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78、我真的好想你 是他的错觉

　　剧院不能中途退场。这一个小时，林白浑身僵硬，却又忍不住去看舞台上的顾易词，等人看过来时，他又会慌乱移开视线。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

　　回到公寓，林白呆坐在沙发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顾易词瘦了，也变高了。就算画着浓妆也难掩浑身沉稳的气质。

　　顾易词认出他来了吗？

　　应该没有吧。
　　毕竟他看过来的眼神异常平静，和看其他观众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
　　林白瞳孔颤了颤，低头看到自己骨节突出的手腕。
　　七年没见了，他瘦了这么多，也没带眼镜，还换了发型，没认出来是应该的。

　　林白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两人是在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时在一起，现在想想，觉得像过家家一样。谁高中还没有过喜欢过人了，顾易词这么坦然，反倒更显得落荒而逃的他心虚。
　　他有点后悔，自己就应该坐在那里大大方方的，把那部话剧完完整整的看完。
　　等到离场的时候，如果恰好能碰到从后台出来的顾易词，他会淡定地打个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

　　“真的吗？”
　　林白正在心里重演两人相遇时自己该作何反应，耳边就猝不及防传来声音。

　　杜望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另一侧，撑着下巴一派天真的看着他。

　　“可是昨天你只是看到了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人，今天早上就做了春梦，真到面对面的时候，你能忍住不哭吗？”
　　林白面无表情：“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杜望远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吧。把电脑打开，我要看动画片。”
　　林白沉默了片刻。
　　“你是假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你不需要看动画片。”
　　“我知道啊。”杜望远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七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十二三岁的模样，“你不也知道吗？”

　　林白被他堵地哑口无言，半晌，冷着脸打开电脑找了部动画片。
　　杜望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得津津有味，林白脱掉大衣，囫囵地躺在沙发上，想要眯一会儿。奈何脑子里放电影一样，全是那一个小时舞台剧顾易词的个人剪辑。
　　最后，他睁开眼自暴自弃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林白从来不玩社交软件，无聊的时候就靠消消乐打发时间。当初下载微博还是因为吴小台要做什么集赞的活动，后来懒得删，就一直放在那，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省了点时间。

　　林白点开搜索框，输入“顾易词”三个字，然后搜索用户。
　　搜索结果有几百条，但林白大致一扫就知道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账号。

　　林白皱眉思考，突然想起来吴小台跟他说过顾易词有个艺名，叫什么“Blake”。
　　林白又搜了一串英文字母，还是没有。

　　顾易词在这个平台上没有账号？

　　林白盯着手机屏幕，半晌低声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
　　两人没什么缘分。

　　林白放下手机，手垫在头下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过顾易词给自己起的艺名是不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想他的风格。
　　“Blake……”
　　林白喃喃自语：“Blake，Black ，Blank……”

　　他猛地顿住了。
　　“Blank。”
　　林白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重新打开软件，在聊天框中输入一串英文字符。

　　几百条结果，林白第一眼就锁定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块木牌的——那是他送给顾易词的生日礼物。

　　——
　　另一边，剧演结束，吴小台看完谢幕仪式后，马不停蹄冲到了后台出口。
　　这里已经有十几个粉丝在等着了。吴小台排在队尾，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翘首以盼。
　　十分钟后，他的偶像卸完妆第一个冲了出来。

　　前面排队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但很快吴小台就发现了不对劲。

　　来之前他特意搜了一下，有些演员不愿意互动，但是顾易词会在散场之后会为了要签名的粉丝停留，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但是今天出了点意外，顾易词不仅提前十分钟出来了，还一脸焦急，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从排队的粉丝身边跑了过去。
　　吴小台嘴都没来得及张开，被高速前进的顾易词带动的风吹起了刘海。

　　？
　　吴小台捏着本子愣在了原地。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他偶像路过他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吴小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顾易词离去的方向。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跑出他视野的黑色背影，没过多久又退了回来，笑着一一给粉丝签了名合了影。
　　仿佛刚才那一段跑酷是突发恶疾。

　　吴小台是最后一个，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鼓起勇气向前。

　　“顾易词！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一个你的签名。”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吴小台清晰地看到顾易词挑了下眉，打量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慈爱。

　　他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偶像那副看情敌的眼神果然是他的错觉。

　　顾易词接过本子一遍签名一遍不经意地问道：“你叫吴小台？我记得你，演出的时候你坐在第一排。当时你旁边还有个人，不过后半场的时候没看见他。”
　　吴小台正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中，闻言接道：“林哥公司突然有事，回去加班了。”
　　“哦——”顾易词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么晚还回去加班，什么公司这么压榨人？”
　　“还能有什么公司，投行呗，在金融街那，出了名得卷。”
　　吴小台没想到他偶像竟然这么平易近人，还愿意跟他聊天。
　　顾易词：“我知道那，我有一个朋友过来玩的时候本来想把酒店定在那里，但是那儿附近的房租太贵了，短期租房也不太合适。”
　　顾易词不仅签了名，在吴小台本子上写了长长一段话，末了把东西递回去后还贴心地问他要不要合照。

　　吴小台受宠若惊，好不容易见到偶像能多聊两句，他几乎是知无不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我林哥住在皇后街。”
　　他没有防备，说了个楼名。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的顾易词在合照时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事后，他拍了拍吴小台的肩膀，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
　　离开前，还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谢谢！”

　　“不客气！”
　　吴小台傻笑着跟着挥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林白翻着顾易词的账号，从上往下一条一条地翻看，似乎这样，就能窥探到他过去七年的人生。他看得入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林白看到是公寓前台，点了接通。前台说有个叫吴小台的人找他，和林白确认过后，前台就放行了。

　　林白窝在沙发上维持一个姿势很久了，稍微动一下腿脚就发麻。十几秒后，他脚能下地了，门铃正好响起。
　　他放下手机去开门。

　　在回顾顾易词人生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林白认为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找他，两人依旧还是陌生人。话剧巡演结束后，顾易词回国内，自己留在这里，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见面。

　　所以当林白看到顾易词风尘仆仆站在门口时，他以为自己又凭空捏造出了一个幻觉。

　　公寓楼道的灯亮度很低，但是常亮。
　　顾易词站在昏黄的灯光中，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很疼，但远不及他的心痛。

　　怪不得他找不到人，淮江的学校没有，也没回去过道观。高考那年他查遍了所有省市的文理科前一百名，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名字，甚至不在国内。

　　两人分别前林白脸颊还有点肉，现在就是皮贴骨，眼眶微微凹陷，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身上还穿着去剧院的那件毛衣，但毛衣下面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弧度，好像一个细长衣架。

　　林白的脸上挂着他意料之外的惊讶，还有一丝茫然。
　　两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顾易词先装不下去，伸手抓住林白的手腕，带着人挤进了屋内。

　　林白的手腕也很细，隔得他掌心生疼，顾易词不想放手，但又怕自己太用力让林白受伤。

　　顾易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林白在这七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不怪林白为什么不回去，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林白。

　　房间落锁的声音响起，林白浑身颤栗了一瞬。回过神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顾易词不轻不重的拽着，指尖正好放在他的脉搏之上，久违的温热。

　　好像不是幻觉，是活的顾易词。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想，如果再有机会见面，他一定要镇定自若，装也要装地体面。

　　林白绷直了肩膀，抬头看着顾易词的下巴。
　　“好久——”

　　啪嗒——
　　手臂上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被打断的林白低头看到自己青色的血管上落了一小片水痕。

　　林白微微睁大眼睛，愣愣地抬起头。
　　顾易词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下颌绷紧，嘴片微微颤抖着，他抬头的功夫，又一滴泪砸到了刚才的位置。

　　“林白。”
　　顾易词的声音沙哑，七年的思念和奔波浓缩成了一句话。
　　“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