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85、见家长 那时候还懵

　　浴帘后面这一块地方本来就狭小，能自由活动的地方不多，顾易词进来之后林白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他局促地站在排水口：“我后悔了，你出去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顾易词盯着人，“要不你靠过来点？”

　　林白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看他。

　　顾易词没有错过林白耳尖的一抹红，轻笑了一声主动靠近。
　　“干嘛这么害羞？是不是觉得我不一样了？”
　　“啊对对对。”林白敷衍道。

　　顾易词往前走了一步：“我说真的，你没有觉发现我长肌肉了吗？”
　　林白低头瞥了一眼从身后举到自己眼前的胳膊，反意思的话还真说不出口。

　　顾易词高中时候虽然高，但是缺乏锻炼，身体素质不太好。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林白就注意到，顾易词比那时候壮了一圈，肩膀的肌肉流畅，腹肌变得沟壑分明，他掐人的时候大腿上的肌肉都快捏不动了。除了身上的变化，他还发现顾易词下巴上竟然冒出了黑青的胡茬，脸上的棱角更加凌厉，皮肤也变暗了一点。

　　反观自己，个子没长，因为运动量变少身上的肌肉也流失了，他现在对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顾易词持怀疑态度。

　　林白伸手推开顾易词的胳膊问道：“你健身了？”
　　“算是吧。主要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难道我每天去你梦里拿着鞭子站在你身后，不健身我就抽你了？”
　　顾易词：……
　　“那倒没有，但如果你纯想抽我也不是不行。”
　　林白：……
　　“死变态。”

　　顾易词在后面乐了两声，然后才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你记不记得自己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纸？”
　　林白上泡沫的手一愣。
　　顾易词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忘了？那可是你亲手给我量身定做的训练计划。我一年四季每天都练。林老师，这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

　　趁着林白愣神的功夫，顾易词继续道。
　　“还有我的鸭舌帽、玩偶、星球杯、手表、红包、入场券，还有……”他抬手弹了一下被挂在浴帘栏杆上的那个木牌，“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林白缓缓垂下头，睫毛颤了颤。

　　顾易词：“你太坏了林白。你竟然以为这样我们就能两清了吗？你只是把东西还回来了，但是你把我的心带走了。”

　　“肉麻死了。”林白抿着嘴嘟囔道。
　　“要异地恋要也不给你男朋友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顾易词从身后抱着林白，花洒里的温水打在两人的肩膀上。

　　林白感受着后背的温度，想了想说道：“下次一定。”
　　这下轮到顾易词愣住了，他猛地扶着人的肩膀把人转过来：“还有下次？”

　　林白顿时噎住：“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迎着顾易词的目光，他还是不忍心，最后无奈改了口：“没有下次了。”

　　顾易词紧追不舍：“你发誓。”
　　林白：“……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顾易词摇摇头不太满意：“太简单了，你应该说，‘我林白在此立誓，以后绝对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顾易词，出差要报提前说，和异性聚餐要报备，当然最好是不要，一个星期至少有一天要腾出时间出去约会，早上会说早上好，出门有道别吻，一周至少做一次——’”

　　第一句林白还能忍受，后来顾易词说着说着就开始许愿，他忍无可忍，反手举起花洒，拧到冷水，冲着他脸上浇了一圈。

　　他动作突然，顾易词没反应过来，手挡在脸前笑着往后躲。
　　然而脚下是水滩，他脚一滑，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林白惊呼一声，伸手精准地拽住顾易词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林白惊魂未定，连忙拉着检查顾易词有没有受伤：“没事吧？脚有没有崴——？”

　　担心的话被说了一半就被堵了回去，顾易词的嘴唇辗转摸索，一只手在他的后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林白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口腔的空气被疯狂攫取，恍惚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封闭的浴室。
　　那时候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的两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诉说着心里对彼此的爱意。

　　林白也没有想过，第一次使用浴缸会是以这种方式。
　　水温逐渐降了下来，但很快又被两人的体温暖热。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林白心想，早知道就不再当初的训练计划上加上锻炼腰腹肌肉力量那一项了。

　　——

　　林白和顾易词同居后，生活变得非常规律。早上六点顾易词起床出去跑步，回来七点半喊他起床然后做饭。快八点半林白出门上班，顾易词会送他到地铁站，然后再回来。中午林白下班，顾易词已经拿着食盒在公司楼下等着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不加班的时候，他回到家，冰箱里有三明治简餐，林白会先垫垫肚子，等顾易词回来晚上回来一起吃，或者他去找顾易词，两人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本来林白也想自己学做饭，但是有天晚上他第一次下厨，直接触发了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后来他就放弃了。

　　顾易词还买了一个电子秤，每天让林白空腹称一下，体重记在他的本子上。
　　一个星期后，增肥计划卓有成效，林白胖了三斤。

　　周日很快就到了，林白出门前紧张地换了三四套衣服，还重新戴上了眼镜。
　　这次倒不是为了装乖，是他前几年经常半夜关灯写代码，日积月累留下的后遗症。
　　他前脚刚和顾易词解释了自己本来就不近视，现在不带眼镜也不是因为做过近视手术，后脚他就发现自己看不清字了。
　　林白眼睛敏感戴不了隐形眼镜，顾易词拉着他去配了个带镜框的，和高中戴的那副很像。

　　最后，两人在家里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出门。

　　剧团管理严格，除了工作人员，家属不能进后台，顾易词最后将林白托付给了熟人。

　　林白这时候才知道秦木子和江典也来了。之前和加上好友后，两人也没有说过话。
　　见面之后三人找了个咖啡厅坐着。
　　秦木子变化不大，她染了一头棕发，还烫了卷，现在在读硕士。
　　江典是电视台的记者，她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不怎么说话，只会接秦木子的话头。

　　秦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瘦？顾易词不给你饭吃？”
　　林白正在喝咖啡，闻言冷不丁被呛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摇头。

　　“开个玩笑，别激动。”秦木子给林白递了张纸，“他就算给自己饿死，也少不了你一口饭。”

　　林白接过纸擦了擦嘴。
　　秦木子终于进入了正题：“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青木子点点头：“挺好的就行。当时开学我们知道你退学的消息后都吓了一跳，陈潭非拉着我去找老师问你去哪了，但是丽丽说不知道。我打听了一下，才发现你已经不在淮江市上学了。那时候你就已经出国了吧？”

　　“嗯。”林白点点头，“成年后就申请护照出国了。”

　　“你走之后，我和陈潭都快被顾易词烦死了。他英语和语文差一点，经常下课来问题，不过陈潭比我更惨，有时候上厕所顾易词都会跟着他。后来顾易词住校，晚上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被宿管阿姨逮到好几次。丽丽都劝他劳逸结合，注意身体。”

　　秦木子打开话匣子后，一直在说高中的事情，从她的话里，林白大致拼凑出来了顾易词的整个高三和高四生涯。
　　总结下来，就像他曾经听过的一个标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除此以外，秦木子还讲了很多其他的林白缺席的事情。
　　丽丽高三的时候怀孕休假了，那段时间是红太狼当他们的班主任，庄翰因为自习课吃零食被逮住了三次，但从那以后学校高三每层楼都设了一个自助补给站，免费领牛奶和鸡蛋。
　　陈潭收到了女生的表白，第一次约会时给女生科普了一个小时的宇宙星系后被人拉黑了。
　　李达因为压力太大胃病又犯了，半夜呻吟的时候被偷偷学习的顾易词发现，送去了急诊，输了一整夜的水第二天早自习又过来了。
　　……

　　林白听了一会儿，笑着笑着鼻子就又有点酸。跟着秦木子的话，他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了当时的影像。
　　宏志班的日子历历在目，他心里升起一丝怀念。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入场的时间。
　　三人检票进去，林白有点紧张，坐下之后四处张望。秦木子和江典往前走了，他这次的票买在了后排，就是想在见到顾建烨之后，能给自己一点缓冲准备的时间。

　　他坐在那里，过道上每走过去一个人他都要抬头看偷看一眼，等到快开场时，他终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建烨搀着陈慧琳从门口进来，两人打扮得都挺隆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妆的原因，他觉得陈慧琳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倒是顾建烨的头发白了一些。

　　林白看着两人一点点靠近，愈发紧张。
　　他在的这个位置，楼梯上的人不主动看的话是不会注意到他的，可顾建烨很敏锐。
　　两人下了几个台阶，顾建烨就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白在脑海里设想过几次两人见面后可能出现的场面，或许很顺利也或许很难看。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林白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和对视了两秒，而后主动站起来。

　　和林白隔了几个座位的顾建烨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