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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都一样 昨天和今天 ...

  •   2月春节除夕,又是那些个人约着中午聚餐,不过这回有两个变动,一是顾清月和张衾回家去了没来,二是林逸潼这次牵着元听心落座,可谓扬眉吐气。
      叶长宁冷酷无情:“在燃什么。”
      陈悦扬锐评:“白磷型人格。”
      林逸潼反怼:“不怼我会死啊。”
      趁着元听心和安宓正好都去了洗手间,林逸潼抓紧时间斥责叶长宁:“你家安宓在外面撩人你不管吗?”
      她忍安宓很久了。
      “?她又撩谁了?”叶长宁一脸懵。
      “元听心。”林逸潼愤愤不平,“她时不时就提一嘴安宓,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安宓粉丝呢。”
      “她们俩有什么联系?”叶长宁没想明白,不说一文一理学科研究不同,元听心就没见过安宓几回。
      “我怎么知道。”林逸潼也很纳闷,“反正她时不时就说到安宓和别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去年她毕业吃完饭还看了安宓好一会儿。”
      “哦……”叶长宁反应过来,这件事安宓倒是和她说过,“安宓说她那可能是好奇。”
      林逸潼:“有什么可好奇的,安宓资料就差被开户了。”
      “能开她的户那也真是,不要命了。”陈悦扬觉得这事儿挺好笑,“撬锁撬到造锁专家身上去了。“
      周筠笑了点,和她小声开私聊:“用方便面撬。”
      “那我怎么知道?”叶长宁蹙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林逸潼,“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和她又不熟,安宓也和她不熟……”
      “你犹豫什么?”林逸潼现在十分警觉,眯点眼质问。
      “她们俩好像是挺合得来的。”叶长宁摸摸侧脸,仔细回忆,“安宓还挺喜欢她的。”
      “没戏,撞号了。”林逸潼严防死守,斩钉截铁。
      桌上另外三人都一言难尽地看她。
      陈悦扬叹了口气,挺沉重:“听心和你在一起也是挺费脸皮的。”
      叶长宁百思莫解:“我一直不知道元听心是怎么受得了这张嘴的。”
      周筠默默喝一口水,所以说她从大学的时候就不是很喜欢和林逸潼讲话,说着说着很容易不想和她聊,又忍不住提问:“你们俩天天都要聊天吗?”
      她天天都要和这种嘴讲话吗?
      “围攻我?”林逸潼两手撑桌,环视桌上三个同寝室三年的室友,眼神错乱指责她们,“770的友情就这么脆弱。”
      叶长宁摇摇手指:“我一直认为,我们没有集体排挤你,和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就是我们友情最大的证明。”
      “正解。”陈悦扬端杯子喝水。
      “有理。”周筠抬杯子和她碰一下。
      周筠又说:“安老师喜欢她也很正常,她一向挺喜欢努力的人。”
      “你们这个安老师要叫多久?”叶长宁侧目纳闷。安宓离职好几年了还这么叫着呢。
      陈悦扬耸耸肩膀:“昵称嘛,我叫着顺口,安老师本人也没意见啊。”
      “那我叫安老师之前那一个称呼?”周筠和叶长宁对视,漂亮柳叶眼秋水盈盈人畜无害。
      “……”叶长宁无话可说。
      周筠眼神里的意思变了一变,很明显——你看,我换一个你又不乐意。
      “但元听心为什么喜欢安宓?”只有林逸潼还在担心这段聊天最开始的核心问题。
      另外三个人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其中一个还带着一点“累了乏了”的疲惫。
      “聪明温柔漂亮姐姐对你好,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吗?”陈悦扬意外认真起来。
      周筠:“知足吧,如果她们俩是同专业,她只会更喜欢。”
      林逸潼无法反驳,元听心慕强,不止是安宓,所有比她强的她都会多看两眼,只是安宓看的格外多。现在想想她也能猜到和当初咖啡厅那一段有些关系,但这个说起来就要提到元听心的过去了,也不好说。叶长宁显然也不想提安宓过去的事情,从来没提过咖啡厅的事情。
      想到这儿,林逸潼忽然转了方向,看向周筠问:“你有什么创伤吗?”
      “?”桌上三个人都有些累了,这个人脑回路到底怎么走的。
      饶是和她有类似处境的叶长宁也想不到她的脑回路,是怎么从“叶长宁和我女朋友都有创伤”走到“陈悦扬女朋友创伤何在”去的。退一步讲,就算人家有,这么问也是够没有礼貌的。
      周筠抿唇好一会儿,清浅嗓音开口带了点无语哽塞:“你现在对我创伤就挺大的。”
      陈悦扬认真:“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不说还好,自从知道林逸潼脑子有病之后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才有病,我脑子好着呢。”林逸潼又兀自美了,“月初元听心才让我去做了个脑部检查,完好无损。”
      “在得意什么啊?”叶长宁百思不得其解,“你谈个恋爱怎么越来越奇怪。”
      “我们找个道士给她驱魔吧。”陈悦扬开玩笑地提议道。
      “万一驱了之后什么都没了怎么办。”周筠神色淡淡补刀。
      “喂!”林逸潼猛拍桌子。
      “第一,我不叫喂。”陈悦扬烂梗老手了。
      “绝交,我要和你们绝交。”林逸潼义正言辞。
      叶长宁毫不留情:“我最开始就不想和你交朋友。”
      本来就是这个人贱兮兮非要来拿着个第一名奖状来挑衅的孽缘。
      “我和你最开始也是你先找我玩的。”陈悦扬说。
      周筠没说话,她俩熟起来是住一个宿舍。
      林逸潼:“……”

      纷争另一边,从洗手间出来的安宓正好和元听心一起在洗手池洗手。
      “您怎么记得我的?”元听心用余光轻轻看她。
      她和安宓正面见面真的只有那一次,她还戴了大镜框眼镜,低着头,确实是感觉到了视线,但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还能认出来。
      镜子里的安宓抬起头,看向她眼睛,目光柔和微微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当时她们在交接资料,安宓默不作声看了一会儿,黑灰色,下垂眼尾,很灵动地往旁边瞥。现在想想,应该是在看林逸潼。
      想到她现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安宓又一次为她感到开心,她微微笑了下道:“很可爱。”
      “谢谢。”元听心抿唇微微低下了脸。
      “我也想对你说谢谢,之前我们找你订做的香水都很好闻。”安宓关掉水龙头,从外套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有时候人一旦察觉到某个人具有某种特质,很容易从那以后怎么看都难以忘却。
      大概是此时此刻只有她们两个,元听心觉得她那种带点慈爱的气质又被放大了。
      元听心手中捻住印花纸巾:“您对外说自己有精神疾病的时候,不害怕吗?”
      “害怕的。”安宓柔柔笑了下,动作轻柔擦干手上水渍,“但没什么不好说的,事实如此,我不想去责怪过去的自己,如果可以,过去的我肯定很想得到现在的我的拥抱,而不是冷眼或抗拒回避。”
      “我想去爱以前的我,爱每个时候的我。”
      她好似陷入回忆,敛眸时生人勿近的气质逸散开。没过多久,她一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另一手掌心向上自然摊开,作势要接她的纸巾,只问:“要丢吗?”
      又被她知道了。
      是不是过去不好的人,都很习惯洞察人心。
      元听心手指收紧,看向她眼瞳,试图看见些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明明可以不说这句话,当做没发现。
      “因为你发现了。”所以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会猜忌,那不如我给你个明确答案。
      “但……”元听心欲言又止。她没有挑明,她又何必自我招供。明明是她在试图用她的答案解自己的题目,她做什么要先露马脚又给退路。
      “我不介意。”安宓看出她有些纠结,率先开口。
      如果她的答案能够作为提示,那她很乐意分享。如果她寥寥几语能让人安心一点,那她不介意多说。
      元听心往往会去判断每个人的性格特征,再分析出该如何相处。
      就好比高中她找到陈悦扬时,是因为她判定陈悦扬是会对她伸出援手的人,也判定陈悦扬不会因此产生反感针对或者高高在上的自傲。
      而她对于安宓的判定是,只要你不去动她的底线,她会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甚至到了老好人地步的人。哪怕她能看穿这个人别有目的,甚至对她抱有反感。她有一种高傲的慈悲。
      “其实很多在我们看来难以启齿的事情,在她们眼里是不一样的。”安宓大概能懂她在纠结什么。
      过去与现在交织,差别过大偶尔会产生恍惚感。
      “或许等到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元听心难得对别人的事情产生这么多探究,最难得是不是因为想要剖析她能带来的利益,而是真的好奇她的心思。
      结伴往回走的路上,元听心稍稍落后小半步,不着痕迹瞟她背影。
      安宓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回首摊掌送到她面前:“吃糖吗?”
      原来这就是糖果仙人。
      论坛上就经常有人说,安宓和张衾是糖果仙人糖果使者,和她们靠近,她们总是能在一些地方掏出糖果,还各种各样。
      “谢谢。”元听心拿了一颗,真的是没见过的糖果。
      “这个也给你。”安宓把另一颗糖也放进她手里,“听长宁说她喜欢吃这个口味的。”
      不等元听心说什么,安宓又说:“你给她,她会比较开心。”
      两个人回到座位上,林逸潼偏了点脑袋,看着元听心轻声问:“你怎么了?”
      她没看错吧?元听心脸上有点泛红啊。
      元听心摆摆手:“没什么。”
      元听心对她都没脸红几次!
      林逸潼猛地扭头看向安宓,安宓被她锐利的眼神一惊,眼里的柔软被收起,又显得像冰山了。她其实有点尴尬,在座都是小她至少七岁的人,在知道张衾和顾清月今天没办法来的时候她还产生过不来的念头。
      然而叶长宁对她撒娇说:“你不去的话我就要被她们四个小情侣围攻了~”
      于是她就败下阵,任由叶长宁给她搭情侣装出门了。
      叶长宁瞪回林逸潼,没好气道:“你做什么?”
      “我?”林逸潼觉得好笑,她女朋友被撩了啊,她还不能瞪一眼吗。
      林逸潼气急败坏:“你管管你家的吧!”
      陈悦扬左看右看,生怕错过哪一个瓜:“又怎么了?”
      “她乱撩啊!”林逸潼指着安宓道,元听心的手掌晚了一步拍在她大腿上。
      因为家属太丢脸,元听心有一点窘迫,对着安宓和叶长宁笑笑道:“她乱说。”
      “没事。”安宓又温柔地笑笑,把手上倒好水的水杯顺手递给她,又拿起叶长宁面前空了一半的水杯续杯。
      陈悦扬和周筠两个人齐齐伸出杯子到她面前,安宓就一个一个给她们倒水。
      “谢谢。”元听心握住杯子抿了一口。
      “嘶……”林逸潼倒吸一口凉气,今年去年差别太大今非昔比,她一时间得意忘形,竟然让安宓钻了个空子。
      叶长宁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陈悦扬和周筠看热闹看得挺开心,陈悦扬问叶长宁:“你们在南镇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景很漂亮。”安宓把她们俩杯子给她们推回去,又给自己倒。
      叶长宁笑容洋溢:“旗袍也做得很好。”
      安宓喝一口水:“嗯。”
      周筠敏锐地从安宓的嗯声中察觉到什么,忽然开始思索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眼珠子在叶长宁和安宓身上看了一圈。
      没察觉到这声嗯巨大信息量的陈悦扬问:“长什么样啊?我看看呢。”
      叶长宁调出手机给她看在南镇试衣服的图片,一整个手机屏幕都是,角度差不多的地方拍了好几张。
      林逸潼单手托腮,看一眼元听心。
      上个月跨年她本来想和元听心找个地方去玩的,结果元听心过年就那么一两天假,根本没时间折腾来折腾去,她们就在江城逛了逛。
      女朋友太有事业心怎么办,她叹息:“唉……”
      元听心侧目:“怎么?”
      “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俩出去玩,让她们眼巴巴看着。”林逸潼颇为感伤。
      “你现在好像那个事业上升期被冷落的女朋友。”陈悦扬毫不犹豫的嘲笑。
      “我就是。”林逸潼扭头和元听心对上眼神,下意识挑点唇角,“你怎么看,事业上升期冷落女朋友的人。”
      “冷落?”元听心面色不改,反问她。
      “好吧也没有冷落。”林逸潼马上变脸,握着她的手起来晃一晃。
      对面三个和她住了三年的舍友表情格外一致——咦呃,有脏东西。
      这一晃,又出了问题。
      “你手上哪儿来的香味?”林逸潼握着贴着鼻尖闻了闻,确实不是她们身上会出现的香味。
      橘子味,她们家没有橘子味的东西。
      “纸巾的留香。”元听心说,同时抽回自己的手闻了闻。
      “我们家没有橘子味的纸巾。”林逸潼正色。
      叶长宁:“……”这个人好烦啊,一个香味怎么这么敏感。
      对待林逸潼没有什么好嘴下留情的,叶长宁直接就说了:“你狗鼻子啊。”
      “是这个。”安宓拿出兜里的纸巾,包装上有切开的卡通橘子花样。
      “我闻闻。”陈悦扬冲对面伸手,拿过来和周筠一起闻。
      陈悦扬闻了会儿,又拿起右边元听心的手闻闻:“能留香这么久吗?”
      “这款就是留香很久。”叶长宁抬头挺胸。她挑的!安宓还因为她找到这么好闻的纸巾抱着她夸夸了,虽然是她先撒娇卖萌求夸的。
      “好清爽。”周筠翻着看了看牌子,记下来。
      “这儿还有。”安宓从包里摸出来两包,给她,又摸一包递向方桌左边的林逸潼她们,“需要吗?”
      “……”林逸潼时常因为安宓看着太正直而下不去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小被林逸朝这个计算机好手整得有点下意识反应,在她这里安宓是会被林逸朝连坐的人。她总觉得这些计算机玩得好的人道德都不怎么样,会到处窥屏。
      “谢谢。”元听心接过。
      你真要啊??林逸潼瞠目,又咋舌问安宓:“你带了多少纸巾?”
      谁出来吃饭带三包随身小包纸。
      “就这三包。”
      “你按阵营带的?”
      “顺手拿的。”安宓语气平静,也不因为她说话奇奇怪怪而诧异,这几个人的说话调调她都习惯了。
      说到阵营,陈悦扬又有了想法:“我们可以玩三国分立。”
      “三国杀就三国杀。”叶长宁吐槽。
      陈悦扬:“三国分立帅一点啊。”
      “这个确实。”林逸潼赞同这个想法。
      叶长宁和周筠对视一眼,那三年她们就这么在奇思妙想夹缝里度过的,也算半个共患难了。
      一顿饭下来聊些有的没的,门口广场石墩子歪了几个都聊了好一会儿。
      陈悦扬说:“它歪的挺有艺术感。”
      林逸潼怼:“你还知道艺术感呢。”
      “怎么这么说话,我和听心一起看过不少知名画作呢,讨论的头头是道。”陈悦扬拉上人一起。
      林逸潼疑惑扭头,就看元听心点点头笑了笑:“对。”
      “对?”林逸潼放下筷子,马上就要撒泼,“还对,你们俩还去看画展了?”
      元听心耸着肩膀笑得不行,转过头去和陈悦扬对视,这下两个人都笑得更厉害了。
      “我还在呢。”林逸潼反手用手指敲敲桌子,又看向淡定用勺子喝汤的周筠,“你给点反应啊。”
      周筠瞟一眼,心情平静无风无波收回眼神:“她们俩三年前就这样。”
      林逸潼:“?”天呐,这谁还看得出来其实她和元听心才是一对。
      “是美术书上的画。”元听心还是解释一句。
      “……”林逸潼很少有因为别人的话而无语的时候。
      她哽了哽:“你……”们有病吧。
      转口对向陈悦扬:“你有病吧。”
      “呵,找我问听心事情的时候好声好气,现在就说我有病。”陈悦扬放下筷子挽住元听心手臂,当着人的面大声蛐蛐,“听心我跟你说,她这个人脑子有毛病,要是什么时候突发恶疾你就狠狠收拾她,不用手下留情。”
      元听心笑意更深了。
      “?你还笑?!”林逸潼真的要闹了。
      叶长宁:“说的实话而已。”
      周筠:“你的喷火器现在还在我们家里。”
      “什么喷火器?”林逸潼疑惑,不记得这又是哪一茬。
      陈悦扬抬一只手平摊开:“掌心喷火的喷火器。”
      林逸潼想了两秒,勉强记起来:“那个东西还能用?”那个瓦斯含量不大,商家说用多了没能源就需要找人换能源的。
      “能吧,我们也挺久没用了,搬家的时候丢到杂物间里就没管过。”陈悦扬也不清楚。
      元听心掖点唇角:“不烤棉花糖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逸潼诧异。
      那个喷火器是大二买的,玩了一次发现火焰只能往上喷不如想象中的帅她就给陈悦扬玩了。当时陈悦扬还用它烤了点棉花糖,用饼干夹着吃。
      “她给我发的消息。”元听心说的陈悦扬。
      “?你早就知道?”林逸潼现在看陈悦扬有种看叛徒的眼神。
      “我不知道。”陈悦扬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和听心说烤棉花糖很好吃。”
      “确实很不错。”元听心一手拿着勺子在汤碗里绕一圈。
      “……”林逸潼大脑有点宕机。
      叶长宁和安宓还有周筠默默吃饭。
      “不是来我们寝室烤的吧?”林逸潼迟疑地说。
      “不是,”陈悦扬摇摇头,高马尾在脑袋后面晃一晃,“我们去找小花玩的时候烤的。”
      周筠:“嗯,还烤了红薯。”
      元听心:“就是可惜有火星子烧了小花的衣角。”
      “哦,那次。”叶长宁反应过来,“三月植树节的时候是吗?”
      “对。”陈悦扬打了个响指
      “怎么你也知道。”林逸潼看向安宓,“你也知道?”
      忽然又被点名的安宓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林逸潼下意识要宽慰自己,还好还好——
      一点也不好,安宓远在海城不知道理所应当,她怎么也不知道。
      “怎么没人邀请我?”林逸潼看着这三个昔日舍友,狠狠斥责,“你们三个排挤我!”
      三人:“……”又来了,这一晚上这个人到底要发多少神经。
      周筠都忍不住了:“我们消息发在群里的。”
      “你自己根本没注意。”陈悦扬摇摇脑袋,一副“啧啧啧,你不行”的表情,嘲讽度拉满了。
      林逸潼十分肯定地说:“那次图里绝对没有元听心。”
      叶长宁靠在安宓身上抬手,展示自己找到的聊天记录——四人寝室群里,点开就是土瓦灶台旁边坐着三个人影,从大到小依次是周筠、元听心、乐欣。
      元听心侧着大半边身子和乐欣聊天,手里拿着铁钳在火堆里夹着一块火红木头。
      林逸潼:“……”

      街边树枝挂了红灯笼,新年氛围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烘托,高楼电子大屏上放着新年祝福语,红金配色在像素世界变幻。
      “听心拜拜。”陈悦扬在车窗里对着她挥手。
      “拜拜。”元听心冲她挥挥手坐上跑车副驾,又看向主驾的人。
      这人从刚刚就有一种淡淡的颓丧感。
      车子点了火没起步,林逸潼解锁手机屏幕露出那张图片,侧点身子递给她。
      元听心接过来看了看,没什么不对的,总不能这也吃醋吧。
      “这怎么了?”
      “这张图,你手上有个创口贴。”林逸潼伸手精准放大图片,屏幕里握着铁钳的食指绕了一张浅咖创口贴。
      元听心愣了下,眨眨眼。
      林逸潼拉过她对应的右手食指,左右看看:“你怎么伤到的?”
      “不记得了……”
      林逸潼的手不是特别柔嫩的,她各类运动都玩得不少,指腹有一层薄而平整的角质层,触感微微硬,按在她柔软指腹,好像就要隔着皮肉按上骨骼,印一个指纹。
      “很小一个,我身上没留疤。”元听心身上大大小小,所有她觉得不好看的痕迹她都一一清除了,就连大腿上一小块咖啡色胎记都祛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伤到手指?”林逸潼还在琢磨这个问题,看完了右手又看她左手,指尖到掌根一寸寸。
      “可能切水果不小心伤到的。”元听心抽出自己的手,舌尖润润唇,“开车吧。”
      切水果不小心……
      林逸潼嚼了好半天,方向盘在手里转,那个创口贴就在她心里转。
      转了好半天,然后变成“牙印”,变成山火拍摄时那双斑驳干裂的手。
      车辆靠边,林逸潼打开中控台拿出元听心常用的护手霜,一手捏着她手腕到身前。
      元听心静静看着给自己抹护手霜的人,好一会儿,实在是有点不适应,轻轻抽了抽手:“做什么?”
      林逸潼没说话,握着她手仔细揉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莫名。
      今年江城也下了雪,不过没造成积雪,只有一点点飘絮一样的雨夹雪,落在车窗玻璃上不多时就彻底融水。
      林逸潼上前啄一下她唇角,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一摸:“去买冰淇淋吃。”
      “今天气温个位数。”元听心抿了抿唇,侧脸撩一下头发,指背贴贴脸颊。
      “在暖风里吃。”
      “那为什么不买奶昔?”元听心靠在椅背上侧目看过去。
      林逸潼唇角掖了掖:“也可以。”
      元听心偏一点脸,让主驾的人看不见自己脸,自己又能用余光看见她。
      “还是买蛋糕吧,月经要来了。”
      “好,巧克力的?”
      “葡萄的。”
      “家里卫生巾是不是没了?”
      “嗯。”
      “那去商超吧,正好——”
      “哈喽!”侧面隔壁直行道的副驾落下窗户,陈悦扬在窗户里冲着这边say hello。
      她歪了歪头,看见更里面副驾那个人脸颊上隐隐粉红:“你们聊啥呢?”光天化日怎么还聊红温了。
      “我们要去买蛋糕。”林逸潼自然接话。
      “真巧。”
      “?你也要去?”
      “我昨天才吃。”陈悦扬八颗牙粲然。

      3月,元听心应邀在英伦参加香氛展览,几乎同时期,林逸潼也在英伦有公差开会。
      订票的时候,元听心拿着手机确认航班信息,侧目看向看着自己手机屏幕的林逸潼,浅浅拎一点嘴角:“看什么?”
      “看你坐哪。”林逸潼支起一点眉心。
      “我坐经济舱。”元听心憋着坏,故意说。
      “行啊,”林逸潼露出牙笑,唇边火彩闪着,“我把腿放你身上。”
      元听心笑得抖两下肩膀:“坐姿不规范,我找空乘说你骚扰我。”
      “经济舱空乘可不是随时待命。”林逸潼单手压着她一边肩膀,下巴放在她另一边肩膀上,抬起落下,像是在元听心肩膀上砸了一下,轻轻地敲一下,“买头等舱。”
      “我是去出差。”
      “我报销。”
      “你以什么身份报销?”
      林逸潼哼笑一声,眉梢眼角都是洋洋自得,骄傲自满地说:“家属。”
      不知道在骄傲什么,到这种程度,有点好笑。
      元听心笑了一下,开了个头,耸着肩膀就要停不下来。
      “你也可以以我家属身份做事儿。”林逸潼说起来语气还怪大方。
      元听心稍稍控制笑意:“做什么?”
      本来刚刚是有很多幸福小事儿想说可说的,但此刻林逸潼大脑又开始,嘴比脑袋快就是一句:“做我。”
      元听心霎时拧眉,但嘴角还勾着,表情一时有些奇怪。
      林逸潼稍稍抬脸,凑近就碰到她脸颊,落一个亲吻。
      “?”元听心有时候是真的不太明白,林逸潼有时候莫名其妙到她也不理解,“你忽然……”
      亲吻催化,缠绕交换。
      热恋期大概就是这样,靠近了就像磁铁一样吸上彼此,贴在一起。
      又一次相拥而眠,元听心闭眼前看一眼林逸潼,对方也在看她,还落下一个亲吻。
      元听心掖着嘴角笑笑,小小声说:“你亲吻有瘾。”
      “对你有瘾。”林逸潼坦然接受自己有瘾,已经成疾。
      元听心一直认为,睡觉是一件很需要认真的事情。
      虽然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月亮日伏夜出,但每一次睡觉都像是一次重启。
      闭眼前看一眼今天的世界,睁眼后看一眼今天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同。
      休息日没有闹铃,元听心半睁开眼,还没看清世界,又垂下眼,低低打一个哈欠,借着睡意迷蒙缓一会儿神。
      眼皮半垂落,缝隙里是昨晚睡前看见的人。
      世界关闭开启都是她。

      谁能受得了恋人晨起在身边低低声打哈欠,半眨巴着眼睛撇嘴角醒神。
      很可爱,非常可爱。
      反正林逸潼是忍不了。她伸手,把睡觉时松开的怀抱又还原,和昨晚一样,和昨早一样,在眉心落下一个吻。
      被加快醒神速度的人勾勾唇角,笑着在对方唇角印下一吻。
      没什么不同。
      昨天和今天都一样,林逸潼吻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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