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81、他竟然想回国了 好你个顾易

　　紧赶慢赶，林白在中午吃饭前处理完了一上午的工作量。卡着下班的点，他把顾易词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Blank：定位。】
　　顾易词秒回。

　　林白坐上拥挤的电梯，手臂紧紧贴在身侧，没办法举起来。下到一楼后，他走出去才有空去拿手机。刚通过大堂的闸机后林白看到顾易词发过来的位置后一愣，然后缓缓抬头。旋转大门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出租车拉上人之后很快就离开了，一道棕色的身影站在街边，面向大楼站着。

　　顾易词看到林白后，下巴从围巾里抬起来，笑着举起手朝他挥了挥，一口白气从他嘴里冒出来。
　　林白快步走出大楼，眨眼间就到了顾易词身边。
　　“附近的餐厅是不是没位置了？要不去便利店吃？”

　　林白说着，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清新冷冽的薄荷味道钻进他的鼻孔。
　　顾易词单手戴围巾不太熟练，见林白的眼睛被自己蒙上了，赶紧往下拽了拽。
　　林白视线刚恢复，就看到顾易词举起来手里小腿那么高的食盒。
　　“不用去便利店吃，我带了饭。”

　　两人步行几分钟去了最近的一个公园，找了个空长椅坐着。
　　顾易词还背了个包，他从里面拿出一瓶温水递给林白，报纸垫在长椅上，然后开始一层层打开食盒。

　　顾易词一共带了两荤一素三道菜，加上主食和玉米甜汤，最下面是甜点。
　　菜还冒着热气，顾易词拿出筷子递给林白：“尝尝？”
　　“你从哪里打包的？我记得公司附近没有做小炒菜的中餐馆啊。”
　　林白尝了一口菜，挑眉点点头：“好吃。”

　　听到林白的夸赞后，顾易词心满意足的笑了，终于说出了这些菜的来历。
　　“不是打包的，我做的。”
　　看着林白震惊的表情，顾易词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在唐人街找了个饭店，付了个场地和食材费，顾大厨亲自掌勺，猛火现炒，掐着时间点送过来的。”

　　林白指着手下的那盘精致甜点：“这个也是？”
　　顾易词：……
　　“倒也没有这么厉害。时间不太够，这个是店里买的。”
　　林白心想不愧是顾易词，吃个午饭还这么有仪式感，来一个餐后甜点。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林白边吃边问。
　　这两天他食欲不错，机会难得，得趁着机会抓紧吃点。

　　林白腮帮子鼓鼓的，宽厚的围巾包住了他的脖子和半个肩膀，活像个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易词看着林白大口吃饭的样子放下心。
　　“做饭是大学开始做的。但最开始是高三，我住校，晚自习放学饿得前胸贴后背，偷偷拿热水泡面，那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厨神基因觉醒了。”

　　林白嚼着米饭：“伯父——”
　　他顿了两秒继续道：“伯父伯母同意你住校？”

　　“为什么不同意？高三的时候，很多人都从走读转住校了，我和李达还一个宿舍呢，这样路上的时间也省下来了，能多背十个单词。”
　　顾易词看着林白问道：“你呢？”

　　林白下意识：“我挺好——”
　　“好”字还没出来，就被顾易词打断。

　　顾易词：“这里学校压力大吗？我昨天晚上搜了一下，你高二转过来的话，是要上一年的预科吧？投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你至少得读到硕士，再加上本科三年，林白，你读了六年书。这里的学费不便宜，全奖也不好拿，林白，这六年你是怎么——”

　　怎么熬过来的？

　　顾易词不敢想，昨天晚上他只是本着想更了解林白一点去搜了这些，但是越了解，他的心就越痛。
　　顾建烨跟他说过，林白的父母给他留了一百万，但那是林白七岁时候的一百万，这十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往少了算十五万。
　　这里的学费不低，光预科一年就要近四十万，本科和硕士更多，林白拿着八十五万来到M国求学，剩下的钱他怎么办？

　　“课后找兼职啊。这里的时薪挺高的。”林白很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筷子轻点了一下食盒的边缘，“食不言寝不语懂吗？闭嘴吃饭。”

　　顾易词眼眶发酸，埋头扒了两口米饭。

　　这一餐林白胃口大开，吃到最后打了个饱嗝，甜点也吃不下了。顾易词让他带回去给同事吃。

　　还是那个给林白演出门票的同事，他本人非常喜欢甜品，对市内所有门店的热卖品都了如指掌，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林白带回来的东西。

　　“赠品？”林白诧异。
　　“对，”同事点点头，“这款是上半年的热卖品，但是后来下架了，只有在他们店里一次性消费满一定额度才会送。”

　　好你个顾易词，和剧院同事吃高档甜品，拿个赠品送他。

　　同事说这虽然是赠品，不过也有人会为了这款专门去店里消费，但林白心里还是莫名升出来一股气。

　　输入框里骂人的文字删删减减，但林白觉得计较一个甜品显得自己太小气了，遂默默地将顾易词拉进了黑名单。

　　另一边，刚回酒店的顾易词给林白发了一条消息报备，然后就看到后面跟了个红色感叹号。
　　顾易词沉默了。

　　张一昂也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一进房间就看着顾易词坐在床边一只手抵在额头扮演沉思者。

　　“约会不顺利？”
　　剧院安排的是双床房，全球巡演期间张一昂和顾易词一直住在一间。

　　顾易词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

　　张一昂了然：“吃饭挺顺利，但是回来以后林白莫名不理人了？”
　　他走到窗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易词的肩：“兄弟，我懂你。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对象回去后和闺蜜团们聊了两句发现你的某些举动没有表现的像个完美男友，但是分又不舍得，只能不理人或者拉黑小发雷霆一下。没事，我老婆也经常这样。”

　　顾易词抬起头，一脸衰样：“还有救吗？”
　　张一昂想了片刻，最后委婉道：“厚葬吧。”

　　——

　　一整个下午，林白都没有把顾易词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白晚上加了一会班，收拾好东西打完卡后，出了公司大楼还无意地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也没有他想看的身影，然后才突然想起来顾易词晚上有演出。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心情的变化——他在期待着看到顾易词，就像以前高中那样。
　　高二买了自行车以后，每天早上和放学顾易词总是会快他两步，等林白到的时候，顾易词已经推出自行车，擦干座位上面的冰霜后坐在上面扶着把手等着了。

　　晚上温度降了不少，林白眼睛弯了一下，把下巴缩近围巾里，走向地铁站。

　　他中午吃的太多了，晚上十点半到家的时候才有点饿意。
　　冰箱里还有点冷冻饺子，他拿锅烧了点水，下了十个。

　　刘翠翠给他拿的是肉馅的，林白趁着热气，一口咬下去。他烫到了舌尖，紧接着，一股反胃感自下而上，他连忙跪在地地毯上，扒过垃圾桶，胃抽搐着干呕了两下。

　　他吃不下。

　　但是明明昨天晚上和中午的时候还很有食欲。

　　那股子恶心劲儿过去后，林白看着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饺子陷入思考。
　　是因为顾易词吗？

　　饺子都是刘翠翠的心意，林白不舍得倒掉，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易词发消息，但是迟迟不敢打字。

　　这么晚了，顾易词刚演出完应该已经回酒店准备休息了。
　　他总不能说，你不在这我吃不下饭。然后大老远的把人家喊过来，只是为了吃十个饺子吧。
　　但林白不打字，也没有退出两人的聊天页面。
　　也不只是为了吃饭，他也想见顾易词。

　　才一天，他就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顾易词了，等巡演结束顾易词回国了怎么办？
　　他是——追上去，还是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一出来，林白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竟然想回国了。
　　顾易词肯定是要走的，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事实，享受只有两人的时光。但是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林白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又陷入了那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迷茫感。
　　视野里，垃圾桶后面一只光脚慢慢浮现。
　　林白有所感应地抬起头，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人的脸，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人影倏地一下消失不见。

　　“谁？！”
　　门外没有人说话，不疾不徐地又敲了两下。

　　楼里的安保很好，前台不会放陌生人上楼，有可能是来找其他人，但敲错了房门。

　　笃笃——
　　笃笃——
　　门外又敲了两下，林白从厨房拿了把刀放在身后往门口走。

　　但也有可能是不怀好意。
　　这种情况林白不是没有遇见过，他有一次搬家就是因为有人装成排查的管道工入室抢劫。

　　他透过房里的猫眼往外看，发现漆黑一片，应该是被门外的人故意堵住了。
　　林白攥紧了手里的刀，神经绷紧，缓缓打开门。

　　他忽地愣住了。

　　没有人敲错门，没有伪装成管理员的抢劫犯，只有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顾易词捧着蛋糕站在他门前，林白甚至还能看见他脸上没卸干净的舞台妆。
　　林白怔愣地站在那里，听他唱完了一整首生日歌。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暖黄色的暗光打在顾易词身上，他轻歪了一下头，语气罕见地温柔。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