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只在乎你 我还以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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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叮叮叮——”
手机闹钟响个没完，在安静的卧室中显得格外聒噪。
床上的的人挣扎许久，终于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摸到手机，凭肌肉记忆关掉闹钟。
卧室恢复安静，程锦将自己放空数秒，终于是坐起了身。
他摆摆头，让意识恢复得更多一些，才捞起手机，查看是否有漏掉的消息。
昨天虽然喝得不多，但还是睡了好久，可是睡得并不好。梦了一大堆陈年旧事，还都和齐月生有关。梦境像过往无数个夜晚那样，随着汽车驶离逐渐破碎，只在剩下的黑暗中留下压抑的啜泣声，程锦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
手机里的消息查看完毕，全是垃圾信息。程锦点开聊天软件，置顶人没回他，所以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
【钅白巾：所以不再自持清高的我决定，我要追求喜欢的人，也就是齐月生。希望我能早日和他在一起。】
既然要追人，当然要贯彻到底。程锦噼里啪啦打起字，给对方发骚扰……不，是关心信息。
【钅白巾：哥哥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钅白巾：兔子探头.JPG】
对方没回消息，程锦放下手机，先去进行晨起活动。
洗漱锻炼吃饭完毕，程锦再次抓起手机，看见了来自“QI”的两条新消息。
程锦眼睛一亮，赶紧点开软件。
【QI：我昨天看了你以前的舞台视频，给你分类了一下风格，你演唱会是打算接着搞这样的，还是别的？】
【QI：你之前的妆造负责人联系方式是什么，发我。】
然后是二十多页的pdf，前半部分贴的全是他之前的造型照片。大部分都是从站姐那里找的高清图，小部分是幕后花絮里的怼脸截图。后半部分是齐月生以前给艺人化过的妆，算是给他做参考选择。
程锦无语。他一点也不想和齐月生聊工作，但还是老实把公司妆造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
【钅白巾：要不咱们当面聊吧，我顺便请你们吃个饭，算是预祝工作顺利进行，你看怎么样？】
【QI：可以，什么时候？】
【钅白巾：看你时间安排呗。】
【QI：你先去问问你那造型师还有舞台主美，看他们有没有时间。我最近比较忙，没具体空出来的时间段，到时候看他们时间安排吧。】
【钅白巾：他们都有时间，我说的。主要看你。】
这次回的慢了很多，“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后，消息终于来了。
【QI：最快明天就有时间。】
【钅白巾：那就明天。】
【钅白巾：用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QI：不用，我到时候和工作人员联系就行。】
【钅白巾：好。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QI：就上次那里吧，安静，方便聊事。】
【钅白巾：行，我去订！】
【钅白巾：那明天见，哥哥。】
最后一条没被回复。
程锦来回翻动聊天页面，前后对比着齐月生的说话风格。他发现，齐月生还是变了不少的。至少处理事情来没那么极端，做事也更周到了。
也是，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拼，要是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那得吃多少苦？
程锦在一瞬间想了许多，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又想找齐月生说说话了。可是思来想去，他俩现在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可以聊的？总不能没话找话吧。
他脑筋一转，自己现在可是在追人家，可不就是要没话找话吗？
程锦抓起手机，开始打字。
【钅白巾：怎么办啊哥哥，今天下午要去公司上课，不想去。】
对方没回复。
程锦也没指望对方回复，他自顾自地发着消息，完全是一副把齐月生当成了自己备忘录的样子。
一整个下午，看见什么人，上声乐课被老师批评，突然有了什么灵感，甚至连公司茶水间换了新牌子咖啡液都要说。
等到晚上回家，两人的聊天界面只剩下满屏的绿色。
其实七年前就这样。齐月生不喜欢聊天，所以每次他出去上班，都是程锦给他发一大堆消息，得不到回复也没关系，程锦自顾自发得挺乐呵。
可现在处境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可是甲方！
下班回家，程锦抱起手机发送消息。
【钅白巾：齐月生哥哥，请速速回甲方消息！】
这次倒是秒回。
【QI：合同里没写要陪聊。】
终于上钩了。
程锦扬眉一笑，和做完晚饭正要离开的阿姨打了个招呼，坐到了餐桌旁。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晚餐照片，发给对方。
【钅白巾：哥哥今晚吃的什么？】
【钅白巾：兔子探头.JPG】
【钅白巾：你回我消息，我就告诉你正事。】
【QI：……】
【QI：你幼不幼稚？】
对面安静了两三分钟，似乎是在确认程锦是不是真的有正事要说，最后还是妥协，发来了消息。
【QI：炒饭，已经吃完了，没图片。】
但还是配了一张外卖订单完成的截图。
程锦点开图片，对着价值九块九的炒饭沉默好一会。
【QI：国内外卖这么便宜吗？】
程锦：“……”
他敲敲打打，最后什么也没发，只是默默联系酒店的人，给明天午饭又多加了几个菜。
和程锦合作过很多次的公司妆造组习以为常，每次出新专辑要开始长期妆造工作时，程锦都会请他们吃饭，差不多也是这个这个阵仗。
可齐月生没见过。
今天一共就来了六个人，程锦一个，公司员工三个，自己和助理两个人。
偏偏程锦只对着齐月生说：“哥，你看看这菜合不合你口味，不够可以再加。”
齐月生调整好表情，漠然道：“这次演唱会的主题确认了？”
回答他的是舞台主美：“小锦已经确认了，叫‘第二条路’，歌单我昨天也发给你了。”
程锦点头，补充道：“我们之前就打算每一场搞不同的舞台风格，所以歌单也会有很多差异，你昨天收到的是前两场的歌单。而且就算是相同的歌，每一场我也会根据舞台风格做不同的改编。”
说到此处，他笑了笑：“所以，歌曲改编和舞台设计两者会同步推进。歌的部分交给我就好了，伴舞团我也已经找好了。至于舞台嘛……”
他对着齐月生说：“就看你们的了。”
其他人：“……”
可齐月生仍旧面无表情，他问：“你既然选了这个主题，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风格？”
程锦下颌微扬，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想尝试的风格挺多的。”
此话一出，坐在旁边的公司三人皆是一顿。他们都听得出来，程锦的言外之意，是说他以前的服化太普通了。
前妆造负责人反应最大，他擦了把虚汗，看了一眼斜对面这次接替自己工作的男人，忍不住焦虑。
原本听说程锦要开演唱会，他还忍不住窃喜，想着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可他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杨家明联系自己。于是他按耐不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次演唱会的妆造是程锦自己找的外包团队，也就是这位齐月生。
他这次能来开这个小会，主要是跟齐月生对接工作，听到此时程锦的话外音，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争取一番：“演唱会是粉丝特供向，当然要特别一些。平时的mv和舞台要顾及路人，还是保守点比较好。不过小锦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整出来。只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方向，我保证还你一个满意的造型！”
他说完，朝齐月生看去，希望这个后辈能帮自己说说话。总监的工作拿不到，好歹让他拿个助理的身份。他年纪在化妆师圈也不小了，每丢失一份工作，就意味着他离失业又近一步。
可程锦端起茶杯，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眼神。他道：“可是我自己还没确定想要哪种风格。我这人想法多，可想法越多呢，就越难选一个能落到实地的主意，所以才请了月生哥帮我拿拿主意。月生哥以前主要负责杂志和秀场妆，脑子里想法肯定比咱俩明确，你说是吧？”
席间一时无人说话，只剩下前妆造负责人陪笑地点头说是。这话没点名道姓，但他听出来是对自己说的了。
齐月生只当自己是这场插曲的无关人员，他回答程锦先前的话：“我昨天给你整理过往造型时，脑子里就有了几个想法，等一会儿我再好好听听歌单，给你几个预选方案。”
舞台主美问道：“齐先生说的预选方案，是您昨天发给我的那些吗？”
齐月生说：“是。不过当时我还没有收到歌单，有些想法可能和歌曲不搭。到时候我回去了再整理一版新的，咱们那时再聊。“
主美是位刚过三十的女人，穿着简单，也没带什么首饰，看外貌，完全想不到她是干这行的。
主美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齐月生道：“这是我的一部分想法。”
齐月生接过文件后，她又朝程锦无奈一笑道：“不过现在看来是施行不了了。怪我，做文件的时候没问小锦的意见，好多方案都沿用了以前用过的舞台风格。”
程锦一哂，说道：“没事，现在决定也来得及。”
演唱会妆造舞台不问艺人意见直接确定，这也算一件不小的失误了。不过程锦现在没打算追究，因为他以往的确不太在乎这些。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想法太多，所以也就看什么都行。久而久之，造型部门对程锦的妆造也开始敷衍起来，只知道走保守路线，已经许久没有创新了。
至于当事人程锦自己，更是只关注歌曲和舞蹈本身去了。可这次是不同的。一方面，这是他第一次演唱会，他自然要全权负责，不能有一点拖后腿的地方。另一方面——
程锦看着齐月生。男人正在翻看文件，动作很慢，看得很认真。无论是从主观还是客观因素来讲，他都相信齐月生可以很好地胜任这份工作。所以他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一句“想尝试的风格挺多的”，让公司三人组在席间大气不敢喘一声。原来平时摸鱼拿高待遇却不好好工作的模样，老板是有看见的。这种不好好干被抓包的窘迫感，任何一个打工人都不会想体验的。
好在外包团队没有借此机会踩高捧低，在程锦面前鼓吹自己。他只是拿着主美给的文件，再对照自己总结的pdf，一边放着演唱会歌单，一边和另外几人商讨。
说是商讨，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公司三人和程锦，还有齐月生的助理在说话，齐月生只会偶尔插嘴，给出一点意见。
一个下午，歌不知道放了多少遍，茶盏里的茶水满了又空，空了又满，直到天色微暗，几人才初步拟定大方向——异世界。
与日常风格完全不同，这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小会完毕，几人脸上都染上些许憔悴，除了程锦。
他看了看和主美握完手，准备离开的齐月生，开口问道：“哥，要我送你回去吗？”
齐月生刚看向他，一旁的助理却先开口：“不用了程先生，我们开了车。”
助理是上次拍杂志时跟着齐月生的那位。助理一句话说完，眼神闪了闪。他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妥当，又补充道：“程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要是您不想开车的话，我来找代驾送您回家吧。”
一旁的齐月生看着程锦，没说话，意思就是默认。
程锦看两人默契的样子，眼皮猛得一跳。他敛下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以为有机会单独和哥哥相处呢。那我先走了，哥哥再见，路上小心。”
说罢，他推门离去，只余剩下的五人在房间内呆滞。
助理、公司三人：“？？？”这是在和我们中的人说话吗？四人面面相觑，最后一齐把目光投向齐月生。
齐月生：“………………”
回到家，程锦赶紧掏出手机，给齐月生发了一连串表情包，虽然没得到回复，但也没有红色感叹号。
这也算默许自己这样的行为了？程锦暗自在心里盘算。
但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哥哥，你和你助理关系很好吗？】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我不想看你的助理总是一副很了解你的样子，所以脑子一热就这么说了，你想骂就骂吧。】
【骂完我下次还这样。】
对面久久不给回复，程锦本以为齐月生依旧打算冷处理时，终于在临睡前收到对方的消息。
【QI：你自己都把话说完了我说什么？】
程锦心下一喜，这可是重逢后齐月生发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和工作无关的话！
程锦心想：你可以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样啊，然后再给我一点建议，告诉我怎么做更容易追到你。
他这么想着，手上也这么打字，发送键还没点到，对面先给他发了语音。
程锦反手点开语音，将手机举到耳边。
齐月生的声音经过扬声器，再传到程锦耳朵里，就像是对方搂着自己，和他咬耳朵。
程锦心怦怦跳，结果只听对方说：“我刚才在看微博。你官宣演唱会后，你超话都在许愿。有许愿举办城市的，也有许愿造型的。”
虽然在说工作，但程锦就是觉得齐月生语气格外缱绻，可能是因为工作了一天，到了晚上有些累了吧。
他也发了条语音。
“所以你打算参考粉丝意见？怎么样，他们喜欢什么？”
一两分钟后，对方又连发两条语音。
“我只看他们的避雷帖，免得踩你以前踩的坑，不是要参考他们的意见。”
“我的甲方只有你，我只在乎你想要什么样的造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只在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