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84、你想一起洗 他承认自己

　　周六M国深夜十点，国内正好是中午。

　　顾建烨几年前身体情况有点恶化，有几天手都伸不直，腿关节也疼，医生说是因为劳累过度，陈慧琳就强迫他每周日给自己放天假。
　　沙发上，顾建烨带着老花镜，回完顾易的消息后也同样等着对方的回复。
　　但顾易词似乎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了的意思，虽然消息是秒读。

　　顾建烨扶了一下眼镜。

　　在这个对话开启之前，是他问顾易词朋友圈是什么意思的问题，他当时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虽然隐隐有种预感，但大多还是处于想更了解自己孩子的基础上。

　　然后他就收到了顾易词的回复。
　　结果在意料之中，顾建烨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早从顾易词告诉他自己想复读参加新高考考戏剧专业时，他就问过为什么了。

　　林白走后，两人的关系就很僵硬，顾易词申请了住校，周末回家也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必要不出来。他不是没想过主动缓和，但顾易词对他的问题和关心照单接受，也会关心他和陈慧琳的身体健康，有推不掉的饭局，顾易词也会毫无怨言地在深夜从校门出来和他一起。

　　对外，顾易词还是他培养出来的那个前途光明，情商高，会来事儿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只有顾建烨和陈慧琳知道，一切都变了。
　　只有一点让顾建烨比较满意的是，顾易词再也没有提起过林白。

　　这种纠结和宽慰达成的诡异平衡的状态持续了一年。
　　一年后，顾易词拿到他梦寐以求的状元，顾建烨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所以得知顾易词想去读戏剧学校的时候，他竟然松了口气。

　　他以为顾易词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他也愿意勉强接受。比起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他更愿意顾易词是个“不正经”的演员。

　　然而，在他准备找报考机构为顾易词的大学做规划时，顾易词又提到了那个名字。

　　顾易词说：“我不喜欢戏剧，可惜的是这一整年我也没有弄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专业、什么工作。但我确定的是，我喜欢林白。”

　　那时候顾建烨才知道，顾易词一直没有忘过林白。他失控了，就像终于发现自己耗尽心血亲手策划、落地的项目，在最后结果到来时功亏一篑。
　　可顾易词只是面容沉静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任他打骂。

　　“拿状元”似乎就是一个分水岭，前十八年，他把顾易词握在自己的手里，雕琢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甚至已经晒干定型。
　　而这六年，顾易词慢慢地磨平了他的雕刻的痕迹，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全都是为了找到林白。

　　顾建烨往上翻着两人一问一答式的聊天记录，很快就到头了。

　　他又反过来从头翻到尾，发现顾易词还没有回消息后，他盯了一会儿屏幕，最后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从鼻孔呼出一口气。

　　-

　　林白回到公寓后，一下午没什么事情，就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久，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手机上除了顾易词在后台给他拍的卸妆照，问他有没有吃饭以外，没有新的消息。

　　这么晚了，顾易词应该不会过来了。

　　爱来不来，又没求着他来。

　　林白这么想着，手下的键盘敲地啪啪响。

　　回酒店了也不知道给他发个消息，不来也不说一声，让他在这里干等。

　　又过了一会儿，林白顾自啧了一声，合上了电脑。
　　干不下去了。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和顾易词的聊天页面，在输入框打字。

　　睡了吗？
　　林白眯眼想了一会儿觉得问得有点不太自然……删掉。

　　今天还过来吗？
　　好像有点太直白了……删掉。

　　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都这个点了，吃什么晚饭！删掉！

　　不知道为什么，林白总觉得发什么都不合适，他输入，删除，来来回回十几次，心里越来越烦躁，最后干脆关掉手机往桌子上一扔。
　　眼不见心为静，他又偏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看，可当视线里出现了什么东西后他又忽地一愣。
　　门后还挂着顾易词的围巾，那天在公园吃饭时风大，顾易词把围巾给他带了，后来林白戴着回了公司，下班又戴着回家挂在门后，然后——然后就忘还了。

　　林白盯着那条围巾，半晌，突然拿着手机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拿着围巾出了门。

　　公寓一层有两个电梯，林白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刚往上走，一个在一楼正准备上来。
　　他站在原地等着，手指因为兴奋微微颤抖。
　　他只是去还个围巾，不过分吧？
　　顾易词每次都不请自来，他这次也来个突击检查，不过分吧？

　　上行的电梯在中间停了几次，林白看着忽变忽停的数字，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丝着急。
　　怎么这么慢……
　　之前公寓里有人和管理员反映电梯速度太慢，林白没觉得。
　　但是今天一看，他决定明天也和管理员提一下意见。
　　万一哪天因为电梯太慢上班迟到了怎么办？

　　红色的数字一直朝着林白所在的楼层数往上攀升。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门刚开一条缝，林白已经往前踏出一步，准备进去。

　　电梯里有人，只有一个，但其余的位置被堆满了一半。
　　林白突然站在原地愣住了，和顾易词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

　　“你要去哪儿？”
　　“你怎么过来了？”

　　电梯在每一层的停留时间很短，林白后退一步，先帮顾易词把东西从电梯拿出来。
　　“我去找——”
　　林白看到顾易词打量的视线，话音陡然一转，“不到牙刷了，准备去楼下便利店再买一支。”
　　林白帮忙拿了一个包，发现它虽然看着大却并不沉，“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不多啊，我酒店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顾易词背了一个包，提了两个行李箱走出来。

　　林白：？

　　林白瞬间明白了顾易词的意思，一只手跨过他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刚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林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滚。”

　　顾易词又开始装聋：“你刚才说要去买牙刷？没事儿，别去了，我正好还有一只新的。”
　　说完他转身推着行李箱就往林白的房间走，甚至不给林白拒绝的机会。

　　林白：……

　　顾易词一共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在深夜，第二次是给他过生日，第三次就登堂入室，要搬过来和林白同居。
　　林白刚关上房门，手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顾易词：“工资卡，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全在里面了。密码是我们两个的生日。房租可以从里面扣，当然你如果想包养我也行。”
　　林白拿着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顾易词去收拾他的行李了。

　　林白的公寓本来不小，但是顾易词拿着行李进来以后，莫名就显得格外拥挤，尤其是当他发现衣柜里挂不进自己的衣服，只能将行李箱摊开一个。
　　收拾到一半，他从行李箱翻出一只未开封的牙刷递给林白：“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林白盯着他不说话。
　　几秒后，顾易词了然：“你想一起洗。”

　　林白：……
　　他承认自己喜欢顾易词，但有时候他真的想抽烂顾易词这张嘴。

　　林白木着脸从顾易词手里抽过牙刷，拿着浴巾朝着浴室走去。

　　林白洗澡很快，尤其是意识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随时破门而入的顾易词后，他洗得更快了。
　　然而，等他洗完，林白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他忘记拿内裤和睡衣了。

　　现在他只有三个选择。
　　一、穿着脏衣服出去，拿好换洗衣服后再重新洗一遍澡。
　　二、挂空挡围着浴巾出去，趁顾易词没发现拿上衣服回来换。
　　三、喊顾易词帮忙拿进来。

　　林白站在原地思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顾易词就先敲响了浴室的门。
　　“林白，你洗好了吗？你刚才好像没拿睡衣，要我给你送进去吗？”

　　林白：……
　　他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顾易词的小心思昭然若揭，林白都懒得拆穿他。

　　林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浴缸里，花洒头还在往下滴着水，在他脚下慢慢聚成一滩。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病情最严重那会儿，准备洗澡的时候一掀开浴帘就看到杜望远浮肿的身体漂浮在浴缸里，他吓得没站稳，在浴室摔了一跤磕到了头，好在不严重。

　　顾易词是从Tina那你听说了这件事吗？

　　林白抬脚搅了一下水。
　　骗子，Tina明明就对他说了很多。

　　顾易词敲完门后就捏着衣服在门外等着，浴室里没有水声，林白也迟迟不出声，他等得有点焦灼。

　　一分钟后，他都准备破门而入了，就听到林白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门没锁，进来吧。”

　　他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浴室里热气氤氲，顾易词看到了浴帘后面林白影影绰绰的身形。

　　他一步步走近，弯起手机用关节敲了两下浴帘。
　　“当当，开一下门，来送睡衣了。”

　　话音刚落，林白的手臂便从后面伸出来，朝他张开手。
　　他把衣服放到林白手心：“拿好别掉了，我走了啊。”

　　顾易词就是放心不下过来看一眼，看到林白没事，他就放下心了。他准备送完衣服就走，不料林白的手却绕过衣服，往前一截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白的胳膊上还挂着水珠，手也没干，贴在他的小臂上又热又湿。
　　紧接着，顾易词就听到林白说：

　　“热水不够，进来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