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离家出走 你他妈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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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顾易词胳膊受伤后，他再一次进这个书房。
顾建烨的书桌上换了一个新的台灯，地上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有其他可疑的痕迹。
“把门关上。”
不知道是不是顾易词的错觉，他感觉顾建烨的语气比平常缓和了不少。
是个好兆头。
书房里还没有凳子，顾易词只能站在书桌前向顾建烨汇报夏令营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汇报的，顾建烨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除了林白的存在，在其他方面对他了如指掌。
听完顾易词的总结后，顾建烨点了点头，把书桌上放着的蓝色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什么？”文件夹很厚，像夹了一本书，但顾易词打开才发现是一沓装订好的A4纸。
“报考计划。”顾建烨说，“开学你就高三了。年底的时候竞赛保送的人就该选择目标院校报名，准备明年3月份参加校测和面试。”
顾易词心里一惊。
A4纸第一面是他的相关信息，从小到大参加了多少比赛，拿了多少奖杯，学期的总成绩，强项和弱势等等，有些他自己都记不起来的细节，纸上都用黄色的荧光笔标注了出来。
一股浓浓的不适感从心里涌出，顾易词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纸上打印出了往年的报名界面，需要准备什么，每一步骤有什么，表格应该填什么，都列的清清清楚楚。
然而，看到目标院校的顾易词猛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突然要换学校？”
“没有为什么。我找专业的人分析了一下你的成绩和学校的适配度，孙教授的学院虽然师资强大，但是资源分配不一定公平。能去那里的都是尖子中的尖子，你的资格不一定够看。所以我给你挑了一个新的学校。”
顾易词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手里的A4纸都翻着冷光，纸上的文字像蚂蚁一样，转得他眼花缭乱。
“你往后翻。这一个月我联系了十几家报考机构，这是最适合你的一所学校。你上大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奖学金，以优秀毕业生身份毕业。这些要从入学就开始做准备了。选修课不能乱报，报考的老师给你挑了几个能提升你自己，也能加学分的。社团浪费时间，没必要参加，但是学生会要报名。”
“你在大学待了两个月应该也看出来了，和老师们关系最好的要么就是班委，要么就是学生会，还能拿到一手消息。和老师打好关系，以后他们能帮你一把的顺手就帮了。班长有点累杂活多，可以报个团支书或者学习委员，也方便你入党。学生会就报办公室或者组织部，这两个能接触的人会比较多，以后都是资源。还有一些竞赛、创新比赛之类的，有些需要参加，有些性价比低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后面都已经给你列出来了，你慢慢看。”
顾建烨一下子说了长长一串，末了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杯，一边润嗓子，一边抬眼看顾易词的反应。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下楼准备吃饭吧。”
“有。”顾易词从那些让人眩晕的文字上抬起头，“林白的呢？”
顾建烨拿茶杯的手猛地一抖，里面的东西差点撒出来。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顾易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建烨放下茶杯，语气又软了一些，“前几天你跟我发消息不是说你对这个学校的数院不感兴趣吗？我给你换了个学校。儿子——”
顾建烨很久没有这么交叫过他了，顾易词突然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爸爸以前确实很少关心你的意见，但我都是为你好。爸爸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我只是想让你以后顺利一点，少走弯路。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不会因为你高中的时候多厉害，就高看你一眼。你得学习好、情商高，别人才会尊重你。”
顾建烨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一直不想接受爸爸的公司，没关系，你还小，你要是读完本科想继续往上念学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你——”
“爸。”顾建烨正在循循善诱，一直沉默的顾易词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我不是不喜欢那个学校的数院，我是不喜欢数学。我不想走竞赛保送。”
书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半晌，顾建烨放下手里的茶杯，面色严肃地回答。
“不行。”
顾易词语气有些急：“为什么不行，我这个成绩就算正常高考也能考到国内的好学校，不会丢你的脸。”
“没有为什么。你如果想跟我谈这个，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竞赛保送的事情爸爸的所有朋友都已经知道了。”顾建烨压着火气，“你如果也不喜欢这个学校，那就换一个，国内没有那就出国。”
“出国？”顾易词一瞬间怔愣。
“对，现在准备出国的手续虽然有点晚，但你如果坚持自己的意见，我就是求遍所有的关系，也会把你送出去。”
顾易词沉默了。
他不想出国。他走了，林白怎么办？
顾易词心里烦躁，但他又想起来林白告诉他，一定不要冲动，要心平气和地和顾建烨好好聊。
他闭了闭眼，几个深呼吸后，压下心里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再开口时，语气平静。
“爸，其实你说的对，我的天赋不如林白。我不喜欢数学，以后也走不长远，大学如果没办法兼顾学业的话，挂科了拿再多奖也没用。但我报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的话——”
砰——
顾建烨巴掌重重地拍向桌面，实木的桌子都跟着抖了两下。
从一开始，顾易词话里的两个字就戳中了顾建烨心里的某个开关，他没打断，以为自己能忍下去。但是这两个字牵动了他不想再回顾的某些记忆，没等顾易词说完，顾建烨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情绪爆发了。
“林白！林白！你他妈脑子里只有林白两个字儿是不是？你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要管他一个外人？！”
“你踏错一步，往后大半辈子的人生就完蛋了！顾易词！大学的事情由不得你胡来！”
“你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竞赛报送，学校不满意我再给你找，但你也要正常高考拿到状元。要么，你就出国。”
顾建烨肩背大起大落，几个呼吸后才缓过来一点。
“顾易词，别让爸爸对你失望。”
顾易词在肚子里打了一个月的草稿，想着如何委婉地心平气和地和顾建烨沟通，没想到到头来他连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别让爸爸对你失望。”
这句话贯穿了顾易词的童年，成为了他的座右铭。曾经，顾易词因为这句话，看着顾建烨沧桑劳累的脸和病变的手指，妥协了一遍又一遍。
上补习班，上能拿得出手的兴趣班，放学后跟着顾建烨去参加饭局，扮演一个懂事情商高的好孩子，去给他客户家的孩子补课，晚上回来后开着台灯继续做没完成的作业。
那些无数个学到流泪的深夜，不要让爸爸失望、不要让妈妈失望的念头撑着顾易词醒过来，他擦干被泪水洇湿的卷子，捏着笔再做两道题。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十几年，照着顾建烨给他的剧本演自己的人生。
直到林白这个变量的出现。
有意思的是，他虽然排斥顾建烨的固执，但某些方面比顾建烨还要固执。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而顾易词非要撞穿。
顾易词有预感，如果这一次也妥协，以后他就会彻底成为一个没有主见的傀儡，在顾建烨的掌控下活完一辈子。
“我要高考。”顾易词看着顾建烨因为愤怒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道：
“爸，我也不想对自己失望。”
——
林白出门没多久就突然变天了，空气变得湿热，他拿到给顾易词的礼物后从店里出来后，一声闷雷炸响，暴雨倾泻而下。
他没带伞，还好下车的时候让司机在路口等他。林白把礼盒揣进怀里，弯着腰冲进了雨幕中。
路上行人都被淋了个措手不及，低头狂奔着四处躲雨。林白也没想到会在离出租车两步之遥的地方被人撞倒。
好在他反应很快，一只手护着礼盒，一只手撑着地，没有摔得满身是泥，但手机从口袋滑了出去，摔进了水坑。
林白赶紧站起来捡手机，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但手机还是进水开不了机了。
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催他，林白只好先上车。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白和司机好说歹说自己手机坏了暂时付不了钱，也没带现金只能回家用备用手机再付，司机本来怕他跑单不愿意放人，但后来看他住的这个小区还算高档，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五十块钱骗他，最后勉强答应了。
林白弯着腰冒雨到亭子准备躲一阵，幸好门卫处有免费使用的雨伞，他这才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
暴雨来得又猛又急，紫色的闪电把天劈成几块，雷声滚滚，在林白耳边炸开惊得他肩膀一抖，他的心脏砰砰狂跳，离顾家越近，这种不安恐惧的感觉越强烈。
林白把伞放在外面，努力压下心里的不适，摁响了门铃。
两秒，门就开了。
陈慧琳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见门外的人是他，脸上的惊喜很快转变为失望。
“淋了不少雨吧，先进屋里。”
大门砰得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屋内的气氛比外面还要沉闷。顾建烨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了一盒打开的烟，满的，看起来想抽但是没抽。
大花窝在另一头沙发角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王姨在厨房里没露头。
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却一口没动。
陈慧琳过来给他披了一条毯子让他去楼上换衣服。
林白抓紧毯子边缘，咬着嘴里的皮：“顾易词呢？”
陈慧琳想回答，但刚吐出一个音节眼里就又溢满了泪。
“哒”的一声，林白听到打火机开盖的声音。
他扭过头，看见顾建烨嘴里咬着烟，把打火机凑到嘴边，愣了两秒最后又放下。
“离家出走了。”
陈慧琳声音颤抖：“小词什么也没带就走了。给他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下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儿啊？”
走了？？
林白心脏跳得更快了，好像有人捏着他的心脏不停地上下摇晃。
顾建烨最后还是把烟放下了：“你问林白。我们不知道，但你儿子肯定给他发消息了。”
“你什么语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怪孩子？你说话要是不那么冲小词他能离家出走吗？！”
陈慧琳突然冲到顾建烨身边：“顾建烨！小词今天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就跟你离婚！”
林白从来没有见陈慧琳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和顾建烨吵都有来有回。
林白夹在中间，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视线从争吵的两人身上平移到了餐桌边，那里站着另一个人。
“好香啊。”杜望远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两眼发光，“全都是我没吃过的菜！”
下一秒，人消失了，林白机械地扭头寻找他的身影，最后在一个蛋糕盒子旁边看见了他。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生日。”杜望远从蛋糕盒子抬起头，望向林白，“你为什么不去看我？”
“明明是他自己心野了不听话了！我一个月给他找了十几家报考机构，花了几万块钱。结果呢？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他不搞竞赛了，想走高考。他在跟谁犟呢？！我培养他十几年图什么？图他跟我对着干？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他以为自己能考状元吗？”
顾建烨说话时，从来没有对陈慧琳用过这么重的语气，但是今天他却像变了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梗着脖子，血管根根凸起。
“要是以前说不定还可以，但是现在林白来了，他考个屁！”
陈慧琳也跟着喊：“我们的家事，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扯上林白！”
“不扯他？哈——”顾建烨像是被气急了，话不过脑子就从嘴里说了出来。
“你儿子在跟他谈恋爱你让我不扯他？！”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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