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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他被林白骗了 我会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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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词到家已经七点了,平常这个时候顾建烨应该已经去上班了,但今天,他和陈慧琳都坐在餐桌前等着。
看见人平安回来,陈慧琳摸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易词看着陈慧琳红肿的眼,心里涌上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妈。”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可不能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她把人拉到桌前,“快一天没吃饭了吧,快吃点东西,都是你王姨刚做的。”
顾易词被她按在桌子旁,顾建烨板着脸没有说话,等人坐下才动筷:“先吃饭。”
顾易词:“你们两个先吃吧,我等林白回来一起吃。”
此话一出,顾建烨手一抖,菜都掉了,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顾建烨!别忘了昨天你说了什么?!”陈慧琳趁他发火之前先一步出声阻止。
顾建烨咬了一下后槽牙,语气不太好:“不吃就滚回屋里。”
顾易词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等等!”
走到楼梯口时,顾建烨喊住了他,“手机留下。”
顾易词猛地回头:“为什么?”
“我答应让你正常高考报志愿,但条件就是整个高三你都不能用手机。”顾建烨侧过头看他,“你放心,我不会看你的手机,高考结束后就会还给你。”
顾易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陈慧琳站在一旁,看着他也劝道:“小词,你爸就这一个条件,以前你没手机不是也能正常生活吗?你要是压力大的话,跟妈妈说,以后每个星期我都带你出去放松放松怎么样?”
这不一样。
顾易词想说。
顾建烨这么固执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向他妥协,一定是林白在其中说了不少好话,才为他争取到了这个条件。顾易词一想到这里,就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没关系,他妈说的对,不就是手机吗?只要有林白在,他可以一辈子不用手机。
“好。”顾易词答应了,“我给林白发个消息。”
他心里有点不安,到家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FB:我到家了,我爸要收我的手机。】
【Blank:知道了。】
【FB:你什么时候回来?】
【Blank:不知道,路上有积水,估计要晚一点。你回卧室等我吧。】
【FB:好。】
林白马上就回来了,顾易词稍稍安心了些。
他把手机放到身边的桌子上,转身上楼。
顾建烨和陈慧琳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对视了一眼,放下心。
——
房间还是他离开前的那个模样,他昨天从夏令营回来连自己的屋都没回,在林白的卧室待了一下午。
没了手机,顾易词也不想学习,一时之间不知道干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熟练地翻开练习册,拿出了夹在书里的那张拍立得——林白脸上盖着他的帽子,在狗咖睡觉那张。
顾易词轻笑着弹了一下拍立得:“小强盗,帽子也不还给我。”
但是这种自己的私人物品被林白占有的感觉他非常喜欢。
顾易词舒坦地靠在椅子上,腿放松岔开,然后脚尖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发现书桌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箱子。
顾易词蹲在地上把箱子拉出来。
箱子不大,连口都没有封,最上面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给顾易词]
一看就是林白的笔迹。
林白还给他准备了别的惊喜吗?
顾易词嘴角挂上笑意,他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到了桌子上面,然后打开箱子。
他的鸭舌帽。
顾易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但两秒过后,他就说服了自己。林白自己就有帽子,他也不像自己一样有什么囤积癖,估计就是恰好翻出来还给他了。
顾易词这么想着,把鸭舌帽拿了出来。
鸭舌帽下面是一个星球杯。
顾易词又是猛地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就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他从丽丽办公室拿来送给他的。
林白竟然一直都没吃?
帽子和星球杯?
林白什么意思?这是在回忆两人相识的过程吗?还是——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心口的空洞慢慢扩大,顾易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离开,但是他抓不住。
星球杯下面是一张纸,顾易词把星球杯放到桌子上,把纸翻过来。
一整页密密麻麻,都是林白的笔迹。
最上面写着一行黑色大字。
【顾易词定制防身术训练计划】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不对。
不对劲。
纸下面还有一个盒子,盒子比箱子小了一圈,旁边的缝隙里塞着一只儿童手表和一个很像林白本人的毛绒挂坠。
盒子上面放着一张当时元旦汇演的入场券,下面压了一个空空的红包。
顾易词指尖扣着手心,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想——不要想——
最后一个盒子,顾易词是抖着手打开的。看到东西的一瞬间,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那是林白戴了十年的木牌,正面写着[平安]两字。
只不过绳子换了新的。
顾易词忽然有点喘不上气,心尖密密麻麻泛着疼。木牌嵌在泡沫里,他伸手抠了十几次才把东西拿出来。
不只是换了个新绳子,整个木牌都被重新保养了一番,反面又多了新的字——[喜乐]
泡沫最下面还压着一个贺卡,写着“祝顾易词生日快乐”。
这是他的生日礼物,那林白去拿的又是什么?
顾易词脸上划过一丝迷茫,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不安被印证,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被林白骗了。
林白要走。
顾易词还没从自己的猜测中缓过神,冷不丁地就听见了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他心里一惊,立刻从地上起身冲到门口。但已经来不及了,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爸!爸!”顾易词双手在门后拍打着,“让我出去!林白要走!”
“我知道。”顾建烨的声音从门外清晰地传来:“是我让他走的。”
顾易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让他走的?”
“对,儿子,你没发现他来到我们家以后,你就变了吗?心思不在学习上,要手机,还要放弃竞赛保送,还谈——”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说:“我跟你说过了,你这个年纪心智还不成熟,很多事都是图个新鲜。你现在不适合谈恋爱,等上了大学,姑娘见得多了,你就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了。”
“我可以放你出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出去找林白。”
“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的话,就一直在屋里待到醒过来为止。阳台的门我已经给你锁上了,你哪里也去不了,只要饿不死,就给我在屋里待着。”
“而且林白刚才给我发过消息,他人已经上车。你就算出去也没用。”
顾易词听着顾建烨的话,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顾建烨发现了他和林白的事情,所以把林白赶走了。
怪不得林白昨天晚上这么主动。
怪不得林白不让他开灯。
怪不得林白要他先回家。
……
现在想起来,昨天晚上明明林白所有的举动都很可疑,但他竟然天真地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还——他还让林白——
所以林白从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要离开。
所以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林白一个人面对顾建烨的逼问,晚上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过来给他过生日。
顾易词双手无力地耷拉下去,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都是他的错。
屋内拍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门外,陈慧琳一脸担忧,顾建烨觉得顾易词可能是妥协了。他心里一阵轻松,正准备开门。
然而,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顾建烨和陈慧琳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开门!快开门!”陈慧琳语气慌乱催促道。
门开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歪倒在一旁的椅子。而阳台上,顾易词一只腿已经跨过最外面的栏杆。
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他转过身,脖子上带着一个木牌,眼圈红得吓人。
他只看了两人一秒,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要!”
陈慧琳尖叫一声瘫倒在地,顾建烨后背吓出一身冷汗,踩过一地碎片冲到阳台上,从上往下看。
三楼,顾易词正好落在楼下半人高的草丛里,他没有犹豫,紧接着就起身朝着自行车走去。
灌木锋利的枝干在他腿上划了道长痕,血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流,沿路滴出一道血线,而顾易词似是没有痛觉一般,骑上自行车冲出了大门。
顾易词去了旅馆,老板娘看到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听到他打听退房的事情,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说的是谁。
“那个小孩啊,我知道,昨天提着一个蛋糕和一个行李箱,背着包来的,说行李箱和包放在我这儿寄存,今早你刚走没多久,他就拿着东西走了。”
“去哪了?”顾易词焦急地问。
“就对面火车站。”
顾易词转身冲了出去。
火车站就在旅馆斜对面,他撇下车子跑过去,买票,进大厅,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厅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找人。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腿上还流着血,有好心人找保安过来把他带走了。
顾建烨虽然骗他心脏没好,骗他只要他交了手机就同意他放弃竞赛保送,唯独在林白已经离开的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林白真的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易词迅速冷静了下来,和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道了歉,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
一个小时后,顾易词回来了。
陈慧琳惊讶过度在楼上歇着。
顾建烨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得吓人。
看到顾易词从门口进来,他冲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你想要吓死你妈吗?啊!顾易词你真是反了天了?!那个林白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连你爸妈都不管了!?他只是一个外人!外人!”
“他不是外人。”顾建烨冲过来的时候顾易词没有躲,接下了这预料之内的一巴掌。
他抬头看着顾建烨,语气和神情都异常平静:“他是我男朋友。”
“你闭嘴!”
顾易词脸上火辣辣的疼。昨天晚上林白应该也是挨了一巴掌,所以见他时才躲在蛋糕后面,所以才不愿意让他开灯。
“我喜欢林白。七岁时在道观我就喜欢他了。他转学过来一个月后,我就跟他表白了。”
“我他妈让你你闭嘴!”
顾建烨反手又给了顾易词一巴掌,这一下了狠劲,顾易词脖子跟着歪了一下,嘴里浮上来一股铁锈味。
好疼。
林白也是这么疼。
他把血沫咽了下去,直起头看着顾建烨,但他已经看不清了。
“我喜欢林白。我追他,他不答应。我就死缠烂打。”
“我喜欢林白,我送他娃娃,给他包红包。我怕他晚上睡不着还给他录了故事哄睡。”
“我喜欢林白,不是图新鲜,不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他,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他就算走了,不要我了,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他的事实。”
“我会喜欢他一辈子,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顾建烨脸色气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他扬起胳膊本来想再给他一巴掌,但是看着顾易词面无表情的脸,手举在半空中怎么也罗不下去。顾建烨突然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顾易词说完后,从他身边径直走过上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在林白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把门打开。
屋里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少,但人就是不在了。
柜子里的衣服,陈慧琳给他买的那些都没拿走,甚至有些吊牌都没摘,桌子上的练习册也没拿,床上那个最大的生气猫立在墙边,一双刀眼注视着他。
不属于林白的,他一样都没带走。
顾易词终于忍不住了。
一直强压在眼底的泪突然决堤,他跪在床边,身下一块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色。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线被风刮得偏斜,噼里啪啦打在阳台门上。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变晴,但顾易词却觉得,他会永远都活在潮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