somewhere else?”(“小姐,回公寓还是去别的地方?”)
她想了想。
“Apartment first—shower, change. Then… any parties tonight?”(“先回公寓洗个澡,然后……有什么派对吗?”)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但帕里斯自己掏出手机翻了翻,曼哈顿的派对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有个做时尚公关的朋友今晚在家办了一个小型的after-party,不算大,但去的都是圈子里她认识的人,有几个她甚至挺想见的。
她给朋友回了一条:“I'm back. I'll swing by later.”(“我到了,晚点过去。”)
朋友秒回了两个惊叹号和一个地址。
帕里斯锁了屏幕,靠在座椅上,又看了一眼窗外。
人行道上的行人裹着风衣快步走着,有人在遛狗,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站在街角等外卖。
这些画面她看了二十多年,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画出任何一条街的轮廓。
但她今天看着这些,心里莫名有一点……空。
她把这个情绪归结为倒时差。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中城的拥堵,拐进上东区的林荫道。
帕里斯的公寓楼在第五大道旁边,一栋灰白色的战前建筑,门厅里站着穿制服的门卫,看见她的车停下来就快步走出来拉开车门。
“Miss Montgomery, welcome back.”(“蒙哥马利小姐,欢迎回来。”)
“Thanks, Joe.”(“谢谢,乔。”)
帕里斯从车上下来,接过索菲亚递来的包。
“Just send the luggage up. I'll shower and change, heading out at ten.”
(“你帮我把行李箱送上来就行。我洗个澡换衣服,十点出门。”)
“You bringing a date? Or going solo?”(“你要带女伴吗?还是自己去?”)
索菲亚问。
帕里斯已经走过了旋转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I'll figure it out when I get there.”(“到那儿再说。”)
她进了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在扶手上,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伦敦的画面从她脑海里一张一张翻过去:姬子旭穿那条酒红连衣裙从餐厅出来的样子,她抢走帕里斯手机时瞪圆了的眼睛,楚子妤那条语音的英文发音,还有那个在餐厅外被撞到的亚洲女孩——程鸢,对,程鸢。
她差点忘了这个人。
电梯到了。
帕里斯走出去,指纹解锁房门,换了拖鞋,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她的公寓很大,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傍晚的天色从灰蓝色变成深紫色,公园里的树顶像一片黑色的绒毯铺在视野尽头。
她走进浴室,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让水流从发顶一路冲过脊背。
洗完澡出来,她走到客厅中间,站了几秒,然后仰面倒进了沙发里,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上到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搬进来第一年就发现了,后来每次倒进沙发里都会看它。
她看过它一千多次了。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楚子妤的脸。
那张在路灯下仰起来看她的脸,黑发及肩,发尾微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温润的、不急不躁的注视感。
她想起楚子妤站在三里屯路边对她说的那两个字:“我不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恼怒,没有紧张,没有那种被富豪搭讪之后的受宠若惊或故作矜持。
她就是不想。
简简单单的,不想。
帕里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Fuck.”(“操。”)
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翻了个身,裹着浴巾站在衣帽间里挑衣服。
晚上那个派对的场子她熟悉。
下城的一个私人俱乐部,主办方是她认识的几个做时尚杂志的,去的都是些模特、设计师、小明星和富豪。
帕里斯在那种场合从来不会缺人搭讪,她也从来不拒绝被搭讪。
她换了一条新买的黑色吊带裙,搭了一件酒红色的短款外套,踩上一双细跟凉鞋,她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金发碧眼,锁骨线条流畅,腰肢收得细细的,胯骨的宽度在吊带裙的勾勒下尤其明显。
从背后看,窄腰宽胯,像一只倒置的高脚杯,常年练习普拉提和冲浪让她的肩背和手臂上有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纤瘦而不单薄。
她拨了拨头发,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飞吻的嘴型,然后拎起包出了门。
派对在曼哈顿下城一间顶楼公寓里。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音乐和笑声同时涌了出来,震耳欲聋的鼓点敲着墙壁,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甜气和某种昂贵的香水味。
帕里斯走进去的瞬间,至少有三个人回头看见了她,有人举起酒杯朝她喊了一声“Paris!”
她扬起手挥了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容的弧度刚刚好。
嘴角翘起的幅度、眼睛弯起来的程度、下巴微抬的角度,全部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就是帕里斯·蒙哥马利——派对的焦聚点,社交女王,曼哈顿最不怕被人议论的女人。
她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踩着音乐节奏晃进了人群里。
有人拉她的手,有人拍她的肩,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You're back from London? How was it?”(“你从伦敦回来了?那边怎么样?”)。
她笑着应付每一个搭话,讲伦敦的天气有多糟糕,讲Selfridges百货的导购有多热情,讲她在街头撞见一个亚洲女孩的故事。
她把程鸢那一段简略成“一个还挺可爱的留学生,可惜半路被别的事情打断了”,讲完就哈哈笑了两声,熟稔地转换了话题。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完全融入了派对的节奏里。
她跟几个老朋友聊了最近的八卦,喝了两杯香槟,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俯瞰曼哈顿的夜景,车流在脚下汇成光河。
到了午夜前后,派对开始散场了。
有人提议换个地方继续,有人在角落里亲得不分你我,有人已经喝得趴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帕里斯站在落地窗边,端着第三杯香槟,看着眼前这些人。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里已经没有了派对刚开始时的热度,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挂在脸上的弧线。
她侧过头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女孩靠在吧台边上,穿着一件贴身的银色亮片裙,裙摆短得几乎算不上裙子,露出两条比例很好的长腿。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烫着大卷,化了浓妆,眼线上挑得很重,嘴唇涂了正红色。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帕里斯在看她,于是放下酒杯,朝帕里斯的方向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有所图谋的笃定。
帕里斯看着她走近。
这个女孩的身材确实好。
胸围饱满,腰收得细,臀部浑圆而挺翘,走路的时候曲线跟着晃。
帕里斯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线,又滑到她的腰臀比例。那副骨架和肌肉分布让帕里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Paris?”(“帕里斯?”)
女孩走近了,声音带着一点夜店的沙哑。
“I'm Ellie. My friend said you'd be here tonight, so I came over to say hi.”
(“我叫艾莉。我朋友说你今晚在这儿,我过来打个招呼。”)
帕里斯端着酒杯,侧了侧头,笑了。
“Say hi? You're not even holding a drink. You came empty-handed to say hi?”
(“打招呼?你手里连杯酒都没有,空着手来打招呼的?”)
艾莉的嘴角勾起来,很直接地往前又迈了半步,近到帕里斯能闻见她身上那款甜腻的香水味道。
然后艾莉抬起手,相当自然地挽住了帕里斯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靠过来,贴着帕里斯的肩膀。
“But you have a drink,”(“那你有酒。”)
艾莉说。
“Share a sip?”(“分我一口?”)
帕里斯笑了一声,没抽回手。
她把杯沿递到艾莉嘴边,艾莉低头抿了一口,抬起眼睫毛看着帕里斯,那个眼神里写着“我跟你走”四个字。
帕里斯认识这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这种直白到不讲章法的进攻有时候比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更让人舒服。
她低头又打量了一遍艾莉的身材,那副曲线在银色亮片裙底下绷得很紧,每一条弧线都在说“你看得到我”。
“Let's go,”(“走吧。”)
帕里斯放下酒杯,抽出手,但顺势揽住了艾莉的腰。
“I'm tired. Heading back. How about you?”(“我困了,准备回去了。你呢?”)
“Me too.”(“我也困了。”)
艾莉贴着她的肩,声音落在她耳廓上,微微发痒。
两个人并肩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有人跟帕里斯打招呼,她摆了摆手,笑着说“Heading out.”(“先走了。”)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