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82、你在跟谁说话？ 他都大老远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和瓷砖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视线同时看向地面，气氛陷入诡异地沉默。

　　片刻，顾易词先开口道：“你知道就算在M国，谋杀男朋友也是犯法的吧。”

　　林白慌张地把刀捡起来重新藏在身后，视线又忍不住被顾易词手里的蛋糕吸引。

　　生日蛋糕这种东西，林白曾经是嗤之以鼻的。
　　他以前在关南一个小蛋糕店干过兼职，鸡蛋、面粉做成的面包胚，中间加两层批发的罐装果酱，抹上点劣质奶油，缀上几朵花，几个饰品。一个成本十几块的东西，和祝福的意思捆绑，身价便翻了几番。

　　年龄多大？几月几日生的有什么区别吗？最后不都是一抔黄土？

　　师傅说他不能过生日，但就算林白能过，他想自己也是不会花钱去买生日蛋糕的。
　　这一百块钱够他在学校一星期的生活费，买成米够他们道观三个人吃一个多月。
　　虽然但是，每次在蛋糕店接到电话，对面认真的思考要在生日贺卡上写什么祝福，林白还是会动容，因为只有在那一瞬间，林白才会明白生日蛋糕的重量。

　　“林白？”
　　顾易词试探性的开口。
　　对面的林白挡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烛火发呆，顾易词怕再等下去蜡烛燃尽就要错过许愿的机会了，于是他赶紧伸手在林白面前打了个响指。

　　林白眨了眨眼睛。

　　顾易词：“我知道你很震惊，我也不介意你再多盯一会，但我今天就带了这么多蜡烛。”
　　他下巴往前努了努：“先许愿。”

　　许愿？怎么许？许什么？许的时候要像顾易词那样虔诚吗？
　　林白一时之间有点茫然，但看着顾易词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先闭上了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的瞬间，林白知道自己要许什么愿望了。

　　顾易词看到林白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鼓起腮帮，弯腰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
　　他好奇道：“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不是你说的吗？说出来就不灵了。”林白侧过身子让开道路，头歪了一下示意，“进来。”

　　这是顾易词第二次来林白的公寓，他端着蛋糕进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桌子上那一盘饺子。

　　他把蛋糕放在旁边，把饺子拿走了：“热的？”
　　林白解释道：“刚煮好咬了一口，你就来了。”
　　“加班这么晚？”
　　“你不也九点半十点演出才结束。”
　　“我一天就演一场，加上排练化妆也才五个小时。你跟我比？”顾易词端着盘子朝着厨房走去，“别吃饺子了，我一会给你煮点面。”

　　林白连忙阻止：“别扔！那是刘姨专门送我的。”

　　“没有想扔，我也还没吃饭呢，我换双筷子。”顾易词顺手把叉子洗了放回原处，拿出一双拆过的但是使用痕迹非常不明显的筷子，夹着林白咬剩的那半个饺子往嘴里塞。
　　林白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易词似乎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一连吃了六个后，才坐回到沙发上细嚼慢咽，他顺口问道：“刘姨是谁啊？”
　　林白坐在他旁边，中间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之前打工的中餐厅的老板娘，吴小台的妈妈。前几天刚回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也不会来了。”

　　顾易词点点头。五分钟不到，他就吃光了一整盘饺子，把盘子洗了放回原处后，紧接着又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挂面一盒鸡蛋，一小盒猪油和其他瓶瓶罐罐的调料，在林白的注视下走向灶台。

　　很快，一碗窝了两个鸡蛋的面条就端来上来。

　　林白问：“阳春面？”
　　“长寿面。”顾易词啧了一声，应该是对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本来应该用手擀面的，一碗一根面条刚好，但是现搓来不及了，超市只剩下挂面了，连根胡萝卜都没有。今年先凑合一下，明年我绝对给你搓一根有嚼劲的长寿面。”

　　林白拿筷子挑了一口。
　　很香，很好吃，浑身一下变得暖烘烘的，林白胃口大开。

　　看着林白正常吃饭，顾易词松了口气，他站起来朝房间里面走。
　　“借用一下浴室，我演出结束就赶过来了，还没来的及洗澡，身上出了汗有点黏。”
　　林白嘴里还咬着根面条，抬眼看他。

　　顾易词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和他手里的饭碗，以及旁边的蛋糕来回流转，意思明显。
　　我都来给你过生日了还给你做了饭，我就想在你家洗个澡，你不愿意的话，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林白想了两秒，低头继续吃面。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顾易词绕过沙发，走到衣柜旁。
　　“浴巾在哪？”
　　“抽屉里。”
　　“有大一点的睡衣吗？”
　　“……抽屉里。”

　　林白的衣柜也不大，上面挂着的都是他常穿的衣服。睡衣留了两套替换，剩下不怎么穿的，全收到了柜子或者抽屉里。

　　抽屉也有好几个，顾易词一一拉开找到浴巾。林白的衣服都是线下去店里买的，对他来说很合身，对顾易词来说就有点小。
　　他只能挑了身件夏天穿的，短裤还宽松一点。
　　浴巾和睡衣解决了，只剩下最后一件——内裤。
　　顾易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白还是和以前一样，衣服从来都是缺了再买，不会囤新的。
　　所以抽屉里的内裤都是穿过的，且目测尺码没变，但是顾易词这几年长高了点，剧团训练强度挺大，他身上也长了肌肉，要是高二的身材，他勉强还能挤一挤，但是现在他真的怕给林白撑坏了被人赶出去。

　　顾易词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关上了抽屉。

　　“吃完了碗放那就行，一会儿我刷。蛋糕等我洗完出来再一起吃，馋也不准动。”顾易词进浴室前如此说道。
　　林白头也没抬举手送了一个中指。

　　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林白也把最后一口鸡蛋送进了胃里，还喝了几口面汤，最后躺在沙发上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他歇了两分钟后站起来端着碗走到厨房旁打开水龙头，下意识地开始刷碗。
　　等洗完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手里锃亮的碗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几秒后，林白拿起一旁顾易词带过来的猪油挖了小半勺放进碗里，均匀涂抹后又撒了点调料，最后还添了小半碗的热水。
　　做完这一切后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了点头肉，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瘫着。
　　顾易词洗澡一直都很墨迹，他现在甚至能推断出这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白百无聊赖，盯着面前的蛋糕发呆。

　　等顾易词洗完澡估计都十一点了，他都大老远跑来给自己过生日了，这么晚还让他回去是不是显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要是主动开口把人留下他又怕顾易词蹬鼻子上脸。

　　就在林白思索如何能如何能不经意地、委婉地让人留下时，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思绪。林白他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声音是从顾易词的外套里传出来的。

　　“有人给你打电话！”林白朝着浴室扬声道。
　　浴室的水声小了一点但是没停。
　　“我洗头呢！可能是张一昂，我出来的时候忘跟他说了，你帮我接了吧，就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哦——嗯？”林白脸突然有点热，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故意道，“我允许你住下来了吗？”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顶着着一头泡沫的顾易词赤着身子站在门口和林白面对面。
　　林白一瞬间懵了，视线不由自主顺着水流的痕迹往下移。

　　顾易词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我的衣服是不可能再穿了，你的我又穿不上，你如果不担心我从公寓出去后被警察当成流氓抓起来的话，我——”
　　林白突然伸手把顾易词推了回去，拉着门把手将门关上了。
　　“要点脸吧！”

　　林白脸色涨红，听到顾易词笑了两声之后浴室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铃声持之以恒地响着，他快步走到门口把顾易词的衣服拿下来，掏出手机。

　　接电话之前林白有看了一眼来电人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当他看清对面是谁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轰得一声一遍空白，刚才还发热的脸颊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顷刻间凉了下来。

　　来电联系人备注是“爸”。

　　林白拿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点。
　　几秒钟后，对面终于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顾易词的微信就弹出了消息。

　　【爸：到酒店了回个电话，你妈很担心你。】
　　【爸：去M国的票和酒店已经定好了，能赶上你巡演的最后一场。你妈说让你好好排练不用来接我们。】
　　【爸：你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最近喜欢听英文歌了？】

　　手机屏灭掉，根本不给林白反应的时间，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是张一昂。

　　林白没听见张一昂怎么问的，机械地回了句顾易词今天不回去了。
　　等张一昂挂断，林白把手机放回去，缓慢地挪动步子坐回沙发。

　　蛋糕上面的蜡烛被顾易词扒掉扔进了垃圾桶，最上面有雕花和小装饰覆盖，但仔细看，表面还是留下了几个洞。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你过生日吧。”
　　杜登高的腿出现在林白的视野里，他蹲下来，从蛋糕后面探出头。
　　“我都不知道你生日原来其实是正月初三啊。”

　　林白盯着蛋糕，上面的卡片上用中文写着“祝林白生日快乐，永远都快乐”，是顾易词的字迹，也是最常见最朴素的祝福。托盘空白处印了店铺的名字，和是同事之前说的那家一模一样。

　　所以那个赠品，其实是顾易词买蛋糕送的。
　　但是这家店的蛋糕要提前一个星期才能约，而那时候他和顾易词还没有碰面。
　　林白突然明白了，就算两人没有相遇，顾易词也还是会给他过生日，哪怕只有他一个人。
　　是因为顾易词答应过他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要陪他一起过吗？还是因为他当年走的太匆忙，说要补办生日自己最后却失约了？

　　虽然林白这七年也没过过生日，但他还是觉得自己长大了，起码在看到顾建烨名字的那一刻想得不是如何去讨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顾易词不再是那个出门都要报备去哪儿了和谁去的小孩子，而是两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
　　所以，七年后的现在，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话，他也不会再只想到那一种解决办法。

　　杜登高歪着头看他。
　　半晌，林白终于回答道：“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喜欢他。”

　　“林白？”
　　林白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顾易词错愕的声音。
　　他僵着脖子扭头，看到顾易词站在浴室门口一脸不可置信望着他：“你在跟谁说话？”

　　顾易词身上穿着他夏天的睡衣，原本宽松的无袖紧紧包裹着他的前胸，下摆不长不短正好到他的小腹，一抬胳膊就能漏出肚脐眼那种，短裤更是惨不忍睹。
　　林白不喜欢太宽松的衣服，尤其是裤子，所以他的衣服几乎都是合身的，上了班有稳定工资后他就把几年前的睡衣换了一轮，新买的还小了一个码。
　　他昨天掐顾易词的时候就觉得他长肌肉了，现在看来一点没猜错。
　　他的短裤穿在顾易词身上像紧身的，形状勾勒异常明显。

　　林白本来在想该怎么向顾易词解释，结果视线瞥到诡异的一团后，他脸上露出了龟裂的表情。
　　“你他妈怎么不穿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