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86、交谈 他真的坏到

　　这个时间正是进场的高峰期，林白只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借过”，视线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等他再抬头时，顾建烨已经扶着陈慧琳继续往下走了。
　　两人最后坐到了秦木子和江典旁边，陈慧琳和秦木子挨在一起低声交谈，秦木子似乎是在和陈慧琳介绍江典，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陈慧琳看起来很惊讶。
　　至于顾建烨，直到开场前都没有朝林白这个方向再望过来一眼。

　　演出开始，演出结束，两个小时的话剧很快就过去了。

　　林白坐在原位置没有动，陈慧琳这次路过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他了，尽管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等剧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白才起身离开。

　　大门口，秦木子和江典正牵着手站在一旁，看起来是在等他。

　　秦木子率先开口：“顾伯父顾伯母去侧门了。我和江典的任务已经完成，别忘了提醒顾易词答应给我的报酬。我俩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林白没反应过来秦木子的意思，语气有些疑惑：“什么任务？什么报酬？”

　　“顾易词没跟你说？”秦木子明显也是一愣，片刻后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好像是我说漏嘴了。”
　　她一副神神秘秘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顾易词不愿意告诉你那我也不能说，你要是想知道一会儿直接问他吧。”

　　说忘，秦木子便拉着江典离开了。
　　林白踩着僵硬的步子，一个人往侧门走去。

　　这里已经聚聚集了不少人，陈慧琳和顾建烨站在靠外的位置，林白一拐弯就和两人对上了视线。

　　“伯父，伯母。”林白喊了人，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能在那里干站着。

　　林白能看到顾建烨和陈慧琳都在打量他，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出门前好好收拾了一番。
　　陈慧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瞬间皱起了眉。
　　林白后背紧绷了一瞬。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除了发型，林白觉得自己这几年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林白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他扎了头发的原因，秦木子和他刚见面时还饶有兴致地夸了他几句。但估计陈慧琳没见过男生扎辫子，觉得不合适才会这么盯着他。

　　林白正在思考之际，陈慧琳一句话没说，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林白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递了过去。
　　陈慧琳盯着他的脸眉头皱地更深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原来不是头发。

　　“可能衣服显瘦。”林白说完，陈慧琳就拿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加上不太习惯这里的饭，吃得少就瘦了点。”
　　陈慧琳这才点点头。
　　顾易词正好从后台出来，后门堆积的粉丝一拥而上，他一边签名一边朝着几人的方向看过来。
　　陈慧琳拉着林白的手没放，笑着举起另一只手朝着顾易词挥了挥，顾建烨脸色也松弛了一点。

　　几分钟后，顾易词签完名，陈慧琳这才松开林白的手，上前抱住了顾易词。
　　“演得真棒！”
　　顾易词语气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陈慧琳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才松开顾易词，她伸手拍了一下身旁一言不发的顾建烨，语气不满：“干嘛呢怎么不说话？刚才不还跟我吹说你儿子这功底应该去当主演吗？现在人就在这儿你怎么又当哑巴了？”

　　顾建烨的皮肤很黑，但陈慧琳说完，就变成了黑红。
　　他看着陈慧琳，又看看顾易词和林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但又敢怒不敢言。

　　林白突然有点想笑，刚才紧张的情绪莫名其妙地一扫而光。

　　这七年确实变了很多。

　　在陈慧琳不耐烦地催促下，顾建烨黑红着脸看着顾易词：“还有进步的空间。”
　　“哦，满分一百打几分？”顾易词突然问道。
　　“九十九分吧。”顾建烨板着脸说，“少一分是怕你骄傲。”

　　顾易词若有所思点点头，林白在忍笑，只有陈慧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顾建烨一眼。

　　天色已经很晚了，顾易词就提议在附近吃顿饭，然后陈慧琳和顾建烨休息，他和林白回公寓。

　　张一昂说剧院附近就有好吃的餐厅，走几分钟就到了。

　　顾易词带路，然后走到林白身边牵住了他的手。林白下意识看了身后陈慧琳和顾建烨一眼，想挣脱开，但顾易词握得太紧了。
　　顾建烨和陈慧琳当然注意到了，但两人也没说什么。

　　餐厅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点完菜后陈慧琳说要去买点晕车药，然后就拉着顾易词去了附近的一家药房。

　　于是林白从洗手间回来后，发现桌子上只剩顾建烨一个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林白正准备拿出手机喊顾易词快点回来，就听到顾建烨开口：“不用给顾易词发信息，他被他妈找借口喊住去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单独说话的机会，不拖个十几分钟，慧琳是不会让他回来的。”

　　林白愣了两秒，慢慢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顾建烨看向林白。
　　他记忆中的林白，刘海总是长长的、盖住一点眼睛，不会主动说话，但你要是问他一些问题，他话也能说得漂亮。
　　顾建烨还记得第一次见林白是在酒店，他脸上是僵硬讨好的笑，眼神中全是警惕。这么明显的掩饰和不自然怎么可能逃得过顾建烨的眼睛？
　　他知道林白在演，但他又想要是林白愿意演两年，不耽误顾易词的学业，他也能接受林白在顾家住下。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后来那一步。

　　林白走后，顾易词住校，陈慧琳比他先冷静下来，她说他太苛刻、太自我了。
　　顾建烨花了几年才接受这个评价，当然代价也很重。

　　如今再看林白，他突然也无法理解当初要林白离开顾家的自己了。
　　一个无父无母，宁愿出打工养自己去也不愿意动父母留下的遗产的孩子，一个从小被其他人霸凌为了保护自己反击的孩子，一个就算退学离开最后想着的还是让顾易词参加高考的孩子，他真的坏到要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地步了吗？

　　顾建烨看着林白的下巴尖，问道：“从淮江离开后，你去哪儿上学了？”
　　语气温和，就像饭局上问孩子最近过得怎么样的长辈。
　　林白绷紧的肩膀缓缓展开。

　　“满十八岁就出国了，读了一年预科，又念到了硕士，去年刚毕业，现在在投行工作。”

　　顾建烨松了口气。
　　幸好林白的人生没有被他毁掉。

　　“你和顾易词……”顾建烨顿了两秒，“你还准备回国吗？”
　　他问完就看见林白脸上意外的表情，又继续说。
　　“你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再这么瘦下去对身体不好。你有在海外留学的经历，回国也不难找工作，不顺利的话，我也认识几个朋友。”
　　“也不是非要你回国的意思。我听别人说吃不惯一个地方的饭很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地方。一切决定还要看你自己。”

　　林白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话有一天会从顾建烨嘴里说出来，震惊之余，心脏某块缺口被堵上了。

　　他压了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别扭。
　　“伯父，我会认真考虑的。”

　　顾建烨点点头，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好在顾易词和陈慧琳很快就回来了，顾易词趁上菜的期间悄悄问林白两人聊什么了。
　　林白说回去再谈。

　　从餐厅出来后，两人将顾建烨和陈慧琳送到酒店，又打了个车回林白的公寓。

　　等两人收拾完，一起躺在床上数空气里的灰尘时，林白才告诉顾易词顾建烨想让他回国的事情。

　　顾易词听了沉默了几秒后，把头埋进了林白的颈窝里。

　　“你自己怎么想的？”
　　“不知道。”
　　这半个月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林白问顾易词：“这次巡演算结束了吧，你以后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暂时还没有。”顾易词说，“不过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要是想留下，我就留下，你要是想回国，我也回国。”

　　林白心里有了答案。

　　“对了，秦木子让我提醒你别忘了她的报酬。你跟她做什么交易了？”

　　林白问出这个问题后明显感觉身后顾易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支支吾吾开口：“能不说吗？”

　　林白：“……”

　　“3”
　　“2”
　　……

　　“哎呀我说我说。”顾易词连忙捉住了林白的手，“没什么交易，我就是让她和江典在我爸妈面前转一圈。”

　　“我爸妈他们俩虽然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但是还真没亲眼见过。说实话我也摸不准他俩的态度，所以就想着让秦木子和江典帮忙先上一层眼药。这样等见到你的时候，应该能更好接受一点。秦木子不愿意白帮忙，江典最近在晋升，想做一起话剧演员的专访，恰好，我和我们的主演关系还行。”
　　简而言之，还是为了他。

　　林白心里一软，在被子下面挠了挠顾易词的手心。

　　顾易词笑着把人搂紧。
　　“其实现在看来，她俩不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男朋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知道我妈离开前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太瘦了，投行上班又忙，一定要好好休息，让我晚上不要老是骚扰你。”

　　顾易词胸前戴着木牌，硌得林白后背痒痒的，说话的时候声带连着林白的皮肤也一块震动。

　　林白忽然想起来顾易词刚搬来那天，两人从浴室做到床上，这人还非要去里面拿着木牌戴上，后来他躺在那里，被半空中旋转的木牌晃地头晕。
　　不仅如此，每次接吻的时候，他好像也是在下面被动承受的一方。
　　就连现在这个姿势，他都是被环在怀里。

　　啧。

　　林白想了想，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打开抽屉，拿了什么东西后又合上。

　　他转过身，把袋子塞进神色怔愣的顾易词的手里，语气认真。

　　“这次，我要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