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日礼物 神灯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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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铁门没有因为这句话停留片刻，它被齐月生摔得嘎吱作响，挡不住门外离去的脚步声。
程锦看着大门静止，听见屋内归于寂静。他想，他也许说错话了。他应该给齐月生补一句“生日快乐”，再祝他以后天天开心。
可是他做不到。那天他拍了很多照片，唯独没有给齐月生留影——齐月生的生日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去了。如果没有一张照片作证，那除了他，这个世界又有谁会知道，在深邃漆黑的海底，有个月亮正在努力升起呢？
这让程锦很难过。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补救！
也许，他应该补一个生日礼物。这样，每当齐月生看到他的礼物，就会想到那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可是送什么呢？他现在身无分文，还要靠齐月生养活。哪怕是耗时但便宜的手工制品，他也拿不出来。他身上值钱的，也就吉他和腕表——对啊，他还可以卖表！
可这表不是衣服，不是说卖就能卖的出去的，如果急着卖，一定会打骨折。
……不管这么多了，齐月生生日礼物最重要！
程锦喜欢玩表，所以这方面不用联系贺执，他自己就有渠道。
如他所想，他将手表拍了个照发给对面，那边迟迟不回消息。良久，对面劝道：
【程先生，我还是建议您先将表留着。】
看对面言语恳切的百般劝阻，程锦也要不舍得了。他咬咬牙，说道：【大于一百万我就卖，就这两天，你帮我联系买家吧。】
【[哭笑]要不是最近手头紧，我都想买下来了。既然您这么坚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您放心，有这个价格，我两天内给您找到买家。】
【[冰块]：钱到时候你先替我收着。】
【[OK]好的。】
程锦又将现住的地址发给他，到时候会有人来取表。
了却一个步骤，接下来就是想买什么礼物了。
程锦躺在沙发上，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一时想不出好主意。
他第一个想法是买化妆品，但是化妆品是消耗品，齐月生看着就不像会把用完后的空瓶保留下来做纪念的人。这么一来，不和他送礼物的初衷违背了吗？
不能送消耗品，还必须有意义。要不，他再买一块表？
不行，这样好没诚意。而且一百万能买到什么好表？
程锦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的生日礼物发愁。
过往的人生中他参加过不少生日派对，但礼物都不是他自己挑选的。他只需和管家说一声派对的主角名字，一份得体的礼物不久后就会以他的名义送出去。
可是齐月生不能被这么对待。
程锦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得甚至有些入迷……
“……”
要不，给齐月生买套房子？
他们现在的屋又小又老，楼层还高，住起来舒适度微乎其微。一百万应该能在玉山镇买个大房子，居住环境变好，也有利于身心健康嘛！
程锦又在心里列举了好几个大房子的好处，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天才。
他决定了，明天就带齐月生看房！
他掏出手机，给齐月生发消息。
【[冰块]：明天下班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齐月生皱眉，刚才还可怜兮兮的，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齐：银行卡弄好了，你问问钱能不能转进来。】
【[冰块]：[兔子点头.JPG]】
齐月生：“……”
莫名觉得这只粉红色小兔子像程锦是怎么回事？
他摆摆头，将这可怕的想法还有一胳膊鸡皮疙瘩甩掉。
他和彭佳兰已经协议好了，下个月他就去县里的美妆店做实习化妆师，顺便把初级化妆师证给考了。
他本来打算先考证再上班，可是彭佳兰笑说：“你先别上手化不就行了？再说了，真化也轮不到你，你就站旁边当招牌就行。”
齐月生最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所以他没对这句话产生任何波动。
更何况他心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事。他在想，程锦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呢？难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能吃、多费钱了？
还有，他要给自己什么惊喜？是不是歌写好了？想到这个，齐月生搬酒扫地都有干劲了。
他下了班，急冲冲赶回家。等站在门口，又不着急进去。他理了理袖口，又整理好表情，才若无其事的推门而入。
“你终于回来了！”程锦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他打招呼。
“嗯。”
“齐月生，我现在有钱了！”
他停下脚步，呆站在原地，眼神乱晃地说道：“哦。”
“所以我现在有钱给你生日礼物了！”他趿着拖鞋上前迎接，又在看见齐月生一脸倦意的时候停下脚步。
“今晚工作很多吗？你看起来好累。”
齐月生推开他，朝卫生间走去。他说：“是有点累，我先去休息会，有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
“好吧。”
心里想着事，他睡不着，只好等到往常该醒的点坐起身，假装自己睡了一会。
程锦笑嘻嘻地说：“你休息完了吧？”
“嗯。”
程锦站起身，招呼道：“那我们赶紧动身吧！再晚点人家都要下班了！”
齐月生嘴唇微张，他问：“你要送什么给我？”
程锦微微愣住，又立马挠挠头，傻笑道：“太激动都忘记和你说了。齐月生，生日快乐，我们去选生日礼物吧，我打算在这儿买套房给你，怎么样？”
齐月生凝固，倦意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程锦这句话疑点太多，他不知从何下口，于是他挑了个最诡异的地方道：“你，给我买房？”
“对啊，给你的成年礼，你喜欢吗？”
他不太喜欢。
让别人给自己买房这个行为，有些熟悉，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起不起来在哪看过。他抿紧嘴唇，摇头道：“我不要，别给我买。”
程锦被拒绝的第一反应是疑惑，然后不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住大房子呢？
他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我不要。”
程锦有点生气了，因为齐月生的语气过于僵硬，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品味被质疑了。不过怒气小火苗很快就自己灭了。毕竟齐月生是寿星，生日礼物还是以他的意愿为准。
他丧气地说：“好吧，那你要什么礼物？”
齐月生看他耷拉着耳朵，心跳声越发混乱。他垂下头说：“我不过生日，也不要生日礼物。”
“那你就趁这次体验一下过生日收礼物的感觉，你会喜欢的。”
齐月生抗拒：“我不要。我现在收了你的礼物，到时候你过生日我还要给你回礼，麻烦死了。”
“啊，这是什么规矩？我给你礼物只是因为你过生日，又不是想要回礼。别推辞了，你赶紧想想，你想要什么吧。”
齐月生看他傻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紧张，他承认自己心动了。他心里盘算着，程锦来这里有些时间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段日子他一直吃自己用自己的，零零散散花了不少钱。
算完这笔账，他斟酌道：“你要真想送，就帮我订我上次说的杂志吧。”
一期杂志加邮费要八十多块钱，一个月一期，一直订到程锦离开，应该是个合理的价格。
他心里又暗自肯定了一遍这个选项，坦然道：“就杂志吧，别的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程锦皱鼻：“啊，就这？好吧，你想要就给你咯。”
他觉得这份礼物配不上齐月生，于是脑筋一转，说道：“这样吧，这个算你的礼物之一，你还有两次找我要礼物的机会。”
说罢，他觉得自己又想了个绝妙的方案，扬眉道：“怎么样，生日礼物是一次能实现三个愿望的神灯，感觉还不错吧。”
齐月生听他飘起的尾音，笑了。
“那我谢谢你了，神灯锦——今天想吃什么？”
程锦没回答，傻不拉几地看着他。
齐月生回望，他问：“看我干嘛，说话啊。”
“齐月生，我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程锦又换上了故作高深的样子
齐月生不明所以道：“我有什么秘密？”
“嘿嘿，你每次心情好的时候，就让我点菜。你这个习惯也太……”
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程锦的理智在紧急时刻回来了。
齐月生拍了拍他的头，起身往卫生间走：“爱吃不吃。快说，我要去买菜了。”
“那我要吃你上次拌的凉粉，还要吃牙签肉！”
“行，你要跟我一起吗？”
“要！”
第二个礼物机会齐月生很快就用了，就在第二天。
其实在很早之前，齐月生就想让程锦当自己的模特了。程锦是男性，除了自己，齐月生还没给男性化过妆。
男女面部骨骼差异大，整体外形风格也不同，他现在要多接触不同的模特，多积累经验，这样才能更好应对突发状况。
之前没机会提出的要求，现在终于有理由了。
如齐月生所料，程锦一开始有些抗拒，他砸吧嘴，有些扭捏地说：“可是化妆品看起来很黏，涂在脸上不会不舒服吗？”
齐月生听出他言语中的拒绝，顿时觉得尴尬极了。他低头扒拉饭，没去看程锦的表情，口齿含糊道：“我觉得还好。”
也就犹豫了两秒，程锦说“那行吧。话说我还没化过妆呢，你要给我化什么样的啊？”
齐月生脸上还躁着，不敢抬头，只说到时候再决定，让程锦别急。
“你想好要化什么样的妆了？”程锦坐在沙发上，头发被发箍向后拢住，展示出整张脸。
“嗯。”
程锦皮肤状态很好，脸上没痘没斑，整张脸肤色均匀，没有色差，就连毛孔也不明显。很好的底子。
不过齐月生还是给他做了大全套妆前护肤，在他脸上擦了一层又一层。这让程锦不得不闭紧双眼和嘴巴，只能通过触感感受齐月生。
冰凉的乳液被齐月生用工具推开，再轻轻拍打至均匀，这给程锦一种自己在被齐月生抚摸的错觉。所以他没忍住往后靠了点。
“别动。”他被拽住衣领。
程锦全身僵住，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将裤子揉得满是褶皱，在齐月生的带领下慢慢将身体摆正。
不知擦了多少层，齐月生终于开始化彩妆部分。程锦按照他的指示睁开眼睛——
看到了和他面对面的，离得很近的齐月生。
“头抬一点。”
“再低一点，抬太高了。”
程锦像故障的机器人，只会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但仍然不得要领。
主人只好伸出手，勾着他的下巴，将他摆到正确位置。
“……”
现在正在化最复杂的眼妆，齐月生一会儿让他睁眼，一会儿让他闭眼。
“看这里。”齐月生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
“……”
“眼睛眯着看。”
“……”
眼睛眯起，水润饱满的嘴唇变得模糊不清，这让程锦的大脑开始工作，在他的脑海里将刚才的画面自动补全。
程锦觉得齐月生在自己的脸上画了一幅画，还是工笔画，因为耗时极长。这对程锦来说是折磨，他的心脏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沙发上全是齐月生的味道，眼前的人还靠的那么近，程锦快要溺死其中。
齐月生偶尔还要他睁开眼和自己对视，每到这个环节，程锦都忘了呼吸，只知道傻傻盯着齐月生，甚至大脑也宕机，不会想除了眼前这张脸的人和事。
许多世纪后，齐月生终于宣布审判结束，程锦开始呼吸。
“你去看看怎么样。”齐月生说着，朝卫生间扬了扬下巴——整个屋子就两面镜子，一面在程锦卧室，一面在卫生间。
程锦默声起身，齐月生以为他是不习惯化妆，所以也不说话，跟在他身后尴尬。
他看程锦站在镜子前沉默许久，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你那脸越化越红，我就在半路加了好几次粉底液和遮瑕，所以化得有点……怪。”
一句话让程锦立刻回了神，他着急下台阶：“这化得太奇怪了，都不像我了！”
说着，他就要拧开水龙头，打算把脸上洗干净。
“先别洗，我还没拍照呢！”
“不行不行，太怪了！”程锦弯下腰，将自己扎进脸盆。
他不堪熟练地卸妆，脑子里满是刚才照镜子时的震撼。
齐月生给他化了个烟熏妆，但里面加入了许多玫瑰元素。程锦姑且给这个妆面起名叫烟熏玫瑰。
眼睛被齐月生拟化成花蕊，脸上其余部分化着寥寥数笔的线条，勾勒出花瓣的形状。整张脸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花心是程锦那双眼睛。
又像是破碎的雕像，里面装着亟待复苏的程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